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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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说，这是一个竹马和竹马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两个男孩。一个叫何嘉旭，一个叫封以洺。
我漫长的一生中，被封以洺这个名字占据了半生时光，一直以来追寻的，也只有这个名字而已。
第一次见他是在我12岁。
那年我考了倒数，被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通，独自坐在家门口的青苔石板上，哭的十分凄惨。
封以洺那时候刚好路过。他背着棉布书包，身上是初中生的校服，步伐轻盈而稳健，发现我之后便戛然停下脚步，直直的蹲在我面前。我很惊讶，以为这个陌生人察觉到了我的委屈，故而哭得更卖力，结果一不小心被口水呛住，于是我边咳边哭，边期待着什么，然而他笑意盈盈的盯着我很久，一点安慰人的表示没有。
我哭了一会儿觉得没劲，揉开眼睛和他大眼瞪小眼。接下来，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走了，我有些呆呆的看着这个陌生人远去的背影。棉布背包松松垮垮的拐在肩上，夕阳渐进，将他的背影拉的老长。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哭成那样很丢脸。
何嘉旭，你怎么老爱哭。
这是后来封以洺常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再后来，他会说，何嘉旭，你能不能别哭了。
小伙伴告诉我，那是小混混封以洺。
我打心底不相信，他曾经摸过我的头，像大哥哥一样，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
在那之后不久，我又遇到了他。
那是我和小伙伴玩游戏的晚上，普通的捉迷藏而已，我钻进了一个巷口正想找些东西遮挡，才发现里面似乎有人。高窗下好不容易逃脱窗帘阻挡的灯光落在他们头顶，我看见有个人埋在一个女生的胸口，那个女生的白大腿勾在他的腰上不住的耸动，接着便看见封以洺仰起头，从嘴中吐出长长的叹息过后便和她接起吻来。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虽然那时候我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但隐隐察觉他们在做不好的事情，像电视剧里放的那样，我妈会赶紧把我眼睛捂住，但此时此刻，我整个人都僵住。
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我的存在，身上的女生也睁开眼睛，散乱着头发开始尖叫然后惊恐的捂住了嘴巴。他将那女生搂在怀里，转头看向我。
老实说，我被那眼神震慑的后退了好几步。他脸上似乎泛着红晕，但眼神却布满阴霾死死的盯住我，他嘴唇微启：
“劝你不要说出去，现在滚远一点！”
我吓的浑身一个哆嗦，转身就跑。
他说滚时的气势令我几乎腿软，根本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封以洺，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让我久不能从他的恐吓中回过神来，在奔跑的过程中险些掉了眼泪，脑子里也不断闪现着先前他们亲吻的画面，模模糊糊中大感震撼。
这相当于我童年的一个阴影，以至于后来每当我面对他，总是存有那份初始的畏惧。
好在封以洺并没有找我的麻烦，我也没有在镇上直面撞见过他，偶尔见到，便撒开脚丫子玩命儿的跑。日子一久，加上即将到来的小升初考试，我逐渐忘了这回事。
我的成绩勉强过了镇上稍次的学校分数线，却也值得父母为我欢天喜地一回，他们开心的是我可以少交一些学费，我开心的是我竟然也能考上一个学校。
在那种年纪小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为何要学习，以及学习是什么。
我没有远大的目标，不明白好学生的成绩为何总是那么优秀，而我的成绩一直不见起色，虽然系了六年的红领巾，不断被课本和老师洗脑，但也没有洗了我这愚钝的脑子。
我那时候的梦想就是长大。长大了，说不定就没人教训我了，也不用再做作业。可以穿很酷的衣服，比如西装，皮鞋，墨镜。长大了，还可以交女朋友，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和她发生一段美丽的爱情.....我是如此希望着，等待着。
新学校里的学生并不安分，因为是和高中部连在一起，虽说没有明目张胆的聚众闹事，背地里高年级以大欺小的事情却屡禁不止。我们班上就有个狗腿子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在班里作威作福欺压我们。
路遇小巷口，或网吧，会见到围攻的戏码，我和同伴路过只能装作看不见，一鼓作气加快脚步巴不得逃离现场，因为如果他们发现你看着他们，就会摆出凶神恶煞的脸来吓唬你，或者对着你邪笑。欣赏到他人害怕的姿态，可能他们心里会因此产生极大的满足感。
母亲担心我会变坏，让我每天按时回家，还要查作业，唯一允许我往来的，是同班的庆远，我们两家为邻好多年，她对庆远各种夸奖，只恨不是自己亲生的。庆远成绩很好，多亏了他，我的作业才能一次不差的完成。
