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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昙魔 弃道入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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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烦的就是这帮弃道入魔的。
眼前这具神魂中蕴藏着异常浩大的魔念,而且颜色堪称完美,仇恨、执念、贪慕、渴欲、怨望、愤怒……种种昙摩罗喜欢的颜色均匀舒展,暗合某种美妙的法则。可偏有一点儿瑕疵叫他心烦,那是这人残存的道心。现在昙摩罗就像看到一只蚊子贴着墙飞飞停停,偏还顾忌着那新粉刷的墙壁,不能直接下手把那蚊子拍死在墙上头。这令他郁卒无比。
唉,本来他在天人五衰前应该是不知何为心烦的。
昙摩罗出身欲界第六天的他化自在天,此界有情生众皆可活一万六千岁,这样长的寿命是凡人可望不可即的。本来天魔们在天人五衰前可以逍遥度日,但偏偏欲界之主魔王波旬爱好比较特别,一方面有事没事常带眷属去听西方佛祖世尊讲法,一方面又对给那位添堵这件事疯狂热衷,竭尽所能绞尽脑汁地找那位的不痛快。后来佛将涅槃,波旬一看是恶心那位的最后一次机会,就干脆玩了一票大的,放话说要让自己的徒子徒孙在末法时期混入下界,曲解经典、搅乱传承,哄得人人以错谬为正法,以虚妄为真实。佛祖闻听魔王的野心,默然半晌,而后流出热泪两行,这让波旬获得了生平最大一次满足。
天魔们开始以为自家大魔王只不过随便说说,图个嘴痛快,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真得命令天魔成年后便下界修行,不到天人五衰不让回来——也许因为佛祖涅槃后,陛下缺乏乐子,百无聊赖中转而折腾起手下来了。
天可怜见的,要知道他化自在天计时法则和下界不同,一昼夜是人间一千六百年,这意味着去人间的天魔要滞留苦海几十亿年!昙摩罗算运气比较好,在人间呆没多久,就来了位面更高一些的玉京界,此地只消一百二十年便可换成他化自在天的一天。如今昙摩罗已经在玉京界兢兢业业三万年,但离功成身退之日还遥遥无期。
他正犹豫要不要出手挑出那小渣滓,一个声音突然在脑中炸开,竟是那神魂的主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欲界天魔,是打他化自在天来的?”
昙摩罗微微惊讶,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看破了自己的底细。既然如此,倒也不必继续遮掩,于是他显出人形,因为一时摸不清对方深浅,便先稽首行礼,道:“无量天尊,老夫他化自在天界主座下左阶第七百六十三位昙魔,微名已叙,未请教尊驾台甫?”
那人沉默良久,才幽幽地开口问道:“无意冒犯,但你一个他化自在天的魔,变化成这样,不怕……不觉得有些不妥么?”
昙摩罗转圈仔细瞧了瞧自己的装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为了表示敬意,他用的是自己最出色的人形化身,是个少年僧人,唇红齿白,长身玉立,一袭白色僧袍,更显得姿容俊美,翩然出尘。当年他在人间曾偶然见过世尊独子的画影写真,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能以之为蓝本拟出这具人形化身。日后靠这副皮相蛊惑众生,无往不利,因此得到上峰赏识调到玉京界来。
“尊驾的意思是?”
