《浮生杂记》寒鸟不鸣

3、七月飞雪

　　绛唇倚在朱漆紫檀木栏，此时节大雪未去。
　　是日，日头如常毒热，着了秋色乘些碎冰来凉凉心脾。绛唇朝棂外凝住，正是仲夏七月，无故纷纷扬扬飘下雪花来。
　　她忽然极难过，泣不成声。
　　“小姐，雪是下了，却不见有半分降温的迹象。”秋色端了几碟冰放在桌上，“小姐，快些近来吃冰罢，迟些要化的。”
　　绛唇懒散起身，拣一张木椅坐定。一手摇起扇，一手舀冰送进嘴。
　　七月飞雪。
　　雪渐小了。绛唇阖上眸，手中雕花象牙扇戛然而止。玄铜莲纹香炉里老山檀香已尽，窗外飞雪亦止。
　　莺声起，绛唇张开眼，头有些疼，此梦她已做过好些次数。皆为七月飞雪，吃冰，摇扇，困觉，乍醒。
　　“小姐，柳公子邀您共去画舫赏湖。”绛唇这会子已无法安然成眠，勉强应声，“就来。”
　　出得房来，却见那柳云忧已在廊中候着了。见她来，方缓笑道“可是歇久了”，一路以扇掩襟。
　　绛唇瞧着那柄雕花象牙扇，倒与她梦里那把有六分相像。柳云忧忙不迭移去扇，轻声调笑道：“年姑娘同在下相比才是受看。”
　　“公子见笑了，只是见你扇子眼熟。”绛唇只觉面上一阵潮红。
　　云忧听她这稚拙蹙脚之言，只是不住踱步，以笑拂去。
　　是夏，桃花灼灼，朱绿交错。西湖波光粼粼，天青云淡。
　　“上船去。”云忧提起衫摆，一手凝在半空。
　　细风抚得绛唇眉头一皱，已而伸手应上云忧。
　　身畔秋色轻摇团扇，丝丝凉意侵上肌肤。
　　“今日事甚么时节，人这样多。”绛唇小声嘀咕。
　　秋色忙笑解释道“是小姐您许久不曾出来，若真碰上甚么时节，恐怕无处可站呢。”
　　绛唇顿觉百喙莫辩，侧目才发觉那柳云忧一直看着她，几抹红晕飞上双颊。
　　“秀水画山怎可怜，伊人旖旎才倾城。”
　　绛唇忽转身，望住云忧久久不得言语。心下惊苦相缠，不成滋味。
　　云游方才止住，同她赏景游玩去。
　　君似摄魄返魂香，知如桎梏终自焚。
　　入黄昏，烟树迷离。湖岸金绿交错，行人寥落。绛唇只觉疲惫不已，心系千钧。
　　“小姐可是倦了？”
　　绛唇蹙眉：“有些。”云忧便收拢扇面，温言道：“好。回去。”
　　绛唇心中正复杂难言，但只是微微颔首。
　　二人分道扬镳。走了不多远，柳云忧嘴角渐勾。
　　绛唇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倏地转过身去，那人已在身前。她忽然哭了。
　　身后有大雪扬下。

作者有话说

　　比较难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