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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天雷无妄 泽雷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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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神檀香气氤氲,柳真与温列正在聊着什么,左棠站着看凤霓沏茶,许是觉得中宫一路的沏茶手法十分独到,看得认真。温列见我们回来,立刻将那道令双手奉上。我忙不迭接过展开,剔除礼貌用语,大意便是接到恩净天厨艺大赛的那道神檀大令,事关木石前盟,不敢懈怠,立刻动身求见温上神,遥遥过往,沥沥在目,请天君恩准,让宋皑会上一面。之后又是一段礼节用语,话锋却是朝着我来的,写的是:------求见新任恩净天后,为践前盟,必须面见天后,天意难测终于云开,寂寂天途茫茫过往,总须一个了结。
这一段彧看得出话外音,旁人应只是觉得乃是求我同意一门婚事而已。但见温列面色并无异样,可她乃千面城城主,闭关隐修多年,面不改色的功力着实一等一高强。彧抽走那道大令袖子里袖了,微微一笑接过凤霓递过的茶,抿了一口。
“上神怕是在天宫时日无多,需远去北方世界了。”彧看看我,见我表情尚属自然,不疾不徐地开口。
温列起身道个万福:“天君说笑了,温列只跟着尊上。尊上在恩净天,温列亦在恩净天。”
柳真与凤霓相视一笑,柳真放下茶盅,朗声道:“上神若是觉得我与霓妹在此地不方便说话,我们不妨回避,今日赶路十分累了,明晨尚须往中宫。”
未等温列答话,彧当即表示同意。待凤霓柳真一告辞,便设了禁制,左棠立刻闪出去结了界。彧传音:“替本宫北天门设24使接引。今次断不能令镇北天雄尊上住什么客栈。”左棠领命而去,书房中只剩下我,彧与温列三人。
温列这才咚地跪下了,彧叹息一声:“上神起来说话,此间再无外人。本宫体谅你必定有难言苦衷,晴雪天君能毫不耽搁即刻便来恩净天,可见事关重大。”
温列仍旧跪着,面目惨淡,不由潸然泪下:“确实事关重大,温列请天君亦回避。”
彧不禁晃了一下,吁了一口长气:“上神,若是事关天后,本宫岂能----不在?本宫向上神承诺,无论上神告知的真相如何,本宫必定与天后共进退!”
我用力扶起温列:“上神不必大礼,晴雪天君见安悦,会说什么都无关紧要,上神的终身幸福,才是安悦关心的。夫君与安悦这些年什么事都经历过了,没有什么不能共进退的。”
温列起身,站着考虑了良久,方点头:“说来话长,温列只能管要紧的说。当初天子未创穆朝之前,净土亦是各自为政,天后的父亲与宋氏乃是同门师兄弟,学的也是北海神功,宋氏开创了北方世界,萧氏则称霸上方世界,天子横空出世,循礼遵乐,号为大周,天后十分欣赏,然木石前盟便是萧宋联合,一统净土十方,但天后不能适应北方世界的生活,宋老天君亦不能习惯上方世界的风俗,便就约定,待净土大定,再谋联姻。彼时天子于恩净天求婚,天后允婚,开创大周穆朝,以银色世界为皇城,宋老天君亦无异议,受封镇北天雄。然老天君天后退隐闭关,新任天君方是三十万岁少年,往穆宫觐见,实际乃是要求天后遵守木石前盟,天子欲赐婚一个帝姬,那天君当廷拒绝,要求无关人等全部回避,只见天后一人。那次御书房对话内容,天后只告知温列一人,便是-----便是-----”
看着我,却是说不下去。彧指节不由捏得咯咯作响:“便是只要天后后裔,其余帝姬无有兴趣?”
