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青面兽

5、四个女人一台戏 大老婆，小

　　正在大家都有些难堪之际，门外突然又传来二位年青女娃子的声音，隔着家门至少还有十多米远就在喊，妈，妈，老汉，老汉！在川东地区，民间叫父亲又是叫老汉。
　　结发老婆耳朵尖，听到喊声就断定是两个女儿回家来了，赶忙迎出门外，也大声回道，大女子啊小女子，你们回家杂过不打个招呼啊！天气这么大，也好让你们老汉来接下子啊。
　　说话间两个女儿已经冲进了堂屋，放下了手中的旅行箱包。
　　朱二娃已经三年没见到自己的女儿了，所以突然看见到自己的女儿回来，心里还是多激动的，也大声叫到，就是，你妈说得对，早知道你们要回家，我一定要去车站接你们的。
　　此时，有些意外的秦宝钗也站起身来，迎接两位刚进门的女娃子。
　　大女儿眼尖，一下子见到秦宝钗，发问到，这位是……？
　　结发老婆抢着回答，喊小妈，喊小妈，是你们的小妈。
　　这时两位女儿才发现家里披红挂彩，象是刚办过喜事的样子，心里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此刻让她们喊这位和她们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女娃子叫妈，一时也喊不出口。
　　秦宝钗到也大方，亲热的拉着小女娃子的手说，你们的照片我见过，你们两姊妹长得真好看，以后在家里还请多照看。
　　小女娃子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是老汉娶的小老婆？心里的感觉一时说不清楚，只是不冷不热的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结发老婆问女儿，你们两个啷个不早几天回来，那样就可参加婚礼了。
　　大女子回道，你们又没有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也是说回家就回家的。学校一放假，成都也很乱，所以决定回家躲躲清净。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摆开了，只是秦宝钗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好听他们一大家人说话不停。
　　朱二娃意识可能冷落了秦宝钗，找话问到，宝钗，你去过成都吗？秦宝钗点头说，我跟妈妈在成都生活了两年，也是逃难到那里的。
　　大女娃子也随口问到，你们在成都住在哪里？
　　秦宝钗回到，好象是叫华西医院附近的地方，那时还小，不太记得清楚了。
　　大女娃子有点兴奋说，有点缘哦！我们现在也住在华西医院附近咧。要是早几年，说不定我们在成都的街上就可能相遇。
　　结发老婆说，宝钗不到重庆，杂过认得到你们老汉，尽说些不靠谱的话。好了，你们两姊妹去洗澡换衣服，把东西搬到我房间里去，两姊妹都跟我睡。
　　两个女儿起身拿了行李，跟着母亲往房间里去。
　　还是小女娃子要灵活些，走的时候不忘给秦宝钗打了个招呼，小妈，我们就先过去了，你坐，你坐！
　　秦宝钗也回应说，赶忙洗洗就会凉快，坐车多累人的，好好休息。三娘母说说笑笑的离开堂屋。

　　话说三娘母盘腿一坐到床上，有摆不完的话，说不完的事。
　　小女子比较好奇，还是把话题引到了秦宝钗的身上，问道，妈呀！我看你还是有点大度哦。准我老汉结小老婆，这可不走哪个女人都能做得到的哦。
　　你老汉想要结一房小老婆，又不是啥子错误的事情，我只给你老汉生了你们两姊妹，没生出一个儿子出来，这要怪我自己不争气。朱家的家产越来越多，今后总要人继承，没有一个男娃儿啷个办嘛。
　　大女子说，妈咧，你好封建，我们女娃娃就不能接你们的家业嗦？现在都在提倡男女平等，还是死脑筋一个。再说，现在科学证明，生男生女不是女人的问题，给男人有关，你啷个就把责任全放在你一个身上呢？
　　结发老婆说，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嫁了就是外姓人家，啷个可以继承家业嘛？是哪个的责任不重要，重要的是家里现在没得一个男丁才重要。
　　小女子说，算了，给您说不清楚，反正我和姐姐不能接替你们的财产，但不能所有家里的财产都给男娃娃呀！至少我和姐姐的陪嫁该你们出啊。
　　结发老婆笑着说，要给你们的，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嫁妆。
　　小女子又问妈妈，你晓得老汉是啷个认到那个小妈的？
　　结发老婆回道，你老汉给我摆过，宝钗的妈妈也在局长家帮工，慢慢就认识了。他觉得这个女娃子模样也好，人也好，就决定娶回家了。你们今天也看到人了，感觉如何。
　　两个女子同声的说，还可以，就是太小了。
　　结发老婆说，不小了，比你还大点，说着指了指大女子。结发老婆一把抓住大女子的手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好久嫁人呢？
　　大女子说，我啊，还早得很，明年大学才毕业，学医的还要去当实习医生。等当了正式医生再说。
　　结发老婆有些兴奋地问道，大女子，你在成都省学啥子医术的哟。
　　大女子回答说，妇科，专门给女人看病的。
　　结发老婆叹口气说，你能不能看看紧宝钗生得出男娃娃不？
　　大女子摆摆手说，我还没得这种本事。
　　回答让结发老婆有些失望。

