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青面兽

28、工作队里暂安顿 秦宝钗按时

　　在朱家把一切都商量好后，朱二娃亲自陪着秦宝钗来到土改工作队在县城的办公地，把秦宝钗交给了冯山。并把家里的田产地契都上交完毕，一身轻松的与秦宝钗道别。
　　话说秦宝钗一个人坐在县土改工作队的办公室里，心里很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工作队的最终安排是啥子。
　　如果象之前说的是送回原藉老家，那就可以申请独自回家，一切就可按计划行事，如果冯山又出新的想法，就只好按机行事，反正只有一条出路，跟到大女子他们去成都省城。以后的路杂个走，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秦宝钗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寂寞，心里难免不舒服，加之突然又遇到这么多的事情，情绪很是低落。
　　正在这时，冯山领着一个小姑娘模样的人走进办公室，并对小姑娘说到，这是秦姐，我们刚解救的妇女，今天与你同住，你要保证她的安全唷。
　　小姑娘很严肃的点点头，放心，冯组长，我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说完话转头对秦宝钗说，跟我来吧，到我们宿舍去。
　　秦宝钗站起身子，看了看冯山说，冯哥哥，我是好久起程回浙江老家？
　　冯山回答道，不急，我们还在与县上的民政部门联系，办完手续，就送你回老家。
　　说完这里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宝钗问道，你一人敢不敢走这么远的路？
　　秦宝钗反问说，你是让我各自回老家么？
　　冯山点头，肯定是这意思。停顿一刻说，我们工作队人手有限，朱亦勤今天算是带头交了土地田产，接下来江湾交地的地主分子会更多，分田到户的工作量会更大，可能抽不出人手送你走了，只好让你独行。我们会给你办好沿途的介绍信，如今新社会了，社会秩序也在逐渐变好，关键是看你敢不敢自己走。
　　秦宝钗听冯山这么说，内心还是一阵窃喜，这正是朱二娃一家人想要的结果，她正好中途转道，去成都省城。但她此时不能露出这样的情绪，故作有些担心的样子说，我虽然从老远的浙江逃到了四川，但一直跟随着母亲，由母亲照顾，母亲没了又有朱亦勤照顾，长这么大还真没有一个人上路远行，我还真有点怕咧。
　　冯山听到秦宝钗回话，也没马上答话，他沉默的摆摆手，欲言又止的对小姑娘挥挥手，意思可能是让小姑娘把秦宝钗带回宿舍安顿再说，看得出他的内心也充满着矛盾。一时还没找到好主意。
　　机灵的小姑娘帮忙把秦宝钗的一件行李提在手上，召呼秦宝钗跟她回宿舍去。
　　秦宝钗看得出冯山的为难，轻轻地说，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我一个人回老家去吧。应该不会有问题。
　　冯山听秦宝钗这么通情达理，放心的说，那今天就好好休息，我会把你需要的手续都办好的，到时再给你申请一点路途补助。相信你能平安独自回老家。
　　目送秦宝钗离开办公室后，冯山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大善事，解救了于水火之中的秦宝钗即执行了新政策，也是对抗属的一种优待，更是对老长官亡灵的交待，把老长官的遗孤独女送回原藉老家，让她重获新生，真是最大的善举。想到这里，他的内心一下子充满了成就感。
　　解放初期，新中国的户籍制度正在慢慢建立，人们迁移需要居住地的基层政权出据介绍信和人口准迁准入证明，所以秦宝钗不论到哪去，都离不开这些证明。而等齐这些证明材料需要时间，好在这一切都是由土改工作队帮帮办理，一切都比较顺利。
　　秦宝钗在这两天等证明和介绍信的时间里，认认真真的回忆了二十来年走过的路。从三岁以后记事开始，人生的喜，怒，忧，酸，甜，苦都已尝尽，这接下来的路还会是啥子，让人不敢去想，原来觉得嫁给了老实富有的朱二娃，会有一个安稳的人生，可得来的是颠沛流离，亲离子散。
　　茫茫人世间，何处是彼岸。秦宝钗对未充满着迷茫。
　　负责陪伴秦宝钗的土改工作队队员的小姑娘是一个热情好说的人。刚把秦宝钗安顿下来，就向秦宝钗提了一个问题，她问，秦姐，你这么年青漂亮，为啥要嫁给比你大那么多岁的地主作小老婆呢？说完凝惑万分地从头到脚打量秦宝钗，把秦宝钗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必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秦宝钗心里想，在这里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谨慎，不可随便回答，免得节外生枝，找些麻烦。想到这儿，便做出很是疲倦的样子，倒床不语。
