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143、（八）

　　第8章
　　凤瑶到了时间提醒两人离去，白容兮见凤瑶来了又变回之前的态度。莫白衣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白容兮将自己埋进了黑暗里。
　　出了祝融神殿之后莫白衣问及凤瑶将要如何处置白容兮，凤瑶推脱要由教主决断。莫白礼上前附在兄长耳边说了几句话，莫白衣拉住要离开的凤瑶，道：“凤瑶姑娘，事关重大还请姑娘一定给在下个答复。”
　　凤瑶不解，问道：“苗人的事，和你一个汉人有什么关系？”
　　莫白衣端正的行了一礼，郑重其事的说道：“实不相瞒，白姑娘是在下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姐。”
　　凤瑶吃了一惊，道：“容兮是你姐姐？那乌玛……”
　　莫白礼道：“此事说来话长。凤瑶姑娘是一片善心，哥，你不妨就全告诉她吧。”
　　莫白衣点了点头，简略将两人的身世关系做了解释。凤瑶听罢叹息一声，道：“造化弄人。”
　　她思索片刻，便向两人透漏了一些教内的一些规矩。
　　凤瑶尽量说的简单，形容朴素，可听得两人是浑身冷汗。莫白礼骇得脸色发白，惊道：“那万蛊血池里面供奉的乃是最凶猛的血毒蛊虫，你们居然会想得出让一个弱女子跳进去忍受一个时辰这样残酷的刑罚？”
　　凤瑶道：“母为天，父为地。弑母便是弑天，对神明不敬。只是在万蛊池内忍受一个时辰，总比剁手跺脚成为废人轻的多了。我可听说你们汉人还有用马车将人活生生撕成四五块的酷刑，你反倒认为受一些虫子咬更残忍？”
　　莫白礼无言以对。
　　凤瑶不再与两人多说，径自离去。
　　两人回去之后一夜无眠，四更香燃尽，莫白衣望着蒙蒙亮的天边沉声道：“白礼，我们去救白容兮。”
　　莫白礼道：“你这样会陷她于不义。”
　　莫白衣反问：“那你忍心让她受苦？”
　　莫白礼不语。莫白衣打定主意要前去救出白容兮，他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就走，跨出门的时候莫白礼跟了上来。
　　两人趁着五毒教中的弟子还尚未晨起的时候溜进了血池狱，莫白衣一展他绝佳的武功，三两下便将所有的守卫尽数解决。莫白礼砸开了铁锁，白容兮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莫白礼上前探了探鼻息，她还活着。莫白衣问了情况，莫白礼替白容兮简单把了脉，道：“情况不乐观。外伤感染之后加之心病过重，一直高烧不退。如果再受什么蛊虫刑罚的话，真的很难保白姐姐不会性命堪忧。”
　　莫白衣上前背起白容兮，白容兮的脸贴在了他的脖子处，莫白衣能明显感觉到白容兮浑身发烫的程度到底有多严重。血池狱的最里面还是很黑很暗，莫白礼点起了火把，照亮四周。
　　莫白礼在前方为莫白衣照亮，莫白衣尽量的走的平稳些。尽管如此，白容兮还是醒了。高烧中的她神志不清，以为背着自己的人是妹妹乌玛，一直在不停的向她道歉。
　　莫白衣感到心痛。
　　白容兮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在尽一个姐姐的责任去保护她珍视的妹妹，为什么会得到这种下场？
　　莫白礼忽然停下了脚步，牢狱的门口站着一个人。莫白礼看清了那个人是谁，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乌玛！”
　　莫白衣听到弟弟脱口而出的喊叫，他吃了一惊。乌玛站在过道里，定定的瞧着两人。乌玛瞧见了莫白衣背上的白容兮，他也并没有打算要将白容兮放下来的打算。乌玛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尤为可怕，怨恨、嫉妒、愤怒糅杂在一起，直直的瞪着莫白礼身后的人。
　　“乌玛……”莫白衣愣了下，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向前一步道：“乌玛，你姐姐她不能受蛊虫刑罚，你让我带她离开这儿。”
