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二十年》冷忆共

2、第2章 封以洺在前

　　封以洺在前面自顾自走着，我们越来越偏离教学楼。最后来到一块水泥地上，旁边就是操场，中间有破破烂烂的木栅栏隔着，地方十分狭小。

　　我正惊讶学校里还有这个地方，便看见一伙人坐在里头，下意识想跑，封以洺快速的抓住我的腕子，力气不大，却不容逃脱。
　　“别怕。”他轻声说了句，拉着我走向那群人。

　　“来了来了…”他们发出一阵哄笑声，一个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脸上发烫，突然觉得愤怒，表情也不由绷住，我觉得被他们那样看着像个小丑。

　　“秋阳，人我带来了，你自己问他。”封以洺对其中一人说道。
　　视线微微瞥过去，首先注意到那个女生，被封以洺抱过的，郑秋阳的女友——罗绮。然后是郑秋阳，他坐在高高的颓木上，其他人三三两两的分聚在他的周围，没有一个面带善意。

　　“就是你造的谣？”郑秋阳发声。
　　“我…没有…”声音像蚊子。
　　“没有？”郑秋阳笑了，其他人也笑了。
　　“你真的看见以洺和罗绮？”郑秋阳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氛却突然有些剑弩拔张。
　　不禁看向旁边的封以洺。
　　他笑了笑，仿佛在鼓励我：“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罗绮也在看着我，我知道她一定比我还要紧张。
　　而我只能咬住嘴巴。
　　“到底有没有？”
　　“……”我说不出口，我不能说是，也不能违背事实说不是。
　　僵持了很久，腐木的味道钻过鼻腔，一路朽到大脑，令我焦躁不安，封以洺却突然开口：“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我瞪大眼睛。“做了不敢承认，这样没种的老鼠，学校遍地都是。”他兀自笑着，勾起的弧度淬着剧毒。
　　郑秋阳似乎很赞同他的话，向我扬起下巴:“跟罗绮和以洺道歉，你这样坏他们名声，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深吸一口气，纵使百般不愿：“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可不能就这么完事。”郑秋阳仍旧坐着，他身边几个人却站来起来。
　　我突然觉得他们会过来打我。
　　事实上他们也这么做了，领先的人刚在我面前站住，便一拳挥过来。那时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封以洺骗我。
　　然后是腿，胳膊，肚子。我躺在地上完全被打懵了——身上无止尽的疼痛，我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打过，挣扎是没用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哗哗的淌，才知道自己有多窝囊。

　　“够了秋阳，何必跟这种人计较，一会儿回去被他老师看见也不好交代。”
　　“对啊…秋阳…快让他们停手吧。”
　　我听见封以洺和罗绮的声音，可以想象，我的样子有多凄惨。
　　然而郑秋阳一句：“不行，他敢这样坏你们的名声，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做人。”
　　我很想把事实说出去，这样他们或许就会停手了。但转念一想，我已经挨了揍，说实话不仅会害了他俩，搞不好还会遭封以洺一顿毒打，思索半天，还是决定忍气吞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停手，郑秋阳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但身上的疼痛令我抬不起头。他撂下一句：“以后说话注意点。”便带着一群人离去。

　　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勉强翻了个身，估摸着时间，已经上课了。
　　太阳已经不够烈，渐往西去，晚霞辉映，背部能感受到大地上还未散去的热度，伤口火燎般的疼。
　　我后悔看到了不该看的，后悔说了不该说的，后悔相信封以洺，不然今天就不会被这些人打。眼泪簌簌落的不停，突然感觉有脚步声渐渐接近。下意识想要起身，动作过大又栽了回去，完了，这幅蠢样要被别人看到了。
　　我在疼痛中睁开眼睛，看到封以洺站在那里俯视着我，好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看我的笑话。
　　心中泛起一阵委屈。
　　可是这次他伸手将我拉了起来，甚至轻声问我：“疼吗？”
　　我整个人呆住，却不敢相信他。
　　他下一步的动作是将我扶起来，让我歪在他身上，我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由他拖着，步伐艰难。他干脆将我背起来，我“嘶”的一声，眼泪落在他的校服后领上。
　　“我送你去医务室。”

　　让我平白受了一顿打，又背我去医务室,我不明白，封以洺是个怎样的人。
　　好像这么多年了，我也未曾读懂他。

　　医务室地方小而破旧，两张床，对着简陋的长椅，旁边放着用来挂点滴的铁杆已经锈迹斑斑。空气中有所有医院特有的味道，很轻。我探了探头，发现里头没有其他的学生。医护阿姨对我的伤势似乎见怪不怪，对封以洺更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封以洺将我重重地放在一张床上，疼的我直哼哼。

　　“别叫。”疼还不让人叫了，我瘪了瘪嘴。
　　医护阿姨很快拿着碘酒棉签之类的走了过来，不得已将上衣脱下，检查了身上大多是青紫的地方，少数几处磨破了皮，露出鲜嫩的皮肉，连裤子上也沾了血迹。阿姨用消毒棉为我清理下伤口，抹了些碘酒就算完事。我看着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口，感受上面传来灼热和刺痛，再次落泪。
　　封以洺眯起眼睛：“你怎么这么容易哭.....不像个男子汉。”

　　我顿时脸上发热，不知哪来的胆子：“要你管！”
　　他对我的无礼似乎有些恼怒，轻嗤一声：“你最好回家养两天再回来，不然到时候丢了人又要哭鼻子。”
　　我绷紧着脸承受他的语言侮辱，他冷冷的和我对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便起身去付钱，叫阿姨的态度十分良好，但阿姨并未因此对他和颜悦色。我心中只觉畅快，他却不甚在意，反而转过身向我道：“以后，说话之前动动脑子。”说着在我嘴上比了一个拉链子的动作，我下意识往后仰去，他居高临下，眼神冷漠，不再说什么，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口。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点道理都不懂，我小声骂咧几句，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想到那群渣滓，不禁批为学校的败类！
　　但虽说如此，一想到封以洺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儿。
　　我被这种想法吓了一跳。

　　晃了晃脑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古董钟，分针已经挨到了3点上，还有10分钟下课，以我带伤挪动的速度来看，大约会撞见他们下课，势必会丢人现眼，再等20分钟吧。
　　我想在被教训后还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正在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医务室又来了人，转头就看到小胖和永乐他们俩，一进来便扑到我床前：“嘉旭你没事吧？！”
　　“天啊，被封以洺打了？”
　　“不是，郑秋阳那一伙儿的。”我微叹。
　　“妈的，真下得去手。”永乐查看了我的伤，锁紧眉头。
　　“何嘉旭！要不要找他们算账。”
　　“算你大爷的帐。”
　　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小胖的话只不过是在安慰我罢了。论人数论实力，我们只有吃亏的份，我无比沮丧的将头埋进被子里，闷声道：“我待会想办法溜回家，你们替我给老师请假，就说我病倒了！”
　　永乐点头答应，表示很担心我是否可以自己走回去，我摆手:“快走啊你们，上课了都。”
　　小胖一看时间赶紧招呼永乐，俩人从我床边跳起来就往外跑，不忘回头:“嘉旭你回家小心点，有空我们就去看你。”
　　我轻呼一口气。
　　有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决定吃回闷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