温列后退了一步点头:“正如天君所言------天后便就准了。然而安悦出生,十分可爱,天后着实舍不得让安悦远嫁北方世界,是以苦思对策。恰逢那天君护法阿弥陀佛,路过恩净天,天后避开不见,便是怕其又要求天后履约,所以---所以------”
彧皱眉,我轰然跌进椅子里:“所以母后请上神去-------”
“不不,天后断然不会用这种手段,实际情况,正如温列那天所言,阴差阳错。只是正月十五那日,温列的确情不自禁,事后知是此天君,震惊之下,竟是太过害怕,是以---是以天后面目向对,宋天君惊骇之余,不知如何是好,温列亦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急急赶回银色世界,如今想来,那天君怕是回神便跟着,见我进了穆宫方------只是温列并未向天后禀告实情,只说不知是谁。如此相安无事好几千年,眼见安悦渐渐长大,那天君亦再未来过穆宫求婚约,谁知天后为了让安悦尊上可以自己主导自己的幸福,竟是决定寂灭,让木石前盟随天后的寂灭而一起寂灭,面对如此结局,温列真是----惭愧万分,是以长跪太庙请求闭关自我惩戒,若温列当初实言相告天后------天后又--------”
彧听了竟似松了一口气:“所以晴雪天君以为馨是自己女儿?是以大咒中并未言及天厨?本宫实在是----过分担心------上神不必害怕,待天君到来,本宫与帝后会替你------说个清楚。”
“母后竟是为了我----为了我---------”我闭上眼睛。温列立刻扶住我:“尊上,万不可作此想,那本应该是天后这一代便了却的一个约定,天后无论如何不愿意尊上为了上代的盟约牺牲自己的幸福,此事乃是因为温列始终不愿吐露真相--------”
彧口吻却是轻松许多:“本宫原先以为----本宫真是多想了,如此这般,并不是什么难题,那天君求见上神,应亦是希望上神实言相告,安悦究竟是不是自己女儿,本宫今夜会一下,暂时恩净天宫接待,上神与帝后明日再会。毕竟是天厨生父,巧的是,正去了中宫忙一场喜宴,明日待迎回天厨,再见亦是可以。”
温列突然又跪了下来:“天君,温列当初实在无法对天后吐露真相,天后本就为这桩盟约烦恼,故而隐忍至今--------”
我颤巍巍扶她起来:“上神,安悦仍有一事不明,天厨那块玉上,刻着木石前盟四个字,既然上神说是母后一族萧氏与宋天君一族上一辈定下的盟约,那为何--------”
温列点头:“那块玉妙香出生含着的时候,仅是天厨二字,待她五万岁成年,我方刻上这四字,想来有一天,若有需要,可以以此作凭证去找她生父。故而前日从尊上口中听闻木石前盟,温列惊骇之下,面对一众外人,只能将之扯到妙香身上,天君当即下旨通告十方,事隔一大劫,温列出关方知,晴雪天君从未再来过穆宫,想必已经放下了,谁知今日神光大咒便至,也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
彧长叹一口气:“本宫理解上神隐忍多年的苦衷,假冒大周天后,这罪名太大太重,同理,晴雪天君酒后乱性与大周天后,这个罪名更重,也许将天后寂灭之事,归罪于自己亦是可能,他应是原以为,木石前盟已经随天后寂灭,无法再提,殊不知本宫竟是神檀大令送达十方,他必定认为,是上神出关说起,事关馨如今已是恩净天新任天后,万一天子知道馨非天子亲出,简直后果不敢想象,是以才片刻都不耽误便来,他要见馨的目的,自然是要探一下馨自己知道与否,上神暂时还是莫要见面为好,本宫所言,晴雪天君不一定信,但若见到天厨本人,一定明白妙香才是自己女儿。”
温列俯身行礼:“温列的担心其实便是宋天君得知真相,说不定迁怒于温列,甚至-----妙香。”
“上神多虑了,本宫之言那天君不必信,本宫明日一早出发去中宫观礼,届时上神随驾,左掌使请天君游玩恩净天善变国千面城,传令善变国国君于千面城中设次午宴,看一次千面表演。之前么,上神不必露面,本宫会安排妥当。”彧坐在书桌前拟了圣旨。
我不由心中叫好,温列听了,亦是放松许多:“温列------有劳天君了。”
“上神不必客气,本宫与帝后新婚,实在不愿意来个人拿着什么木石前盟告诉本宫帝后应当是北方世界晴雪天的天后,便是上神今日告知本宫馨非穆朝正统,而是晴雪天宫帝姬,要本宫随那天君一起造反,本宫亦只须帝后一句话,也只能与天子分庭抗礼。”彧说得轻描淡写,温列听得热泪纵横。