　　小姑娘见秦宝钗睡意袭来，不愿作答，便自问自答道，秦姐，你不要难过，一定是生活所迫，被这个老地主欺骗，真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屎上。放心，这下解放了，土改工作队可以为你报仇，要让这家老地主顷家当产，死无葬身之地。
　　听小姑娘这么说，吓得秦宝钗连忙从床上爬起身来，一个劲的摆手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自愿嫁给他的，他对我非常好，求你们土改工作队不要为难他了，我现在离开朱家，就是不想再给他添乱了。
　　小姑娘听秦宝钗对地主家没一点埋怨，反而有开脱的意思，想里很不舒服，她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这么想问题呢，你是受害者，你应该对地主进行控诉才对。
　　小姑娘说到这，突然想到一句话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啥子意思了，就是秦宝钗的真实写照。但此时她也感到，这位秦宝钗受地主的毒害太深，一句话两句话是说不醒她的，阶级觉悟还得慢慢提高。
　　小姑娘见几句话是说不通秦宝钗的，便放弃了说教，各人到桌子前去写啥子去了。
　　秦宝钗此时感觉很累，便合衣躺在床上。一阵孕吐袭来，她连忙问小姑娘到，小妹妹，这儿的厕所在哪里？
　　小姑娘心里不是很高兴，随手指了指门外说，出门左手走拢底就是，便再也没有抬头看她了。
　　从厕所回到宿舍房间，秦宝钗内心极度的悲凉，剧烈的孕吐让她有一些虚脱，她自己都有些感到体力不支，她甚至怀凝明天土改工作队放自己走，她还有没有力气走出这间房子。
　　她想到离开朱家时，大女子，小女子给她说的话，让她忍住一切困难，跟她们到了成都后就会好起来的，她从内心相信去了成都，一大家人就会有团聚的希望，而其它的任何一条路都是分离。有了这一条坚定团聚的信念，她在心底为自己加油。现在不就是有点孕吐么，坚持一下就会过去。
　　本来孕吐与各人心情就有巨大关系，放松心情孕吐反而会减轻不少。但刚才的一阵折腾把小姑娘吓到了，她想起冯组长是要她负责看管秦宝钗的，如果出了三长两短的事，那可麻烦了，说不是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前途，想到这些，她还是不情愿的问到，秦姐，你吃坏肚子了么，这吐得这么凶？要不要我去报告冯组长，给你找医生看看。
　　秦宝钗连忙拒绝说，可能吃了脏东西，不碍事的，吐几次拉几次就好了。
　　说完这些，露了一丝笑脸，你忙你的，便又合衣倒在床上休息。
　　小姑娘见秦宝钗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话，那就休息一下再说。又走回办公桌子边继续写画。
　　房间里又清静下来，只有笔尖写画的声音。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特别是这几天的折腾 ，秦宝钗真的感到很累，躺在床上很快睡意袭来，很快做起梦来。这梦境都是她不成见到过了场境，在陌生的街道上，她狂走，后面有凶残的怪兽在追赶，她气喘嘘嘘的跑，后面的怪兽就紧紧跟随，总也无法丟掉，她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孤苦伶仃的她无人相援。
　　最后，梦境里她忍无可忍，与其被追赶累死，不如转身迎面搏斗，可她一转身，才发现追赶她的是朱二娃，并不是怪兽，她急忙投入朱二娃的怀里，发现此时的朱二娃又变成了怪兽，吓得她一阵大叫，从梦境里醒来。
　　其实刚才秦宝钗做恶梦时的大喊大叫，早已引来了小姑娘的关注，她多次想推醒秦宝钗，可秦宝钗梦境太深，一时没醒过来，看到终于唤醒了秦宝钗，才放下心的说，秦姐，你做恶梦了哇，真的好吓人，幸好现在天色还没全暗，不然我会给你做梦吓死的。
　　秦宝钗清醒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吓着你了，这个梦真的好吓人。说完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仿佛是验证一下刚才做的确实是梦境。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这时，宿舍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小姑娘应声去开门，见是冯山提着一包食物，便脆声的叫了一声，冯组长好。并让冯山进屋来。
　　秦宝钗听到是冯山进屋了，也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边进屋边说话的冯山对秦宝钗扬了扬手中的食物说，给你们带点吃的过来，应该还是热的，抓紧吃点吧。
　　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接过冯山手里的食物，连忙说，谢谢领导关怀，秦姐，快来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