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记》漪光

9、第九章

　　经过一番仔细的调查，辛谨排除了大部分商户，最后只剩下几家，已经派衙役们去跟进了，他自己则闲闲地坐在家里，堂都没去上。

　　“大人，我们不去衙门真的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忙你的去吧，我再看看卷宗。”

　　“喔。”姬焉呆呆地往外走，想到什么回头问道，“不用我帮你做笔记了？”

　　辛谨眼中精光一闪，快得像是错觉，又恢复了笑面虎的样子，道：“不用了，看得也差不多了。”

　　很快到了深夜，衙役们依然按照他的吩咐彻夜蹲守，然而却有一处遗漏了——城西辜府。

　　辛谨刚到的时候心里特别高兴，嘿，我果然没猜错！随后看到辜老爷正被黑衣人用袖箭指着，命在旦夕，又高兴不起来了。

　　他试探着走近：“两位，有话好好说……”

　　一枚袖箭在他脚下炸开，土壤飞溅，崩了他一脸泥。

　　“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嗯？是个女的？声音极细极轻，像空中飘过的飞絮。

　　辛谨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我是在救你懂不懂？杀这么多人，你还想活着从大牢里出来吗？”

　　那蒙面女子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冷淡地说：“不想。”

　　辛谨气结。

　　怪的是受害者辜老爷也帮着那女子讲话。

　　“辛大人，这是我们两家旧事，还请您不要插手，让我们自行解决吧。”

　　“解决就是她杀了你，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辛大人，这恩怨已蔓延了几十年，无从谈起，如今能在我这里结束亦是一种解脱，就算死，我也心甘情愿。”

　　辛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眼睛都瞠直了，张着嘴发现不知要说什么。

　　“听到了还不走？”

　　蒙面女子知道他没武功，根本没提防他，扭回身子掌心一使力扣动了机关，一枚精钢短箭飞速插向辜老爷的心脏，辛谨只来得及大喊一声，随后便不省人事了。

　　他挡在了辜老爷胸前。

　　血液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瞬间浸透了绸衫，像是灰色土地上盛开的曼珠沙华，妖艳而刺目。

　　她看着辛谨的脸色一点一点灰败下去，心头仿佛被戳了个洞，呼呼地漏着风，有种窒息感，茫茫如雾。

　　他什么要帮辜老爷挡这一箭？

　　她看见辜老爷一脸慌张，显然也被这突发情形惊呆了，两人看起来不像有什么亲密关系，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游荒到了，见这一地的血满目惊惶，抱起辛谨就往外飞奔，甚至没看她一眼。

　　她忽然失力地跪坐在地上，忘记了孤身一人站在她跟前的辜老爷。

　　为什么，纠缠了几十年的仇恨终于要在她手里结束的时候，她却无法狠下心完成这一切？他用自己的行为强行捆住了她沾满鲜血的双手，仿佛前方等待的不是解脱，而是深渊。

　　她临阵脱逃了，止步于终点之前。

　　这是一场最真切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