“罢了,”那人自嘲一般,轻声笑了笑,道,“只是你本是天魔,化身却是这样一个年轻僧人,而开口又是‘无量天尊’,又是‘老夫’……”
“尊驾既已知我本相,又何必执着于言行皮囊这些表象?用此皮囊不过是为了悦目,而行道庭礼节是入乡随俗。至于称呼,不谈我生身的年纪,单止在这玉京界便已蹉跎三万余载,自称‘老夫’又有什么不妥呢?”说着,昙摩罗转换身形,百衲袍,吕公绦,一手轻摇麈尾,一手捻着唇下长须,相貌清奇、仙风道骨。这类世外高人的形象他这几万年经常用,幻化起来得心应手。
那人不由得拍手大笑。昙摩罗不以为忤,反而耐着性子再三追问其姓名来历,为何晓得自己的根底。谁知那人十分敷衍:“天长日久的,本来的姓名早就不记得了。之前用的那个身份似乎被称作夜魔君,只是在你这上界天魔面前,自称魔君太不尊重。”
昙摩罗暗暗冷笑。所以说弃道入魔的半吊子最讨人厌了,真正的魔对同类从来都是坦诚相待,只有半吊子才不懂规矩,想必这家伙心底还是以人身自矜,视魔为异类,故而不敢信任。
天魔一般天生便有极强的幻化能力,但昙摩罗却于此道平平,但他天生三目重瞳,可见诸般念头本色,又在人间行走几万年,虽远没达到望一眼便能知晓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因果的境界,但自认这见机识命的功力已登峰造极。于是他显出重瞳,朝这自称夜魔君的家伙定睛望去,却大惊失色,他只能看到此人作为夜魔君在玉京界这千八百年的经历,而且时不时还会被一道莫名外力打断,那力量的恐怖程度超过他的想象,哪怕他只是想要更进一步探查夜魔君的姓名和来历,便觉得好像整个灵魂都将被那力量碾碎。
昙摩罗急忙闭上第三只眼,好一阵子才从那怖意中解脱出来。他转念又想,直得不行,何不迂回诈这家伙一下。于是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缓缓开口:“你这小辈弃道入魔的原因倒是有趣,既然入我魔道,当年那些前尘往事该放下就该放下,不然上界那一遭岂不是白走了么。不过,老夫观你诸般经历,你这人机缘倒是不小,用那群道修的话说,倒也算是天道所钟,气运之子……”
话未说完,那夜魔君已经放声大笑,几乎要笑断了气。而在天魔眼中,他神魂中仇恨和怨怼的色彩更加鲜艳。
“天道所钟,天道……”夜魔君低低呢喃几句,又笑吟吟道,“你这连蒙带猜的,虽不全中,但差得也不十分远。”
昙摩罗犹自强辩:“蒙?老夫观人识命、辨阅三生的功夫已臻化境,还用得着蒙!”
夜魔君摆了摆手,道:“或许你有那等神通,只是我情况有些特殊,你不可能看出来。不错,我的确到过上界。昔日我同商主殿下有些浅末的交情,又蒙波旬陛下厚爱抬举,所以被接引到欲界。又蒙陛下恩典在我神魂中种下一道印记,助我遮掩首尾。所以我知道你那些话不过是要诈我罢了。”
昙摩罗闻言不禁咋舌,一则震惊于这家伙竟然同魔王父子有瓜葛,甚至还能得到魔王本人赐下魔印,再则是感慨这厮胆大包天,居然敢直言魔王父子的名讳,要知道在魔王陛下那等境界,哪怕是动念想想其本名都会被感应到啊,心智正常的天魔从来不会这么作死。
“倒不是要炫耀我同魔王父子有旧,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虽是人身,又是弃道入魔,但不是不懂天魔的规矩。”夜魔君顿了顿,又道,“不如这样,你想知道什么,一一问罢,我挑能说的回答。不过作为交换,我也有些事要请教你,也请你详细如实地告诉我。”
昙摩罗点点头,道:“也好,我也很久没和另一个魔聊天了。”说着,他挥挥手,面前横空出现一张小巧的茶几和两张蒲团。茶几上有一整套精美的茶具,还有一瓮洁净甘醴。
“不介意的话,咱们坐下谈。不过我刚才没说错,你是个有造化的,三万八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能从我这里喝到一杯茶的人。”
夜魔君只是笑笑没说话,捡了张蒲团坐下。而昙摩罗已经开始着手烹茶,眼也不抬一下。
他问的第一件事,是夜魔君在欲界呆了多久。
夜魔君倒是坦然相告:“大约五年,先在魔天住了一段时间,又在他化自在天历练了三年,之后是仞利天,游历了一年多。兜率天也呆过小半年。”