“天后与天子情意笃深,天子遵父母之命早就有天妃数人,却是坚决不立正宫,虚位以待多年,直到遇见天后,才坚定不移地往恩净天御庭求婚,在御庭一站数日,将天宫所有高手悉数斗败,使得所有人对天子迎娶天后都心悦诚服,方有大周穆朝伫立于世。天后怎么会--------温列明白天君对安悦尊上亦是同样的全心全意,温列只求天君能安排好妙香的前途与未来,温列-------”
彧柔柔清风托起温列:“上神言重了,上神是本宫岳丈亲封的上尊,如今在恩净天宫,是本宫与帝后之幸,本宫虽未曾与北方世界打过什么交道,然本宫认为这宋天君亦是明理知礼之人,断不会不认自己女儿,只是如何认法是要细细考量,恰是中秋假期,亦不必急于这一两天,不如此时上神先回寝殿休息,宋天君若到得晚了,必定亦不愿打扰本宫,明晨早膳本宫匆匆见一面亦可。”
温列听罢,虽仍惴惴不安,却也无可奈何,行礼便告了退。彧却如放下心中大石,传音问小夏是不是已经沐浴休息,于诺回报刚刚说困,天宫檀木池跟柳真一起泡了会儿,这便抱起来回寝殿。我亦有些犯困,知道我的身世没有什么隐秘,对那天君未免好奇,想着如何可以偷偷见一面,彧却是传了沐浴让我先去休息,我摇头定要去檀木池泡一下,彧无法,只得遣了六个侍女执着宫灯送我去,自己本想御书房等着,却又不放心,前脚刚踏进池子,后脚他又就来了。便就着氤氲神檀香气泡了个舒服。困意渐浓,懒洋洋着了睡袍,哄着我快去歇着,兜头就是一件斗篷套上,刚迈出和风池走入碎石小径准备回恩月殿,左棠已经通传镇北天雄晴雪天君驾到,接引使的宝石灯照得天宫一串鱼龙舞,彧快步御风将我送回寝殿,自己换了朝袍便往御书房,我想想亦施个术换了朝服捏了隐身咒跟着往御书房,便就慢了这半拍,差点被关在外面,那天君已经大步迈进,听见身后风声,惊觉,转身看一下,我还算对御书房熟悉,贴了檀木高背椅子一动不动。彧已经礼节性地问候,那天君方往案头走去,亦是礼节性的问候。
我这才喘口气,看清妙香的父亲,身形与彧差不多,十分高大,长发挽成的宫髻因是赶路,稍有些乱,珠冠巍巍,着了银线锦袍,束了两根紫玉带,因背对着我,看不清面目,但笔挺地站着,年岁看去真的比彧大不了多少。声音却是十分的----柔和,比彧通常冷冷的语调有亲和力得多。
“深夜造访,劳烦天君天门接引。”客套话说完,却是转身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得我心惊胆战的。
那眼睛居然是墨绿的,深邃得能将书房门看穿。如果不是这么直直的一瞥,该是多么好看的眼睛,但令我更吃惊的,这位天君的的确确跟我很像啊!彧怕也是有此感觉,话音一改以往的冷漠,带着笑意:“本宫方才问了礼官,言北方世界不喜饮茶,好的是咖啡,念着已是深夜,怕天君饮了不利于休息,长途奔波劳累,故而未唤茶点,天君请坐。”
“天君有心了,本宫接了神檀令,不得不来。不知天君何时能令本宫见一下温上神与天后?”一坐下便是直入正题啊。
“上神与帝后今日方从穆宫回,十分疲惫,已经歇了。明日因有些些私事需要往三界一趟,最合适的时间么,当是晚饭时分,便就请天君一起晚宴,不知天君可有异议?今夜么,还请天宫行宫安顿。”
“有劳了,便照天君的安排,本宫来得匆忙,未能遣人先行定客栈,多年不来恩净天,亦无什么交好亲熟,只能在此打扰了。既是夜深,那便明日再会。”
我心想彧和这宋天君打交道,居然毫无优势,不禁有些愤愤。见彧起身送客,正要躲在椅子后面屏住呼吸,却见那天君已经竖起手掌,指中的硕大的宝石戒指森然的绿光,便朝我刺过来。正想着这下子完蛋了,捏着隐身咒,一旦被发现,根本来不及出招,这么电光火石一晃神,彧已经脚踏罡风勘勘落在那天君面前,做个请的姿势,传音送客:“左掌使吩咐御膳司,晴雪天君一众远道而来,送些热饭菜往行宫,行宫汤池亦昼夜开放。”说完便开了书房门。
我心想好险,听得左棠一声遵命,银光闪闪的宋天君客气地笑了一下,出了门随着接引使不见了。
彧转身对着我藏身的椅子叹息一声:“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小心探出椅子,彧一把把我拽入怀里:“须知跟莎莲杨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既是不想睡觉,那便神檀林转转?”
