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青面兽

27、团圆分别道珍重 一家人围在

　　听到大女子的喊声，朱二娃起身理了理衣衫，并帮秦宝钗理了理乱发，牵着秦宝钗的手走进家里的大厨房。
　　厨房的大饭桌上已经摆满了炒好的菜，结发老婆还在指挥着两个女儿忙上忙下。
　　朱二娃想去帮帮忙，被结发老婆制止说，你们两个今天都不要动手，饭菜做得差不多了，去桌子那边等一下就行了。要不去逗逗儿子去，他一个人很乖的在那边耍咧。
　　他们走到儿子身边，秦宝钗抱起儿子亲了亲，对朱二娃说，看看儿子，真乖，一点不哭不闹，完全自己耍，性格象小姑娘，安静懂事。
　　朱二娃点头同意，并附和着说，象你的性格。
　　秦宝钗有些凄惨的说，只是今天这一离别，不知到啥子时候才能见到他，说到这时又伤心的哭了起来。
　　朱二娃忍了忍即将来临的眼泪，轻声轻气的对宝钗说道，快别哭了，你这样会惹哭儿子的。
　　秦宝钗抱住儿子，使劲的把头转到一边，尽量不让儿子看到自己的哭脸。
　　年幼的儿子确实还没有懂事，躺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天真可爱的露出笑脸，并吚吚呀呀的说着天语。此情此景，能让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所有的菜都端上了饭桌，一桌还算丰富的家常菜几乎放满了桌子，正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厨房里的空气弥漫着各式混合的菜香味。
　　结发老婆召呼大家落坐吃饭，并略带忧伤的说，这可能是近期我们家在一起围桌子吃饭的最后一次，接下来这个家就只剩下我们三人了，大家要想团圆，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朱二娃见结发老婆把话说得如此伤感，想缓和一下这沉闷的空气，故作轻松的说，来来来，我们每人肯定都很饿了，今天能团聚一起，好好享受一顿团圆饭的美味。说完带头举起筷子挟起面前盘子里的莱放进口里，大叫到，好吃，好吃，不想你们妈妈炒的菜也这么好吃。他召呼着女儿们吃菜，并随手给抱着儿子的宝钗喂了一口菜吃。
　　结发老婆也挟起一大口菜放进嘴里说，吃菜吃菜，快两年了，我们都没有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今天真是难得，大家一定要多吃点。
　　两姐妹长年在外，今天吃到母亲亲自炒的家常菜也感到特别的可口，只是心里堵着一口气，胃里总是胀胀的感觉，想到家里突然要面对这么多的变故，心里总是沉闷闷的，把父母和年幼的弟弟丟在老家，让他们受苦受难，真是于心不忍，但此时各人又无回天之力，能有啥子办法解救父母于水火之中。
　　大女子想得更多一些，这老家虽然地处鱼米之乡，但如今家里的田地没了，如果父母死守在这里是没啥子活路的，所以一定要动员一家人逃离老家，不能守在老家等死。只是要想马上动员通他们走，一个字，难！
　　但她此时还是想给父母说说这事。吃过一阵饭莱后，沉默无语的场景被大女子打破，她亲声细语的对父母亲说，小妈这次反正跟我和妹妹去成都了，可你们俩个留在老家我看还是不放心，家里就靠重分的那点田很难养活你们的，再加上你们成份又重，处处会受人欺负，我想还是要重想出路，离开老家为好。
　　大女子接到开导父亲说，老汉儿，你又是有手艺的人，在大城市又找得到事做，非要跑回来分啥子田地嘛，在大地方生活，不仅活路多，而且执行政策法规也要规范些，象老家这边，如果遇到一个想整你的人，你硬是跑不落哦。
　　听大女子这么说，朱二娃也感觉有道理，可如今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又该杂个走下去。回重庆看来无望了，工作都辞了，而且结发老婆也不愿意跟到他在那里生活。他对大女子说，现在先这样吧，我和你们妈在老家坚持一下嘛，如坚持不下去再寻出路也不迟。本来我就是劳动习惯了的人，又有厨艺，饿不死我们的，家里这边的事你们放心，只是安顿好你们小妈，你们俩姐妹一定要尽心。
　　两个姐妹听父亲这么说，都表态到，小妈就交给我们了，我们会照顾好她的，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小女子的心还要细些，她对大家低声说道，小妈跟到我们去成都的事情不要让外人知道，我们得想一个金蝉脱壳的计谋。
　　大家都觉得这个提义好，既然是要秦宝钗脱离朱二娃就不能再有与这个家里的任何人有牵挂。
　　一时间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商量着对策。
