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辛谨反复想过很多遍，自己怎么会对一个杀人凶手有感觉？答案就是在祠堂撞见的那一次她用袖箭击碎了巨石救了他一命。
其实她完全可以看着他死，从原因上来讲是他自己错解了阵法，况且今后也不会再有人咬着她不放，等下一任知府到任她恐怕都离开北戎了，无论怎么看都非常划算，可她偏偏救了他。
后来知晓了缘由他就在想，这世上究竟会不会有一种人，被迫成为恶贯满盈的凶手的角色，扭曲了自己的品质和性格，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答案是有的，但他依然想将她抓捕归案，关到深不见底的牢里去接受她应有的惩罚。
再后来，有一天夜里姬焉发烧了，睡在他的床上，泪流满面地说着梦话，他从头听到尾，发现原来杀完这些人，下一个死的就是她。那时辛谨才意识到，拯救一个人并不仅仅是束缚着她的自由然后任其自我醒悟那么简单，有的人根本不想醒悟，一心求死。
姬焉就是这种人。
于是辛谨换了一种方法，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阻止她杀人且伤害自己，他坚信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改善结果，没想到中途就出了岔子。
在客栈的夜里莫名醒来他就知道不对了，去到姬焉的屋子果然空无一人。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辛谨一直是抱着拉她一把的想法在处事，从未想过这意念的背后藏着什么，直到看见江面上浮浮沉沉的身影，恐惧突然袭来，从头到脚都在颤栗。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对她不仅仅是拯救那么简单了。
再醒来之时已经到了王都，或者说，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醒来。
此后相安无事了好一阵子，他病着，她每天端药倒水，服侍周到，他进宫上朝，她也没再跑，每天待在府中看书，或是应要求画几张斗械图纸给他，安静得像是个哑巴。
看似岁月静好，其实还缺了点什么，辛谨明白，她只是在忍，忍着不去钻牛角尖，忍着度过毫无求生欲望的每一天，早晚还会爆发。他没有找她谈，这不是一壶清茶一场长谈就能解决的事情，她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治愈，还需要一剂猛药。
看见府中下人都在收拾东西，姬焉难得主动开口问道：“要去哪？”
“去边疆。”辛谨拉着她上了马。
“去那做什么？”
“你画的东西做好了，拿去天.朝试验一下。”
姬焉沉默了一阵，道：“为什么？”
辛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马鞭落下，身下的骏马开始飞奔，两边的景物快速后退，仿佛要甩出记忆之外。
“去拿回属于你家族的荣耀。”
“没有必要了，已经都结束了。”
“谁说的？有你在一天，有本王在一天就不会结束。”辛谨扳过她的身子，隐有怒意，“我不知你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在我看来她对你的教导无异于推你入火坑，几十年的事情了，她也让独孤氏付出过代价，为什么还要强迫你迈上杀人这条路？”
姬焉争辩道：“因为我家族只剩我一人，我奶奶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辛谨冷笑，“她该考虑的根本不是有没有办法复仇，而是如何放下仇恨重新振兴公输氏，让这流传了千年的技艺不至于沦落消亡在这乱世之中！”
姬焉彻底愣住了，她和奶奶都犯了同一个错误，从未想过这个家族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张血迹斑斑的复仇名单？不，是一本从零开始的复兴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