　　这边秦宝钗见三娘母进了隔壁的房间，一把手握住朱二娃的手说，亦勤，我好怕！
　　朱二娃和颜悦色的说，不怕，这两姊妹还是多随和的人。处熟了就好了。
　　秦宝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算是也给她自己打打气，在这之前，她真沒有去想过做小老婆会面对这么多的问题。
　　朱二娃又补充说，她们两姊妹只是回家耍段时间，一般都不会久住，你放心吧。
　　秦宝钗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结婚带来的欢快心情被这两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全都打碎了。
　　朱二娃拉起秦宝钗回到新房里，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准备赶下午的班车回重庆，这样最多也就半夜就可以到。
　　秦宝钗默默地为朱二娃理着换洗衣服，泪水不自觉的夺眶而出，自己深爱的男人在新婚后的第二天就要离她而去，要让她承受多少相思之苦，情到深处不禁哭出声来。
　　朱二娃吓坏了，从来也没见过女人如此悲伤，手脚无措，心生爱怜。他轻轻的抱住她，不断抚摸她，想让她的心情得到平复。
　　突然，秦宝钗站起身来，关好房间门，并上了锁，脱掉衣服说，亦勤，快来。让我们今天就有娃娃。
　　朱二娃被秦宝钗的举动所感染，两人在床上一阵的翻滚。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听到结发老婆在大声喊，吃午饭了，吃完饭各人有啥子事就赶快去办。
　　朱二娃才与秦宝钗相互整理好衣服头发，从床上爬起来。
　　得到释放的秦宝钗悄悄地对朱二娃说，亦勤，等我好消息，说不定今天就会有儿子了。
　　朱二娃也乐哈哈的笑，会有的，会有的。

　　吃完了午饭，四个女人送朱二娃到县城的汽车站赶车，朱二娃的运气好，班车还有最后一张车票，朱二娃如愿往重庆赶，争取在半夜回到局长家。

　　在回家的路上，小女子牵着秦宝钗的手问，小妈，你认识我老汉好久了？
　　秦宝钗回答，三个月了吧。
　　唷啊，才三个月啊，认识三个月就敢嫁给我老汉？小女子觉得不可思议。
　　秦宝钗反问道，那要好久才能嫁啊？
　　小女子说，我姐姐与男朋友相恋都三年多了，还没敢嫁给他，说是还没了解够，还要继续了解清楚才能结婚。
　　秦宝钗说，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你爸爸是我看第一眼就决定要嫁的男人，我们既算自由恋爱，又算父母之命。
　　小女子问到，这怎么说？
　　秦宝钗又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把她手压在朱二娃手上的情景，正是这一压，才激起了她的朱二娃的情怀。让她感受到朱二娃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她简略地述说了一下这些经历。
　　小女子轻轻地说，好浪漫啊，不想到我老汉还这么有招人喜欢。

　　四个女人在一起生活很快活，除了秦宝钗会时不时思念朱二娃外，其他的几娘母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家务农活，大家都很享受这平淡而繁忙的日子。
　　眨眼间就过了一个多月。秦宝钗努力的想把自己也溶入到她们三娘母里去，但总是觉得有隔核，表面上相处客客气气，內心总是有说不清楚的矛盾。
　　不过，在吃喝上结发老婆对秦宝钗很照顾，三天一小补，五天一大补，这样的伙食让秦宝钗自己都感觉长胖了许多。
　　有些补品结发老婆只给秦宝钗吃，不准两姊妹吃，惹得小女娃子很是有意见，结发老婆就会说，等你们嫁了人才能吃，好久你们结婚了，我也会弄这些补品给你们吃的。

　　搬着指头算日子，时间又一过了十多天，其间，朱二娃带信回家说，局长派他去南京工作了半多月，帮忙主持一项重要的官宴，可能在等几天就可以抽空回家了。秦宝钗听了很是高兴，心里盘算着日子，盼望着自家男人早点回家。