　　乌玛没有回答，她一没有询问两人闯入血池狱的原因，二也根本就没打算开口同两人说话。她只是冷笑着抽出别在腰间的骨笛，在唇边轻轻吹出几节音符。
　　莫白衣瞪大了眼睛，尽是恐惧。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各种毒虫，细小的毒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骨笛声当中仿佛参杂着令人醉心的魔力，那些毒虫疯狂地在覆盖的地方扭动，顺着两人的脚腕爬进裤脚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嗦声。莫白礼吓得丢掉了火把，毒虫被火烧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乌玛在这个时候停下了动作，静静看着那些毒虫啃咬着两人的双腿。
　　莫白衣已经站不住脚，他咬咬牙抽出一支细杆狼毫，笔走龙蛇一般居然在当空四周画出一道强烈的气劲。爬在两人身上的毒虫被气劲击的粉碎，就在此时乌玛突然伏地身子，窄短的袖口里飞出了一条通体荧光翠绿的小蛇，张着血口向莫白衣身后的白容兮袭去！
　　莫白衣当机立断，啪地折断狼毫飞掷过去。小蛇被钉在一旁地上，流淌出的血液也是荧光翠绿。满地的毒虫只要沾染上了蛇血，立刻被烧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污物。乌玛作势还要使出更狠毒的招数，莫白衣不等她再有动作，一个箭步上前扬手又是清脆响亮的一耳光。
　　“你太过分了……”莫白衣气得浑身发抖，“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莫白礼从毒虫堆里挣脱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月光照亮了血池狱门前的石阶，莫白礼看清了乌玛此时此刻的神情。
　　她那双仿若星辰落满的眼睛里，流转着水光。雪白的半边脸颊被莫白衣打的肿了起来，乌玛捏紧了骨笛。白容兮忽然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乌玛被莫白衣打的一幕，挣扎着从莫白衣的背上跳下来扑到乌玛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休伤我妹妹……你们这些该死的尸人，滚开，滚开！”
　　白容兮胡乱挥着手，乌玛却将她推倒在地。
　　莫白衣骂道：“你还想怎样！为了男人与你姐姐反目成仇，陷她于不义。你这女人蛇蝎心肠，连姐妹情分都不顾了吗？”
　　乌玛终于开了口，她轻笑着说道：“我总算知道了，你爱的是她……根本不是我。所以你才叫莫白礼替代你去赴约，要我当众出丑；所以你才一直对我如此冷淡，因为你觉得我会是你和我姐姐之间的绊脚石，对么？”
　　她抚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浮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我原本以为都是阿姐太过强势，她不许我与汉人接触，不许我与汉人相爱。她一贯的剥夺了我自己的选择，却打着为了我好，保护我的旗号。我是厌恨她的……可是我现在明白了。阿郎哥，你一直爱的是阿姐，阿姐也一直都爱你。于是你们两个人串通好了，要除掉我这个绊脚石。这样你们才好没有负担的在一起，远走高飞……”
　　莫白礼听到乌玛这样说，心痛的像绞在了一起。他再也顾不上所有的人顾虑，他打断了乌玛，喊道：“莫白衣是白容兮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弟！”
　　乌玛惊呆。
　　“白礼！”莫白衣喝止道：“你疯了吗！”
　　莫白礼吼道：“是，我疯了，我们所有人都疯了！如果早些时候将这些事情都说出来，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吗？”莫白礼看着乌玛，流着泪。
