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昙魔 我不想永堕 ...

  •   既然说到魔王波旬,昙摩罗斜乜了一眼夜魔君,问:“其实,我倒也想知道,你又有什么地方,值得陛下看重,竟然还留你住在魔宫,查阅佛经?”

      夜魔君似是想起什么,歪着脑袋,边摸着下巴边盯着昙魔上下打量:“我知道天魔有化形天赋,只是不知道你能变多少种。比如,猫,你会变吗?”

      他这不答反问,令昙魔不由一愣:“我虽在这上天赋平庸,但一般的人身和兽形还是会变的。要我现在变给你看吗?”

      “那倒不必,”夜魔君老神在在,“而且我劝你以后最好也不要变猫。”

      “何解?”

      “怕你送命。”

      “我呸!”

      昙摩罗马上醒悟,这半吊子竟是在拐着弯损他好奇心重,顺便也再次警告他有些事不是他能打听的。于是只得狠狠瞪着夜魔君,在心里咒骂不住,嘴上却强转了个话题。

      “我看我还是先和你说说你夺舍这具肉身的事儿吧。其实,你也不必太嫌弃现在这具躯壳,它的好处你还没发现,尤其你现在为天道所忌,用这个壳子说不定更好。”

      那半吊子闻言挑了挑眉,“且说来听听。”

      “我那新领进门的徒儿,叫江心月,是西荒这里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也就是前阵子叫你那魔魂灭了的兴云宗。这江心月原也是外界来的一缕孤魂,在这具肉身还是胎儿时夺舍过来,与原胎中的两魂七魄混成一体。只不过跟你不同,她可是天道属意的宠儿,单说这肉身,就是天道特别给她准备的,你看,肌肤晶莹,骨肉匀停……”

      见夜魔君似乎有些不耐烦,昙摩罗话锋一转,“除了这绝佳的外貌,这肉身还能与入体的魂魄完美契合,至少合道以下是看不出夺舍痕迹的……”

      “这一点倒是不错。”夜魔君微微颔首,“难怪当时崔微尘没能察觉我夺舍重生了。”

      “好处可不止这一点儿,我说了,我挑的人都有大气运加身,而此女更是机缘深厚,简直像天道亲闺女。我看过她今生际遇,嘿嘿,天道可是给她安排了不少好东西。比如说,光是这道侣,天道至少给她准备了三个,有道,有魔,还有一个佛修,全都是一时俊杰,而且各个死心塌地……呃,可能魔那里会有点儿麻烦,但是那个佛修,绝对的极品,与之双修一次,那点儿元阳就能让她从金丹突破到元婴,再多修上几回,自可轻松化神……唉,你那是什么表情,跟吃了……”

      眼见得那夜魔君脸色更黑,昙摩罗急急换了个比喻,“好吧,跟活吞了只苍蝇似得。去去去,摆那臭脸给谁看!已够长,不用再拉了。”

      话出口,昙摩罗才发现里面居然有个恶心的双关,而且夜魔君显然听出来了,还真的被恶心得够呛。昙摩罗心中暗爽,干咳嗽几声,又苦口婆心劝道,“道修不是常说,法地侣财,可见道侣也很重要么!而且双修这码子事,能得到好处就行了。再说你都去过色/界了,何苦勘不破男男女女那些风月呢?不过是副皮囊,而且又不是你自己的,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夜魔君冷笑道:“实在抱歉,在那里呆的时间不长,而且除了渡阴火劫外,色/界其他事倒没怎么经历。”

      昙摩罗心说当我不知道什么是阴火么,大家都是老魔物,还跟我装什么玉洁冰清。但他心中这番鄙夷,脸上却没有流露半分。他想了想,又说,“这也便罢了。还有别的,天道还给她准备了一个宠物,我虽看不出具体跟脚,但肯定是头上古神兽。”说着,他睁开三目重瞳,紧盯着夜魔君的魂体,慢悠悠张口,“比如说,朱雀啦,龙啦,白泽啦,凤凰啦,九尾天狐啦,麒……”

      他还没把麒麟的麟字说完,就看到眼前这具神魂中光芒大盛,恨与怒被蓬勃的怨气纠缠缭绕,若不是有某种力量强行压抑着,只怕就要直冲向九霄云外去。

      嘿嘿,有门儿。昙摩罗心中暗喜。

      不料那夜魔君倒当真忍得住,竟摆了摆手,道:“我既然夺舍成功,原主自然魂飞魄散,天道自然能够察觉,原先安排下的那些事情不会落到我头上。”