　　最近几天，秦宝钗夜晚会从睡梦中惊醒，心里很害怕，身边又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她半夜三更跑到三娘母睡的房间说，她一人睡不着，想和她们一起睡。
　　小女子自告奋勇的说，我陪小妈睡吧。
　　惹得大女子与结发老婆哈哈大笑，说她太胆小。

　　时近初秋，江湾农村的秋收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家家户户门前的小晒坝上都铺满了金黄色的稻谷，好一派丰收的景象。
　　清晨，天刚蒙蒙亮，按往日的规矩，早饭都是由秦宝钗来煮，在江湾生活了一个多月，这里的吃喝她也大多习惯适应，入乡随俗嘛。
　　农村人在农闲时节大都早饭吃稀饭的习俗，所谓稀饭是稻米加上些红苕或土豆等杂稂熬成粥。
　　秦宝钗起床，摸黑走进厨房，打水掏米，忙活起来，将准备好的五谷杂稂放进大锅里，开始点火烧草。
　　农村人煮饭，都以烧草为主，因此很麻烦，人要不停地坐在灶台前，往炉灶里添加草把。草把在炉堂里燃烧，会冒出阵阵青烟，惹得人眼泪四流，很不舒服。
　　不过这一切，秦宝钗都习惯了。
　　饭煮到一半，已经喂完猪儿的结发老婆走进来，见秦宝钗满脸烟花，泪眼涟涟的样子，赶忙说到，宝钗，快起来，去把脸洗了，这火我来烧。
　　秦宝钗确实让烟火熏得难受，站起身来让结发老婆来接替烧火。自己准备把厨房再收拾一下下子。
　　就在她站起身体时，她突然感觉自己好晕，有天旋地转的感觉。如不是扶了一下灶台，差点要倒下去。
　　结发老婆也见到秦宝钗不舒服的样子，连忙起身扶住她，啷个了，人不舒服。
　　秦宝钗努力装着很轻松的样子，没啥子，可能坐得太矮，站起身太快，头有点发晕。
　　结发老婆关切的问，不要站在这了，快回房间躺一躺。
　　这时大女子也走进厨房，见到了刚才的情景，也关切的说，家里的烧火凳子太矮，应该换个高点的，那天我坐久了，站起头也发晕，长期人坐矮了，血在下身，突然起身，大脑会缺血，所以人的头会感觉晕。
　　结发老婆笑着说，这都有科学道理啊，我坐这把矮凳子都二十多年了，也没有发个晕啊？
　　大女子回答母亲说，您是钢筋铁骨，您杂个会发晕。不过起身慢一点，防止过快改变体位，让血快速回流进大脑，就可以减少发晕的现象。
　　小女子此刻地走进厨房，听到姐姐在长篇大论的说话，忙问道，姐又在讲啥子科学道理？
　　结发老婆回答，你小妈头晕了一下子，她就讲了一大堆科学道理。去，扶你小妈到屋里休息一下子，免得在这烟熏火烤。
　　小女子听母亲一说，一把拉起秦宝钗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这么大的烟烟，眼睛都睁不开了，让我妈去煮。
　　秦宝钗被小女子拉进了自己的房里，心里也一下子舒服了许多，她对小女子说，你姐好有学问哦！啥子事都可讲出道理来。
　　小女子也很崇拜自己的姐姐，说，别人马上就大学毕业了，当然有点凶哦！
　　秦宝钗有点惋惜自己的命运说，要不是我父亲战死沙场，说不定我也会读大学，也可以讲出大道理。
　　小女子好奇的问，小妈，你上过几年学啊？
　　秦宝钗回答，整整六年，也是新式学堂，我们学堂里还有外国人老师咧！
　　小女子充满好感的说，你算是有文化的新女性，不象我妈沒文化，满脑袋的旧脑筋。
　　秦宝钗说，你妈妈也是好人，勤劳正直，心灵手巧，对人真诚。两人在房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突然秦宝钗又觉得天旋地转起来，并伴有恶心状。
　　她急忙往门外跑，想找一个可以呕吐的地方，但过了片刻，这种难受又很快消失，她又回房里，对小女子说，不晓得是不是感冒了，今天起床人就不是很舒服，总觉得昏昏沉沉的，胃也不舒服。
　　小女子也断定，小妈，你肯定是感冒了，躺到床上多睡一觉就会好的，你睡，你睡。说完后就离开了，并把房关轻轻关上。
　　秦宝钗也确实觉得精神不好，有点困倦的样子，也准备上床睡一觉再说，她脱衣上床，躺在床上，身体放松，心情也平静许多。人一静下来，思绪又会东想西想的，她此时又想到朱二娃在做啥子？为什么还不回家看她，把她丟在家一个多月了，要知道，新婚的夫妻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分离开了四十多个日日夜夜，那是好多少个秋啊。想到这些，不觉得心里有些痛。