　　首先是朱二娃肯定了小女子的说法，他说到，小女子想得周全，我都没想到这么远的问题，看来好多问题我们都要从长计议，不能只看眼前，鼠目寸光。学会长远的看问题很重要，我们的小女子都学会了这些看问题，想问题的方法，反而我这个当老汉儿的做事还那么偏激冲动，真是不该啊。
　　结发老婆说，当家的，你也不要太自责了，任何人遇到这情况都想不通的，只是不交田地肯定过不了道一关，命和钱财相比肯定命重要，我们舍财保命吧。五叔公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这些田地没得了，说不是哪天我们还能挣回来，我们就算挣不回来了，我们的儿子，儿孙还能挣回来的。说到这时，她从宝钗的怀里把儿子抱到自己的怀里，反复用脸去亲儿子的小脸，脸上充满了对未来好生活的希望。
　　一大家人都激动起来，朱家有儿子，就有传宗接代的香火，这就是努力的方向，活下去的精神力量。有了这种力量，任何艰难困苦都打不垮。
　　秦宝钗此时也渐渐从心底升起了希望，自己是朱家儿子的亲妈，自己的后半生也是有希望的，只是眼前要面对的分别，该如何度过 ，想到这些，又难过起来。这一段时期的哭哭哭啼啼，基本快流干了她的眼泪，她哽咽的说到，儿子还那么小，要让他发家致富，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我真怕我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呢？
　　大女子从自己坐位上走到秦宝钗的面前说，小妈，有希望就有信心，这次去成都，我和妹妹会尽力去帮你适应新生活新环境，你不要怕什么。
　　秦宝钗努力做出一个笑容，表示相信。
　　接下来小女子提议，好好商量一下回成都的路线该怎么走。
　　解放初期，从川东地区到成都省城，交通那是相当的不方便，那时最佳线路是从县城先到重庆，再坐汽车辗转到成都，也可走水路先到宜宾，再转到去成都，总之没有直线可走。所以川东各县的人去省城那是一件大事，没有三，五天的行程是走不拢省城的。而这次关键还要设计走迷惑之路，隐瞒秦宝钗的行踪，所以更要好好设计行走路线。
　　朱二娃毕竟是老江湖，上下省城也好多趟，对路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并把可能出现的问题都基本想到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想着应对的策略。最后全家人一起制订了一整套护送宝钗去成都的万权之策，才又安心坐下来吃一些饭菜。
　　要做的事情有底了，吃东西才有些舒畅，饭桌上慢慢才有一些笑意。
　　此刻秦宝钗还是云里雾里，她的心并不踏实，牵挂的事情还太多，与朱二娃离别的情愁正越来越浓的袭来。
　　她不能想象在成都的生活会是啥子样子，这一别还能不能再见到朱二娃和自己的亲生儿子。
　　虽然朱家的两个女儿表示要照顾她，但女儿们也要成家立业，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但如今，自己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一切只有听天由命了，除了走一步算一步外，也想不到其它的更好办法了，想到这些，她感到未来对她的残酷和无情正在慢慢地张开，她就是菜板上的一块肉任人摆布刀切。
　　在好的团圆饭也有散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一起吃饭的情景可能再难出现了，结发老婆指挥两个女儿开始收拾餐桌，并对秦宝钗说，你去收拾一下你的包袱，能带走的都带走，听说成都那边的天气湿冷。
　　秦宝钗点点头，起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结发老婆又对朱二娃说，当家的，家里还有些值钱的黄金首饰，我看全让大女子她们和宝钗带走，放在家里也保不了要被没收，我从隔壁王二嫂的娘最兄弟那里听说，他们那边的县开始打地主的浮财，就是地主家值钱的东西都要被收充公。
　　朱二娃听到此也很惊讶，反问到，还有这种事情？那就把值钱的东西都让她们带走，老话都说，穷家富路，你去收拾收拾。
　　结发老婆说，东西都归置在床头的夹柜里，拿出来交给她们带上就行了，只是这路途遥远，怕她们带这些金银首饰不方便。
　　再不方便也让她们带走，让她们小心一点就是了。朱二娃自顾自的说，并把手上的一枚戒指取下来交给结发老婆，说道，把这个也给她们带上。我们在屋头过艰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