      “这你可说错了。当时你跟那群元婴相争,我本以为我这徒儿身承大气运,可逢凶化吉,便专心看热闹,正看到精彩处,那七个元婴接连自爆,我虽来得及护持这具肉身不受损害,但没想到我那徒儿忒不济事,魂脆得很,居然被那余威震碎了。我分心抢救,这才让你有机会夺舍。不过她那缕魂现在还被我拘着,所以对天道来说,她还不算个死人。”

      虽然夜魔君没说话,但昙摩罗知道已经勾起了他一丝兴趣:“若是我可以助你得到天道安排给我这个弟子的气运呢?虽然不算多,但能弥补一点儿是一点儿,不然你在这玉京界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吧。你的事情我大概能够摸到一丝边儿了,不过你放心,我既然知道边际的存在,自然就把握得住尺度,不会触动你所背负的那个咒的。”

      夜魔君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天魔,但昙摩罗从他魂体中,看到有一丝渴欲在躁动。嘿,人就是这样,心里想着的,嘴上说着的,面上做出来的和最后实际能达成的,总是不一样。

      “你的事情,我知道多些对你来说其实是好事。正因为察觉到你有那份胆量和野心,值得我出手助你,我固然奈何不得那个诅咒,但有法子削弱那个咒对你的限制——不过先说好,一切只是出于空冥中一丝隐约灵感,不保证真的能成事,就当是场赌博好了,你敢赌吗?赌你能不能挣回一线自由,”说着昙魔罗又一次指向头顶上方的虚空,“从那鬼东西的指头缝儿里。”

      此时眼见得夜魔君魂体中的贪慕和渴欲已经鲜艳欲滴,昙摩罗知道自己离成功不远了。于是他放低了声音,轻柔地像是耳语,那是来自天魔的召唤,能勾起人最深层的欲望。“如何,你敢么?即使知道,赢到手里也不是真正的自在——只是身处六界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自在呢。但现在,你眼前有一个能让你恨之入骨的那个存在不痛快的机会,真的,很不痛快,如蛆附骨。只是,你敢吗?”

      说完,昙摩罗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眼前那人的恨意在这沉默中彻底涌动、蒸腾直到燃烧起来,释放出让天魔垂涎的芬芳。终于,他等来眼前这人低低一声长叹:“你要我做什么?”

      昙摩罗大喜,但开口依旧不疾不徐:“首先,我建议你先进玄玑门,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夜魔君面带狐疑,但不等他开口提问,昙魔罗已经自顾自说下去:“如今在中洲,修士一旦化神,就必须渡东海到方丈洲,至于后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昙摩罗故意停了一停,夜魔君微微一笑,两个魔头四目相交,彼此心照不宣,于是这话可以不必再说下去。

      昙摩罗心下了然,原来这个人对此界一些勾当也是心知肚明。而再次确认在夜魔君神魂中那点儿道心并无异动后,昙摩罗也彻底放下心来。

      “但玄玑门的修士却是个例外,他们如会被专人接引去玄洲。”

      夜魔君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幽幽叹道:“哦,看来这个世界和我当年动身前往欲界时有些不同。那时并未听说有什么玄洲。这个玄洲在哪儿。”

      “在北海戌亥之地,大约去中洲三十六万里。那里的具体情形我不清楚,只知道那里是三位天君治下。据说那三位天君跟玄玑门有些香火情,所以愿意接受出身玄玑门的化神修士去那里继续修行。”

      “在玄洲又能修到什么境界?”

      “我在此界三万年,目前还未听说哪里有人合道成仙,但玄洲之人似乎勉强也算能长生久视。”

      夜魔君嗤笑了一声:“连道都未合,安能长生久视?”

      “你不要心急,先听我说,而且我也说了,是‘勉强’。我来此界后寻得的第二个弟子便进了玄玑门,化神后去了玄洲。三千多年前我曾见到他回玄玑门接引别人,只是我见他的修为并没有多少长进,按说这么长时间他本该寿尽了的。”

      “这么说,这玄洲当真有些玄妙之处。”夜魔君点了点头,“关于玄洲那三位天君,你还知道些什么,他们可有道号,大约是什么修为?”

      “据说三位天君中有两位已经快有五万年不曾露面,也许还在此界,也许是破碎虚空而去了,现在出面打理太玄都和太玄天宫的那位,被称作伯玉天君,据传是太乙玄仙。”

      “太玄?”夜魔君眼中闪动着一些意味不明的光,“那玄玑门开山多久了?宗门在何处?门内可有上古传承的功法?”