　　乌玛缓不过气，她吼：“骗子，汉人都是骗子！你们两个人也是串通好的，骗我！”
　　莫白礼将乌玛紧紧抱在怀里，道：“我不会骗你，白容兮和我兄长白衣，的确是亲生姐弟。他们身上有相同的胎记，白容兮还保留着父亲当年留给她母亲的信物……”
　　他哭着说：“我喜欢你，所以我才冒充哥哥前去三月节。我那么喜欢你，我又怎么会舍得欺骗你……”
　　乌玛目光投向了莫白衣，莫白衣沉默。
　　他脱去了上衣，露出厚实的背部。白容兮只穿着小袄，露出的胸前一片叶状胎记很是显眼。乌玛猛地推开了莫白礼，她拼命摇头退后。她一步踏空，摔倒在石阶上。
　　莫白礼上前去扶她，乌玛却拔出了小刀，割伤了莫白礼的手。莫白衣抱着白容兮，她迷迷糊糊的喊着乌玛，乌玛听到白容兮再喊她，撕心裂肺嚎哭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莫白礼顾不上还在流血，追着乌玛而去。白容兮像受到了极强的刺激，她挣扎着从莫白衣的怀抱中脱身，向着乌玛奔跑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乌玛跑的那样快，莫白礼追着她，却始终只能追的上她留在地面上的影子。
　　白容兮摔倒再爬起来，走几步又摔倒。她反反复复，哭泣着喊着乌玛。
　　莫白衣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将自己折腾的浑身是伤，肮脏不堪。
　　到底是为何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莫白衣蹲下身，抱住了白容兮。
　　“对不起……”
　　白容兮停止了哭泣，她愣住了。莫白衣再没有说什么，长发挡住了他的脸，也看不清脸上会是什么神情。只是他搂住白容兮肩膀的双臂，搂的越来越紧。
　　白容兮缓缓抚上了他的肩膀，庆幸着小声啜泣。她说着太好了，莫白衣知道白容兮是在庆幸乌玛还活着。他抱起了白容兮，朝着两人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祝融神殿，万蛊血池。
　　乌玛泪流满面的跪在神殿跟前，莫白礼追上拽住她。乌玛狠心将不会武功的莫白礼一掌击退四五步之远，她喝道：“你不要过来！”
　　莫白礼被乌玛一掌拍至胸前，吐出好几口血。他颤声道：“乌玛……你不要做傻事……”
　　乌玛摇着头：“傻事……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莫白礼疑惑的看着她。
　　乌玛轻轻笑，就是这样的笑容俘获了莫白礼的心。可如今这种笑容却参杂了悔恨，内疚。乌玛退至血池边缘，匕首划破了手掌。她伸手搭在池边，那些在池中扭动的蛊虫闻到了血腥味，疯狂的朝乌玛爬去。
　　“我早就知道当年的真相。”乌玛说，她的手臂已经被蛊虫吃掉了一半。疼痛使得整个脸都扭曲了，可是乌玛却强忍着没有哭嚎。“可是我嫉妒阿姐……我不肯承认莫白衣不喜欢我，我嫉妒阿姐和他走的那么近……结果呢？我害惨了阿姐，还将她最悔恨的事情说出来公之于众。”
　　乌玛向莫白礼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莫小哥，你最好了呢。可惜，我配不上你。”
　　乌玛转身跳进了血池中，蛊虫吞噬了她的身躯，啃咬着她的脸。她终于忍不住惨叫，痛的在池中翻滚。莫白礼奋不顾身的纵身跃进血池中，他拼了命的抓住乌玛，将她举过头顶，推出血池。
　　“乌玛！”
　　莫白礼喊着她，可是乌玛已经被蛊虫吃掉了眼睛，看不见他。莫白礼抵抗不住凶猛的蛊虫，再将乌玛推出血池之后就被蛊虫吞没。乌玛只听得到他在喊，在大叫，可是看不见莫白礼向乌玛伸出的一只手。她徒劳的趴在血池边缘乱抓，撕心裂肺的嚎哭。等到再也听不见莫白礼的声音，她才从血池边上滚下来。
　　莫白衣和白容兮赶到了，两人没有见到莫白礼，只有乌玛蜷缩在地上，哭得有气无力。
　　白容兮上前抱住乌玛，安抚着她。
　　莫白衣望着翻腾的万蛊血池，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