茶炉上的泉水此时刚刚煮沸,昙摩罗将水取下,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不要手抖。这家伙真是个有造化的,旁人只以为他化自在天是欲界最高天,却不知他化自在天上,欲界和□□的交界处还有一重魔天,那里才是魔王陛下真正的宫殿所在。那是多少天魔终生不能到达的地方,这货却去过,还要摆出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丑陋嘴脸!真想一壶沸水泼过去……
他又算了算时间,按玉京界的算法,此人去欲界最迟也是十三万六千多年前的事。嘿,这家伙居然是个上古的修士。
“我那日见你和那些正道修士斗法,你出手力量不过元婴巅峰——你别见怪,我在此界待得有点儿久,又总是跟道修打交道,一些话就图方便用道修的说法了——但你的手段、眼光显然不止这个境界,倒像是受到规则之力制约才仅能发挥元婴水准。所以我才你大概去过上界,而不是在此界突破化神的。对了,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修为?”说话间,昙摩罗已经将茶点好,递到夜魔君面前。
“其实,去欲界前我已化神,不过天雷、阴火和鸹风这三劫的确不是在这里度过的。”
昙摩罗闻言心想,既然度过三灾利害最差也该合道了,不是该继续留在上界或者转途去玉清界么,就算能返回玉京界,也该在海外玄洲或者方丈洲落脚,怎么能回到中洲大陆来?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夜魔君的神魂,这半吊子的魂力别说返虚,似乎化神还尚有不足。于是昙魔心中疑云更深。他又以重瞳监视夜魔君的神魂,那些念头情绪的颜色显示夜魔君说的应该是真话。除非他是个连天魔都能瞒过的骗子……
昙摩罗很快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可能。想想就觉得荒唐,没有“人”具备这样的能耐。
“虽然神魂强度和真实修为不一致的情况很常见,但一般都是神魂强度超出修为的情况多。可我看你魂力似乎连返虚境界都还没到……你,你之前到底修到哪一步了?”
面对昙魔的质疑,夜魔君只是默默喝茶,直到第二杯见底,才再次开口:“我的修为境界?这个就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如果原来的肉身还在,现在或许该是在渡天人五衰第一劫吧。唉,我好像忘了说,我被接去欲界的只有魂体而已,这几年,哦,不,用玉京界的算法,是这十几万年来,我与其说是魔,倒不如说是个鬼罢。”说着,他犹豫了一下,苦笑道,“至于神魂弱这一点,说来有些复杂。当时那天雷劫正应在我前往欲界的半途中,来不及躲,三魂被劈碎其一,后来虽然有用魔天的魔气重塑一条,但日前又被一点先天道炁所伤……”
昙摩罗听到这里不禁捶案狂笑:“你那可不是‘仅仅’被一点先天道炁所伤,当时我眼见得你是整个魂体都被那股纯阳清气从肉身中打飞出去,要不是我那没福气的徒儿离得足够近,让你成功夺舍,你只怕就要……”说到这里,昙摩罗猛然止住笑声,面带关切地问,“魔气所化的那条魂现在如何?被先天道炁腐蚀尽了?”
“你看到的那股纯阳清气中只有三成是先天道炁,余下大多是太清阳和之气,只不过能将那魔魂毁去一半。于是我索性又把剩下的一半再化成魔气,包裹着魂体中残余的那些道炁和太清阳和之气压入丹田。假以时日,或许能借此再炼一条魂出来。”
昙摩罗忙笑着道歉:“这可是件好事。我方才失态,乞勿罪,不过你我同类,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到这里,他又叹息了一声,道,“伤你那人是昆仑玄玑门的崔微尘。唉,此子也算难得,在这个末法之世,在这个灵气微薄的玉京界,竟还能修得一点永恒之真,不可不谓逆天了。”
夜魔君倒没接他的话头,自顾自又道:“我为了那余下的阴火和鸹风两劫,不得不强分三魂。而后一魂去了色/界,一魂去了无色/界,而那条魔魂则转回玉京界,附在我旧年所藏的一具傀儡上,成了此界的夜魔君。”
强分三魂各自渡劫这种事,昙摩罗闻所未闻,于是又问道:“你三魂各自化体,那彼此可还有联系?修为如何?哪个是本,哪个是副?”