      “玄玑门宗门在昆仑阆风巅,据说内门嫡系心传秘法,源出上古,虽然也有脱厄,且缺失炼神还虚之后的部分,但放眼整个中洲,镇派功法内旨趣还能符合上古传承的,唯有玄玑门了。既有上古传承,又有玄洲做靠山,所以那玄玑门开宗立派三万六千载,不仅是昆仑第一大派,也是整个中洲道庭翘楚。”

      听了昙摩罗的话,夜魔君再次沉默下来。他的目光穿过眼前的天魔,落在那幽远放旷的虚空中,但神情倦怠,与其说他是在思考,但不如说是在发呆。

      “这玄洲和玄玑门还有一则真正妙处。它们似乎受天道格外的照顾,使得我等天魔非但不能搅乱玄玑门内门传承,更不消说渗透到北海玄洲去。”说到这里,昙摩罗像是梦呓一般,声音中流露出几分飘渺神秘的味道来,“我跟一般的天魔不同,虽然生在欲界,其实乃是色\界的苏摩殿下从自己主魂上撕裂下来的副体。无论西方三界还是东方三界,凡是涉及占星、祭祀、药植、苦修、礼仪和誓约的魔念皆受苏摩殿下制度,而我作为副体,方能借此窥探到一线天机。

      虽然更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但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十分稳固的力量护佑着玄玑门,类似某种誓约,而这种力量似乎就来自天道。所以你要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成为玄玑门的弟子不可。”

      昙摩罗又仔细观察夜魔君一番,见他态度自若,不由露出笑容,又说,“当然,这一件事也不是很难,不管你是有意无意,终归那崔微尘欠了你一番因果,至少在别人眼中那崔微尘是被江心月救出来的。而且本来你这身体的原主,那江心月也该有去那里修行的机缘……人要欺瞒天魔几乎是不可能,但天魔想要遮掩的东西,倒是连天也瞒过去一时。我还可以压制住原主那缕残魂三个月,而这三个月内原属于江心月的机缘,你能得到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这既是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我给你指出的第一步棋。”

      “那三个月后呢?”

      昙摩罗诡谲地笑了笑:“三个月后的事情其实也不难,我就怕你不愿意。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江心月原该有三个道侣,一个是魔,一个是佛修,还有一个道修。佛修的具体身份我还看不出,至于魔的那个不提也罢。但那个道修十分特别,我那天在瀚海荒漠中感应到,就是那个崔微尘!他是玄玑门的人,身上又有极大的气运,似乎背负着天命一类的东西……你要是能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搭上他,做他合籍双修的道侣,就能共享他的气运,至于天道那边……呵呵,余下的事情,你还要我说吗?”

      说到后来,昙摩罗已经放声大笑,没想到夜魔君这一次的反应倒是出奇的平静:“你还没说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要你帮我进入玄玑门供奉历代掌门、长老们遗体的禁地,我想要一具合适的身体。”

      “哦?”夜魔君摸着下巴,玩味一笑,“你想当人?可要想好了,人的寿命很短,远远比不上天魔。”

      “可是人死了可以再入轮回,而天魔寿元耗尽后只能永堕地狱最底层。哪怕是魔王陛下都不能幸免。”

      “我记得西方已涅槃的那位曾预言过,商主将成为辟支佛,会超度波旬出地狱。”

      “那还不知道要多久之后。而且那位只预言陛下会因大殿下得救,可没说我们这些小喽啰。”说着,昙摩罗又长叹一声,“况且我进了人身也可修道延寿。”

      “有件事我先要提醒你。”夜魔君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也似有些犹豫不定,“你之前说的那句俗谚,上古时候的确是有的,原话本该是‘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这句谚语背后其实另有含义。因为人求长生是要逆天道行事,所以丹成之后,我们便没有再入轮回的机会了。死了的确不会下地狱,而是彻底身殒道消,被从这个世界抹除干净。虽然也可以通过另一位真人的协助,或是借助一些法宝符咒转生,但那与其说是投胎,不如说是趁着那胎儿命魂未生,强行夺舍。哦,对了,我忘了说,现在似乎金丹境界便被称作真人,但在上古之时,我们口中的‘真人’,是渡过三灾利害的元神修士。”

      听完他这番絮叨,昙魔只是嗤笑一声,道:“我懂你的意思,不过是要说此界已经不能有元神期修士,而你情况特殊,我成人之后要真是出了什么事你怕帮不上忙。这种话你直说就是了。况且我都不在乎了,你紧张个什么?你们人哪……”

      说完,昙魔忍不住又是一叹:“而且你当我没有考虑么?这也是为什么我要用玄玑门内长老掌门之流的肉身成人的缘故。一则,我们天魔神魂强大,寻常的肉身凡胎根本承载不了,而来原身如果修到元婴境界,肉身坚固,尚能勉强对付。二来,原主能到元婴的肉身,资质自然不差,我又有诸般秘法傍身,就算不能修到那真正的长生,但至少达到化神是没有问题的,之后就可以去玄洲,无灾也无劫,不是也挺好吗?况且此间天道规则已改,如今修士陨落后仍可重归轮回。啊,对了,忘了说,你除了要帮我搞到合适的肉身,还得给我弄来玄玑门门人的身份才行。”

      “违背波旬陛下的命令,放弃他交给你的任务,你就不怕陛下他怪罪吗?”