一开始我们互相看不顺眼，但男孩子，只要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熟悉了以后，也可以互相称兄道弟。
几乎所有班里都有那么一种可有可无的人，他们既不学习，也不打架，更无任何闪光点——比如冯笑，比如刘永乐，比如我。
我们仨成天厮混在一起，上课看漫画下课互相打闹放学了就去打游戏机，庆远每每看不下去，我直翻我的大眼珠子：“你又不会同我讨论游戏机！”
冯笑是个个头不高的胖子，班上同学都叫他冯小胖，永乐长得倒不错，家境也殷实，有好吃的好玩的也乐意与我们分享，反正，我们就是这么凑到一起去了，只要得了空，便在游戏厅里撒野。
那天我们正背地里暗戳戳的讽刺那只班霸。起因是我们打闹的时候碰翻了他的书，赵延一怒砸桌子：“谁这么不长眼睛啊？”小胖赶紧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并道了歉，可惜赵延不是什么好东西，狰着脸骂了句傻逼。
这是对同学的态度吗？小胖脸憋的通红，敢怒不敢言，只能暗地里问候他娘。
“他还不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永乐挤眼。
“说起来，到底是谁啊。”我忍不住八卦。
“你还不知道啊？”小胖抬高音量，“高中部的郑秋阳，女朋友特漂亮！”
“嘘，你小点儿声。”
“校晨会的时候好像听过这名儿，被通报过吧？”我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儿。
永乐将身子俯到桌上：“他这人只要看不顺眼的都打。跟封以洺关系不错，所以更没人敢惹他，封以洺你总该知道吧…？”
“什…什么？”我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一下结巴了。
“封以洺啊！”
“……没听过。”头摇得像拨浪鼓。
“刚升的高中啊，以前在我们这儿的时候就出了名的能打，把好几个送进了医院，不过他很少打架，除非真的有人去惹他。”
那一刻，我突然很庆幸那天自己跑掉了。
但那时候的我心思很单纯，简言之就是不长脑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祸从口出。
某个平常的放学路上，走着走着，永乐突然朝我挤眼，且一脸兴奋：“快看！郑秋阳和他女朋友。”
本着八卦的心情，我眼睛快速的人群中搜索，然后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被郑秋阳搂着的。
“是她？”我惊疑不定，“那为什么封以洺会亲她…”说完就想扇自己的大嘴巴。
“我靠！真的假的？！”两人瞪着眼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封以洺吗？”
“听你们说了之后，有一天看见他来着…”我赶紧扯谎。
“靠，”小胖一脸八卦的表情，“好劲爆！”
“爆你个头，看来封以洺跟郑秋阳关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姓郑的要是知道封以洺给他戴绿帽子会怎么想，哈哈哈...”
我自知说露了嘴，只能不断要求他们不要说出去，万一被封以洺知道，我很可能要倒大霉。
可这件事还是传的沸沸扬扬。
一天之内，我听了好几遍--“有人说看见封以洺和罗绮接吻。”
我心脏一跳，紧张地跑去问他们俩，永乐立马跳出来证明自己清白，小胖站在一旁不说话，我瞧他不对劲，推了下他：“你说没说？”
他面带几分愧疚：“我…我只是跟我哥提了下…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小胖的哥叫冯安，也是高中部的。
我面如死灰，本来还心存侥幸。
“你有没有说是我说出去的。”
“没…没有，我只说是我一朋友。”
“那应该不会有事，嘉旭，别担心。”永乐连忙安慰我，但我无法静下心来，封以洺一定知道是我。
我在忐忑中度过了约莫一天时间，上天迫不及待要收拾我。
当同学站在教室门边一脸怪异的冲我喊：“何嘉旭，有人找。”
我终于体会到书上说的举步维艰。
尽管永乐和小胖都跟在我后面，我的双腿还是不可抑制的发抖，会是谁？不管是封以洺还是郑秋阳，我都死定了…他们一定会教训我的！
我虽然不好好学习，不受大家待见，但从来不拖班级后腿，也从来没想过在学校里惹事。
我磨磨蹭蹭走出教室，一眼望见了倚在墙边的封以洺。他个头已渐渐拔高，身材颀长有型，只是套了身简单的高中部的校服，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甚至有不少女生停下来看他。有时候，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
他看向我，神情充满兴味。
“何嘉旭？”
明显的身高差距，还有那份莫名的压迫感令我低下头，我想尽量保持镇定，说话间却暴露了那份紧张：
“你…你找我？”
我试着抬起头稍微显出骨气，忽然间缩紧瞳孔--我并没料到他接下来的举动！他将身体靠了过来，甚至搂住了我的肩膀。陌生的气息渐渐侵袭，我浑身僵硬着，冒出一身冷汗，十分担心他会给我一拳。
但他只是俯身在我耳边，无比清晰的说：
“去告诉郑秋阳你看见了什么。”
“要我教你怎么说吗？”
“…怎么说？”我依旧僵着身体，感受他身上的热度，摆出一副白目的表情。
他仿佛被我蠢到了，眼底露出几分嫌弃：“说假话没事，实话，我不会放过你，懂吗？”
“懂，懂了…”
“嗯，跟我过去。”他慢慢松开我，陌生的气息渐渐远去，我的心脏也慢慢平复下来，回头看到永乐和小胖还站在不远处，模样有些鬼祟，见他松开我，才稍稍放心，我冲他们简单打了个手势，转身跟在封以洺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