夜魔君淡淡笑道:“我听说天魔虽然只有一魂,但也可以将灵魂分裂,就像树干分出树枝,而干与枝就等于是父母和子女。”
昙摩罗点了点头:“不错,的确如此,只是我族很少用这种方式繁衍。”
“人有三魂。一般来说,强分三魂,魂和魂之间仍然会相互感应,记忆共生,又各自独立,不分主从,修为也是均分。只是,或许因为我有一条魂是引魔气催生的,先天不足,离体后这条魔魂最弱,虽有我的一些记忆,但不完整,来到这玉京界后,与另外两条魂之间的感应也几近断绝,而我那时正在分别渡阴火和鸹风之劫,无暇他顾,也便随他自行其是。”
“妙哉妙哉,这么说,那个夜魔君倒能算是个天生的魔。”昙摩罗心中微叹,这可比半吊子什么的强多了,若是再多等些时间,必能晋升成天魔,可惜啊……
“后来我尝试重聚三魂,偏偏赶上此界的夜魔君在瀚海荒漠与人斗法。本以为那傀儡是后土所炼的壳子,足够坚固,就由着那几个元婴打两下也不成事,所以也没多理会,仍然强行融和三魂。“说到这里,那夜魔君顿了顿,又恨恨道,“想不那个姓崔的竟在那时引来化神天劫……”
“原来如此,”昙摩罗抚掌大笑,“我就说你当时明明占尽上风,怎么突然停下不动了。只怕现在那些道修还以为是那七个元婴接连自爆伤到了你。原来是你自己托大,才给了那个崔微尘近身的机会,想来他强引天雷而不死,恐怕还是托了你那后土傀儡的福。你也是倒霉,对上谁不好,偏偏寻上这么个造化所钟的,真是作死,哦不对,不是你,该说是那个夜魔君。”
“夜魔君是我也非我,你要想说我是自作自受,我也无话可说。”
果然是弃道入魔的半吊子,“是我”、“非我”满口胡诌,昙摩罗心下鄙夷不已,又仔细回忆起那日看到的情形,按说在玉京界即使引来天降劫雷最多不过四九之数,谁知那日的天劫倒是有些别的意思。本来天雷主要该由引劫的崔微尘承受,谁知先头降下的雷居然全是奔着夜魔君那傀儡分身落下的,而且是接连砸了三十七道金雷,直将那傀儡劈得四分五裂后才又降下十三道击在崔微尘身上,当不当正不正,而且还没等凑足下一个劫数,雷云便有消退迹象了。
他本想接着问这劫雷的事情,但看夜魔君似乎不想再提,便转而抛出另一个问题:“道魔不两立,可你为什么又要救那个崔微尘呢?”
话音刚落,夜魔君疾声厉色喝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救他来?”
“三只眼睛都看着呢。”昙摩罗知道已经真的激起了夜魔君的怒火,脸上笑意不减反增,“那崔微尘身受劫雷后虽然还没断气,但显然他是用什么秘法强行提升境界,之后必受反噬,而且我看他后来几天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若是留在瀚海荒漠必死无疑。而且当时他身上每道伤口都已被你的魔息贯穿了,你那时虽然刚刚夺舍成功,神魂不稳,但看后来你的施为,还是能控制住那些魔息的,想要了结他的性命也很容易。可你非但没杀他,反而还载着他离开瀚海荒漠,而且不但救他离开瀚海荒漠,还不断主动将魔息吸纳回来,不然不等你们飞入断灵峡,他的肉身就能被魔息腐蚀个七七八八了。你这不是救他,是什么?”