      “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陛下怎么会在意?况且吾王不拘小节。我天魔一族在此界盘桓数万年,几乎无所不至,唯有北海始终不能靠近,若我日后能借玄玑门的路子踏上玄州,探明那里的虚实动静,陛下哪里还会怪罪,届时说不定还要给我记上一功。”

      夜魔君不觉哑然失笑:“看来你倒是计划很久了。你之前可是说了不少嫌弃人类的话,此刻言犹在耳,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讨厌人。”

      “我是讨厌人。但这世间还有比人更让我讨厌的东西。既然让我出生于上界,天生漫长寿元,又有法力天赋在身,可为何偏偏在出生时,便注定了最终归宿将是永坠地狱苦海;而这一生本该当个自在的天魔,偏偏不得不沉沦下界,受困于规则之力,连着几万年伺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崽子,而这样的苦差还不知道要重复多少岁月才是尽头。我讨厌这样。我不想永堕地狱,我想活得长长久久,但也不能是像现在这般身不由己,压抑的活着。”

      夜魔君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进玄玑门,然后作为交换帮你得到你要的身体和身份。既然咱们至少还有三个月时间,更具体的事日后再去琢磨吧。现在,我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下。“

      这下倒是轮到昙魔游移不定:“你,你……我还以为你会提出跟我结下个契约或是赌咒发誓什么的。”

      “一来你之前自掀底牌时,我便知道契约誓言对你约束力有限,那我还费那力气做什么。再者说,我本来也不信什么心魔誓或是主从契约之类的。”

      “那你信什么?”

      “力量和利益。至少对现在的你来说,凭这两点就足够我们成为盟友了。”

      “听你言外之意,你还有别的可信的东西。”

      “那样东西你现在没有,至于将来……等你成人再说吧。”说着,夜魔君打了个呵欠,道,“好啦,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睡眠了。实在需要休息下。现在咱们是在谁的识海里,你的还是我的?谁该先退出去。”

      “自然是你的识海。只是我退出前还有些事跟你商量。”

      “如果是江心月或玄玑门的事情,也不急着要在眼下一次说完。除非为了我们结盟合作,你还有别的要求?”

      “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

      “名字不过是符号。只要我自己知道我是谁就可以,你想怎么称呼我,那是你的事情。”夜魔君顿了顿,又说,“你先前怎么称呼原主的,若是习惯了不想改,也随便你。”

      昙摩罗闻言,脸上浮起一丝促狭,说:“我原先一直喊她月丫头。”

      话一出口,果然见到夜魔君一脸愕然,本已合上的双眼也睁开了。

      昙摩罗心中窃笑不已,却听那人不情不愿地敷衍:“若你实在懒得改……”

      “叫她月丫头,自然是因为要显示长者对小辈的亲昵。对你则不必如此,所以安心吧,夜魔君。”

      夜魔君闻言点点头,再不掩饰那满脸疲惫,耷拉着眼皮催促:“还有事?”

      这是要赶人了。昙摩罗心知肚明,却仍磨蹭着不将神念撤离。

      “还有,天道安排的灵宠神兽,麻烦你起个好点儿的名字。我已经经历过叫毛团的凤凰,叫小红的朱雀,叫小胖的白泽甚至叫球球的饕餮,那些小兔崽子取名字都是这般恶俗,我老人家已经忍了很久了。你既然自恃格调高雅,就别学那些人行事。哦,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夜魔君点点头,道:“现在只想到两个,第一,请你让我休息。第二,在我们结盟期间,麻烦你无论如何也不要变猫,免得有意外发生。”

      “聒噪!睡你的吧。”

      昙魔刚要撤回神念,又听夜魔君慢悠悠开口:“待你成人,除了努力修行,可还要努力斋僧?”

      他的声音里流露出几分轻快活泼,昙魔明白他的意思,笑答:“若有机缘,自然不会错过。”

      很久很久以前,世尊尚未证得大乘,而魔王波旬也还是人身,凡人供了修者一钵饭。后来,被供养的成了佛陀,而供养人则轮回转生为天人,为大魔王,主六欲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