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红》苍夜凛

7、六

　　经过这一场闹剧，在我刻意夸大的演技之下，老梵卓和兰德已经彻底将我当做了他们的救世主，对我简直就像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对基督一样顶礼膜拜着，立即开始召集两边党派的氏族代表，准备召开秘密会议。在一番恭维与寒暄后，我离开了老梵卓的豪宅。
　　时间已经到深夜了，但由于正是盛夏，北欧的深夜不但不会寒冷，反而让人感到一种舒爽的清凉。我展开蝠翼，独自一人沿着海岸线惬意地悬浮着，鼻翼间掠过的风带着一股海的清新，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在克劳迪娅家和哥哥商谈时的场景，嘴角不禁浮起了微笑。
　　“看来，我还真是有个相当了不得的哥哥啊。”
　　那一日的家族会议结束后不久，独自在房间中读书的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最近和魔党的冲突多了不少。”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我头也不抬，随口说道。
　　“感觉有点不对劲。”
　　来的人正是哥哥——除了他之外，整个克劳迪娅家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不敲门就走进我的房间。
　　“有什么不对劲的？双方不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吧？”
　　“械斗虽然多，大规模的也不少，但是却没死人，连重伤都比以前少的多。”他顿了顿，说道：“注意一下最近的战损，单独只看来源可靠的消息的话，伤残和死亡率低的有点不正常，尤其是梵卓家。”
　　“你的意思是……？”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从他的分析中我也能感觉到一些异样，不禁放下了书本。
　　“秘党和魔党可能有暗中的联合，而且可能不止是一两家，但我们不在其中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是想说这个联合是针对我的？”
　　突然想到之前，在我觉醒之后的第二个星期，族长在秘密会议上公布了我的存在的事情。
　　的确，我的存在对于各个家族的不少高层来说，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一个不小的威胁。毕竟之前秘党和魔党虽然经常有摩擦，也会因此有一些减员，但不会伤到他们的根本，更不可能威胁到那些拥有自己势力范围的领主的地位。但我的存在不同，“衔尾蛇”是传说中的二代血族，一个有很大可能统一十三氏族的人。他们出于这点而形成一个暂时的联盟是完全存在可能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可能性不大。”
　　但哥哥的话否决了我的猜想。
　　“为什么？”
　　“不符合梵卓老鬼那个迂腐的性格，也不符合吉密魑那个怪物的性格。”完全没有一点尊重之意地称呼着两族的族长，哥哥的语气却是十分的肯定：“你虽然知识肯定比我要丰富的多，但你不了解他们。老梵卓那个家伙自命贵族，不屑于和魔党那帮他所谓的‘没素养的蛮族’合作，而‘月之野兽’是个讨厌耍诈的人，他如果对你不服早就上门来挑战你了。”
　　“噗。”听到他的话我不禁轻声笑了出来：“我倒是不讨厌这样的性格。”
　　“所以啊，我猜他们也是意识到危机了。前两天人类教会那边新教皇即位的事你知道吗？听说那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教皇，不过她身上的‘神迹’能力很弱，但梵卓和吉密魑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都开始有些不太安分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感觉这事很蹊跷，应该有一些关系。你知道什么吗？”
　　“女教皇……神迹很弱……”
　　第一时间，我便想到了某个仪式，但我依旧在记忆中寻找着其他的线索。
　　因为我不希望真的和那个仪式有关系。
　　“圣灵圣礼。”在将乌洛波洛斯的记忆搜索完毕后，我最终还是颤抖地说出了这个词：“只有教皇有资格主持的圣礼，但却又是只有纯洁无暇的女性才能主持的圣礼，是用主持者的一切将神的使者召唤到这个世界的仪式。被召唤而来的灵会获得一个适合这个世界的躯体……”
　　“你是说，他们准备召唤天使？”
　　这个消息似乎让哥哥也有些失去了冷静——的确，这已经超过了我们有可能反抗的范围。
　　“应该是……”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而且，通过这个仪式召唤来的天使至少也是三对羽翼的座天使，如果是沙利叶这种等级的或许我在‘真红之庭’中还能勉强抵挡一下，如果是米迦勒这种等级的话……”
　　“那我们就毫无反抗余地，只能等死了。”他的声音有些无力，但却并没有放弃希望的意思：“‘尽人事，听天命’，东方好像有这么一句话。我们现在也就只能这样做了吧。”
　　“是啊。”我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反正以我们现在的状况也不可能去圣城阻止他们吧。”
　　“呵，明明是反抗神而存在着的我们却要听天命吗？也是挺讽刺的。”他自嘲地笑道：“好了，也不说这个了。我尽可能告诉你一些我所知道的关于其他家族高层的情报，你记下来吧，交涉的时候应该用得到。”
　　“恩。”看着他满溢着不安的红瞳，我踮起脚帮他理了理有些散乱了的前发，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是你说的，你是我哥哥啊。在我放弃之前，你可没有放弃的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