“我不是想救他,本是想将他带回青莽山那边夺舍到他身上,不过记忆不全,没找对路。而且我既然想要夺舍,当然要尽量保持他肉身完整。”
“啧,你都已经夺舍到我徒儿身上了,还不满足么?”
“废话!眼下这具躯壳,一来法力低微;二来又是女身,让人十分不习惯,先前事宜从权,只能挑这具离我最近最完整的肉身,但后来既然有机会碰到更好的,当然还是换了好。”
昙摩罗听完他的抱怨后,褪下笑容,正色道:“你是人身成魔,大概不知道在真正的魔眼中,你的魂体不过是一团糊在一起变化流动着的颜色。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我从颜色变化中可以分辨得一清二楚。你说想回青莽山是假的,不认得路是真的,你嫌弃眼下这具身体是真的,但说要夺舍到崔微尘身上是假的。”接着,昙摩罗话锋一转,语气越发疾厉,“你当我为什么讨厌人?只因你们这些人,自谓万物灵长,造化独钟,以为自己生来高贵,视他族为异类为卑贱。若是进了魔道,哪怕明明是你们自愿自主的选择,也非要说成是被魔诱惑而堕落。你休要抱着那不可救药、高高在上的傲慢,在天魔面前弄虚作假。我明白告诉你,我们天魔在这末法时代常以虚妄和幻象诱人悖道入障,但那也是因为我们先知真正,故而才有以假乱真的手段。我可以宽容你藏头露尾,颠三倒四,只当是你神魂受损,灵智不全。但我不允许你在我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谎,比起你那可笑的傲慢,欺骗对魔才是最大的侮辱。”
夜魔君一脸正色,起身施了一礼,方才坐回去,低声道:“入魔对我而言并不算堕落,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反以之为解脱。我那日带走那姓崔的的确不是为了夺舍,但也非真心想要救那姓崔的,至于我的打算,恕我实在不说不得。即使是波旬陛下对我有大恩,但有些事我在他面前也不能明言,关于这一点,陛下他也清楚,而且允准我如此行事。适才是我冒犯,劳烦你多包涵,就此揭过吧。”
虽然听他搬出魔王来,但昙摩罗心中郁气仍然未散:“这个不能说,那个说不得,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姓什么,叫什么,总可以说吧,难道你的名字也见不得人?”
只见夜魔君眨眨眼,诡谲地笑了笑,道:“可不是见不得人么。姓氏、名字、出身、经历……所有跟我身世沾边的事情,我都不能对人说,也不能用写的,更不消说神念传音。因为你不是这一界的存在,因为你知道这玉京界真实情形,知道玉华界、玉虚界,知道欲界、色/界和无色/界,所以我还可以像这样用神念和你交流得多些,至少还能提提我在上界的事情是不碍的。而对那些生在玉京界的人,从我口中发出的声音,他们听不到;出自我笔下的文字,他们看不到;而我的神念更不可能与他们勾连。”
昙摩罗不由一惊,想起之前用重瞳观望他魂体时发生的事情,脱口问道:“是因为陛下那道印记的缘故?”
夜魔君摇摇头,笑道:“那魔印对我来说只是一重保障。事实上,我现在还能在这里与你交谈,还多亏陛下眷顾留下了那印记。我之所以受到这些限制是因为中过个咒,那诅咒十分严厉,是以有些事情不要说宣之于口,哪怕我只是在自己心里稍微动一动念头都会应咒。”说着,只见到夜魔君举起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又四下点了点。
昙摩罗心中微动,知道自己再没什么可以问的了。是谁下的咒,为何被诅咒,诅咒应验又会怎样。这些问题,的确是他说不得,自己听不得的。
太初有道,元在鸿蒙,下济而光明,化生万物,规则天地,纵横六界,幽远且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