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鼎松风细》之砚

4、4.讹诈

　　一众郎君和三娘子各自回了院子，用了些午饭。三娘子却是被三郎勾起了思绪有些心不在焉，三郎边吃饭边偷瞄三娘子，唐氏看着这对神态各异的兄妹，不禁轻笑出声，歇了一会儿用了些茶。
　　那些年魏二郎虽是和三娘子经常打打闹闹，可和平相处的时间也不少。比如一起走遍大街小巷找最香的松子糖，一起到大厨房偷新鲜瓜果，一起到前院偷画睡午觉的茶老太爷的脸，一起捞花园池子里老夫人养的九龙纹锦鲤，一起做尽了坏事。大郎和魏二郎上京的那天，三娘子埋在茶老太爷怀里哭了许久。
　　茶老太爷心疼孙女儿，便每日接了三娘子到前院教其兵法，不让三娘子有太多时间想哥哥，为什么让一个小娘子学兵法呢，因为茶老太爷只会教兵法。
　　过了几日后，茶三娘子便又精神起来。倒也不是心里想明白了，而是被老爷子讲那排兵布阵讲怕了，茶老太爷讲起兵法来可谓是头头是道，滔滔不绝，真是神烦了。只是三娘子好似一夜长大了，不和从前一样猴儿似的疯玩了，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在浅云院三娘子屋里，三郎涎着脸想讨好被自己惹恼的妹妹，三娘子其实心中一点也不生气，不过是做做样子唬唬他罢了。这会儿子看着三郎这副模样，三娘子心中早已拍桌笑翻了，可脸上却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三郎蹲在认真刺绣的妹妹面前：“三娘子，三小姐，好妹妹！你便饶了我这回罢，哥哥错了，哥哥再也不敢了。”
　　三娘子强忍下浮上脸的笑意：“原谅你也不是不成，你把你屋里那把紫檀弓送了我就原谅你。”
　　闻得此言，三郎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你一姑娘家要这么好的弓做什么。啊！我知道了，魏二哥哥想我这把弓很久了不是。”
　　还没等三郎说完，三娘子的手便放在三郎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三郎“诶唷”一声跳了起来。
　　只见三娘子道：“我就要这把弓，你给不给吧。”
　　三郎搓着被拧疼的胳膊，一脸夸张的痛苦：“要不咱两再商量商量，你那些别的东西去，这把弓哥哥我自个儿都舍不得用，要不给你那把裴半做的泥金真丝绡麋竹扇罢。”
　　三娘子皱起眉头：“不成不成，我就看上那把弓了，别的好东西我都不稀罕。”
　　三郎见妹妹如此坚定，嘟囔道：“果真是女生外向，古人诚不欺我。”说罢，便抬眼看三娘子，只见三娘子双手又作出“拧”的手势。
　　三郎忙道：“哎，别介呀，不就一把弓么，给你便是了。”三娘听三郎这么说才面容一松。
　　过了约莫一个月，快到中秋了，家中一应事宜皆交给大夫人唐氏安排。
　　这日正是八月初八，唐氏带着丫鬟青尔到世安苑中询问过中秋的一些细节，两婆媳细细商量后老夫人突然开口：“这北边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唐氏眉心一跳：“北边这才安生了几年，怎的又不好了。”
　　茶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这前几年匈奴老单于死了，大王子和五王子便各自起了乱子。去年大王子活捉了五王子，便可腾出手来犯我边境了。”
　　唐氏思索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咱们当今这公孙家的皇帝，虽说在男女之事上有些荒唐，可在大事上也算得是个有些谋划的，娘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老夫人摇了摇头：“我倒不是担心皇帝，我担心咱们茶家郎君。老爷子幸得圣上赏识，得了爵位，可食君之禄也得为君分忧。我嫁进茶家后，这征妇的苦，可算是尝尽了。”
　　唐氏见老夫人勾起了愁思，忙宽慰道：“娘，你这一颗心呀就好好的放在肚子里吧。咱们家的郎君都是自小习武的，又熟读兵书。况且咱们茶家子孙是向来有福的，你瞧瞧咱们老太爷。”
　　老夫人面容松了松：“还是你懂得多，是这个理儿。”
　　是夜，大老爷刚从同僚家用完晚膳回了正院。唐氏看到大老爷略有些惊讶。这大老爷除了初一十五来正院，其他日子不是在姨娘房里就是歇在书房。可也只是这么一愣神，唐氏便马上扬起笑来，过去帮大老爷换上了家中常服。
　　大老爷走到桌前坐下，拿起唐氏合在桌上的书细细看了起来。唐氏招来青尔，吩咐下去准备热水沐浴。两人各自沐浴后，已经巳时了，丫头们见两人已睡到了床上便吹熄了蜡烛退了出去。
　　唐氏翻身朝向大老爷，先开口：“老爷，听娘说这北边怕是不好了。”
　　大老爷轻轻抚了抚唐氏的胳膊：“这话我倒也听了许久，朝廷还没商议这事儿，你无需太过担心了。有战事也算是立功的机会，大郎需要多历练历练，便是上了战场，我也会护他周全的。”
　　唐氏见大老爷都这么说了，便换了话题：“大郎从京中来了消息么。”
　　“还是前几日和京中公文一齐送到的，想必是太子的面子。信中报了平安倒也没说别的什么，话中像是隐隐提了提太子偏武的事。唉，大郎也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等着他的好消息便是。”
　　唐氏轻应了一声“嗯。”两人便无言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