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荼蘼香》南北栀

18、第 18 章

　　不该问的，东方，你不该问的，正如她不该答，不愿答，更，不能答。

　　她不想说出“从未”二字，骗他，也骗自己……

　　可是，她也不想给这个人希望。

　　一点点也不想。

　　荼蘼这么一步步逼着自己进了绝路，她一定要成为妖神。这个是执念，在深重长久的岁月里，她唯有以这样的方式欺骗自己。

　　她曾经那么想回家，为此，她让自己恨白子画，恨花千骨，设计夺取妖神之力。只因为毁了主角，她才能有回家的可能。

　　可是经历了许多年，受过了许多事，她已然忘了最初的祈愿。只是想要妖神的位子。

　　荼蘼现在，只想，赢。

　　因为，她输不起。

　　她有的太少，所以，她输不起。

　　“你真的是，太不乖了。”荼蘼没有动一下，只是看了花千骨一眼，花千骨便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那是我给你的力量。从你动用那一刻起，妖神之力便只会越来越少。你以为，你能同我斗吗？”荼蘼说话的功夫，花千骨全身上下的骨头都碎了，血液不要钱一般流淌满地，而周边的妖魔和洪荒的犯人都几乎流下口水。

　　昔日对他们又如何？没有人会为这个女人不惜一切了。

　　“斗阑干，你若是出手。你的弟弟，北海龙王，还有蓝雨，都会以更加凄惨的方式死去。”荼蘼只是一句话，便阻止了这个昔日的第一战神。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可是，死亡不是最可怕的。”荼蘼笑得温婉，声音也很温和，只是嘴里的话却是完全不同的狠厉，“谁若是逆我，我便当着他的面毁了他所珍视的一切，以这世间最残忍，最狠毒的法子。之后，求死不得，求生不能，千年之后，方可解脱。”

　　“你们要不信的，大可一试。只是，我从不给人机会。”荼蘼说完，示意众人下去，只留下竹染。

　　“我要她活着，”荼蘼指指花千骨，“其余的，你不必管。至于她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抹了记忆，给我扔到蜀山去。”

　　“醒来了？”荼蘼抬抬眼，看着杀阡陌。

　　“小不点，……”杀阡陌还没有说完，一杯酒就倒进了嘴里。

　　荼蘼这才慢悠悠道，“我不想杀人了，所以，忘了吧。我要毁掉的，只是花千骨和白子画，其余的，都无所谓了。”

　　杀阡陌欲开口，然而药力开始发挥作用，那些深切的爱恨，都在药力下一点点消失。

　　他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爱花千骨的，他只是第一次，把那么多得关注和疼惜放在一个人身上，才会觉得爱。

　　可是，没有任何感情可以不依据记忆存在，即使他曾经那么爱花千骨，毕竟花千骨也不是杀阡陌的骨髓。

　　所以，一杯药就够了。

　　爱也好，恨也好，都不会有退路了。

　　荼蘼看着倒下的杀阡陌，闭上眼，她终于彻彻底底地，回不去了。

　　“尊上，白子画求见。”竹染在门外道。

　　是呀，他必须来。

　　妖魔神仙，乃至于人间，都得到了她的承诺，她不会随意伤人，即使手下人犯错，她也会给予惩罚。
　　第六章

　　她甚至许诺六界和平，只是要花千骨一人的性命，只是要他白子画亲自动手。

　　没人觉得不对，为六界牺牲一人，再合理不过。

　　世间人人自私，舍弃他人，保全自己，这是常态。

　　“来得很快，看起来，迫不及待了些。”荼蘼坐在高台上，轻轻道。

　　白子画没有出声。

　　“你未免狠心了些，只是，”荼蘼笑笑，漫不经心，“男人为权势折腰，女人为爱情丢命。本来就是如此。”

　　竹染已经把花千骨带了来，一身伤，但是干干净净，连脸上的印记都被掩去。

　　荼蘼答应了他，会救活琉夏，还要他不知不觉控制六界。她不阻碍他的野心，只是要他行事小心些，不动声色些而已。

　　投桃报李，竹染自然也知道如何办事办得叫他主子开心。

　　“现在动手吧。”荼蘼出声。

　　白子画手中的剑是荼蘼方才给的，她亲手以妖神之力锻造，如果用这把剑杀人，那一定是魂飞魄散，而且是，魂飞魄散到干干净净，绝对无法聚拢，也无法转世。

　　白子画的手都是抖的，他眼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六界”

　　“苍生”

　　“长留”

　　“还有，你自己。”

　　“你没的选。”

　　“白子画，你没的选。”

　　荼蘼一字一句，缓缓地，却好像一刀一剑，狠狠地刺着白子画。

　　那把剑，终究是从花千骨的胸口刺入，血染剑锋。

　　荼蘼看着风云变幻的天，手里的匕首刺进白子画的心口，“终于，结束了。”

　　荼蘼闭着眼，等待这个世界驱逐她离开，等待回归自己的世界。

　　然而身上感到巨大的吸力那一瞬间，荼蘼听到一个声音，“你不信我，可我信你。”

　　那是，异朽阁阁主的声音。

　　荼蘼睁开眼，那个人依旧是少年的样子，手上一卷古卷发着光，护住了她。

　　“你……”荼蘼看着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同天做交易了，这是完完全全的逆天。这个人，难不成是疯了吗？

　　她恨吗？恨。

　　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她也爱他啊。所以逼着自己断情，所以舍不得伤了他，却舍得伤了自己。

　　那个人抱着她，身体颤抖着，似乎用光了所有的勇气和力量。

　　荼蘼突然一笑，释怀的笑，她回抱着这个男子，力气恨得仿佛要捏碎这个人，“你若负我，这片天地，所有的生灵都要陪葬的。”

　　荼蘼没有赌过，因为她输不起。

　　可这一次，她真的，想赌赌看。

　　反正，她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

　　回不了家，也没有其他的执念了。

　　所以，她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