　　小女子又回到厨，三娘母又开始新一天的晨聊。
　　结发老婆问小女子，你小妈睡啦？沒得啥子其它的不舒服嘛？
　　小女子点头回答，可能有点感冒吧，多睡一会就好了。
　　结发老婆叹息道，这宝钗就是体弱多病的样子，胄口又小，又打不得粗，生不生得出娃娃哦！
　　大女子爱和妈妈顶嘴，生娃娃给长的样子有关系吗？我给你说，生娃娃儿只给人体器官健不健康有关系，哪有看长相就看得出来的。我看你一天到晚都是生娃娃，生娃娃，简直想到命里去了。比我老汉还着急。
　　结发老婆回答，不给你说，你一个黄花女娃子比我还懂？
　　小女子见两人又争吵起来，忙把话叉开，妈，我饿恼火了，饭煮好没有啊？
　　煮好了，煮好了，我的先人板板，我看你是饿死投生的，一天到晚就晓得吃。
　　结发老婆说完就去拿碗筷，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大女子吃了几口饭，突然问小女子，小妹，你说小妈先头发吐了？
　　啊，吐了几口水。回答完继续吃饭。
　　大女子脸上露出笑容说，是不是有了？我去问一下子。说完放下碗筷就进到秦宝钗的房间里去。
　　结发老婆埋头吃饭，说，这个女子，尽是疯扯扯的。

　　大女子冲进秦宝钗的房里，喊到，小妈，你睡着了吗？
　　这是大女子第一次脱口叫出小妈这两个字。
　　听到喊声，秦宝钗挣扎着坐起来，见是大女子，又给她招招手说，没有，睡不着，心里总是不舒服，全身都没有劲。
　　大女子坐在床边，悄悄地问，你给我老汉做过那个事了嘛？
　　秦宝钗理解大女子说的那个事是啥子意思，点头认可。但也有些难为情的样子，顿时也羞红了脸。
　　大女子反而大方的说，我是学妇科的，我懂女人生孩子的科学道理，你不要不好意思。
　　秦宝钗点头同意。
　　大女子一本正经的问到，你上月是好久来的那个，就是女人每月都要来的那个。
　　秦宝钗想了想说，你妈也问过我这件事，就是与你老汉结婚的前一两天才干净的。距现在有一个多月了。
　　大女子又问，你现在还没有来哇？
　　秦宝钗摇一摇头，表示沒有。
　　大女子抓住秦宝钗的手说，可能你真的怀孕了，我还问你几个问题，你今天想吐么？
　　秦宝钗点头同意说，但又吐不出来。
　　大女子又说，小妈，你能让我看看你的那个吗？说完指了指她的胸口。
　　秦宝钗不太好意思的问，你想看啥子？
　　大女子又指了指秦宝钗的胸口，秦宝钗凝惑不解的问，看哪啊？大女子说，我是学医的，观察你的器官变化就能断定你是否真怀孕了，要不你自己看看，看型状大小有无变化，有沒有发涨发痛的情况发生。
　　秦宝红着脸说，那里就是不舒服，胀痛胀痛的。
　　大女子断定的说，你真的给我添弟娃了，恭喜你。说完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正因为她肚子里有了老汉的血脉，她们之间才有了真正亲情的联系。
　　不知道啥子时间，小女子也跑到房里来，听到姐姐和小妈的对话高兴得跳了起来，并大声喊，妈呀，姐说小妈有弟娃了。
　　结发老婆听到喊声冲进来说，真的啊？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大女子肯定的说，从她现在的所有体征来说，绝对没有问题，你和老汉的愿望实现了。
　　秦宝钗也激动的流下眼泪，说来也怪，当这件事说破了，先前身体的不适和难受都消失了，她幸福的感受到，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她身体里孕育成长。
　　结发老婆也不知何时从厨房里端来了饭菜，大声说，多吃点东西，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吃饭。肚子头还有一个男娃娃要吃。
　　大女子说，哪有那么快，现在小妈肚子里的还是细胞。小得只有米粒那么大，吃得到多少饭。
　　结发老婆对大女子说，就你专门给我打顶章，我不给你两个说。
　　整个家里一下充满欢歌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