我一惊,是了,假如我是温列,多年闭关,方回恩净天宫,第一个会去的必定是神檀林,那天君岂不一样?“万一真的撞上了怎么办”
彧袖中突然摸出一只香面替我戴上:“就打一架。”见我老实地戴着,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笑了:“自己的地盘,我们穿得如此醒目,总不至于认不出吧。只是即便知道你便是天后,亦不能立刻示以真面目,且去了再说。”
于是来个月下散步,亥时二刻进了神檀林,便就两人无言地沿着小径逛着,月华满地,风过檀鸣,不由取了笛子吹起了问禅,到子时初刻,半个人影都未见到,彧方轻声说一句:“回吧,寒气渐盛,明日还需赶个喜宴。”
我挽着他御了风,刚没几步,便见一道银光闪在面前,那天君作揖:“天君天后!”
彧回个礼:“天君是换个陌生地不习惯?”
“本宫出来散散步,正巧遇到了。”
我忙隔着香面问候:“晴雪天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本宫亦是换个陌生地睡不着,来此地走两步。正是觉得累了须回宫,天君散个片刻,亦早些休息要紧。”
我心想这是自己的地盘,犯不着总把对话的优势拱手让人,抢在前头说了,说完便继续御风。彧只能一句:“先行一步. ”遗下那天君目送吧。
一回恩月殿,彧不由笑:“他跟着你我不下三刻钟,我装着没发现,最后仍是憋不住现了身,这香面实在管用。”
我楞一下:“如此厉害,我竟半点没发现。”
“恩,印证了温列所言,打不过确实是事实。就是现在遇上,仍旧还是打不过。”彧褪下中衣,燃了一炉新的神檀香,若有所思。
“夫君交过手了?”我换过亵衣披了厚些的沙龙,涂了些神檀膏在手上,戒指又自己转了一下。拉过被子便躺下了。
“我难有胜算,他那一揖乃是投石问路,至多三分功力,我回了三分,仍有些冲,你倒是一点没什么?”
“是嘛?可能是母后戒指庇护吧。”心中一动想到小夏,跳下床披了斗篷:“夏儿才几个月,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人睡寝殿,我去抱来。”
彧拦住我:“这半夜的,传于诺送来便是。”说完便传音一句。于诺应了一声,却是半晌亦不见回来,彧和我同时披上外衣,御风便往孩子的寝殿。过了恩月殿便是恩午殿,柳真居然也没睡觉,殿门大开着,过了游廊便是孩子的恩宁殿,却是罡风阵阵,彧急忙快踏一步,我亦套上香面,旋出一阵问路的华严二重境并了金刚指,却是被牢牢反弹回来,自己震了一下。到殿门口的神檀下,满地都是不能动弹的护卫,温列抱着孩子,正与那天君对着掌,柳真与于诺与我们一般,根本近不了身,柳真看到我们,立刻传音:“怕伤了孩子,不敢出重手。”
未等彧拦住我,戒指退出便是一个追风二式挥了出去,那罡界霹雳一般裂开一条枝条般大小的缝,孩子恰是此时醒了,在温列怀里看着那天君,不哭亦不闹。我心中一阵疼痛,我可怜的孩子就没睡过几日的安稳觉,真言念动,未等我大手印拍过去,彧已经金刚指力将那道缝彻底劈开,柳真迅疾地走位,推开温列自己对上了。温列面色十分难看,估计说不出话来,我忙抱过孩子:“夏儿,可是吓着了?”
孩子摇摇头:“好厉害啊。这个法术好厉害啊!”
彧牵了一个相思罩便把孩子套在里头,我竖个护法罡界挡在相思罩前,不由怒了:“本宫敬你亦是一天之君,要打要斗,冲着本宫来便是了,找孩子实非君子所为!”柳真面色也很难堪,彧又替不得他,只能是一边着急:“天君这深夜在孩儿寝殿如此打斗,究竟为何?”
我想换下柳真,但又怕伤了他,若是背后出手,实在非君子,传出去围攻一个天君,也实在不是个礼数,情急之下,只能取下面罩,分身六个,替柳真来了个丽人回头,果然有效,六个我晃动之际,那天君绿眸深深中星光闪动,便是那个瞬间我顺利替换了柳真,一个分身牢牢接住了那个普普通通的五行掌,汹涌的能量层层而来,彧此时再无忌惮,亦是简简单单的龙树翻云掌拍了过去,我召回分身之际,只觉真身所受的窒息般的重压倏然减轻,那天君竟是瞬间悉数撤出了罡界与掌力,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从容地开口:“本宫散步之际,见有魅影晃动,跟至此地入了此恩宁殿,情急之中亦进入殿内,却是这一位先出了手-----”目光转向温列,仍旧语调不变:“敢问天君,此人,究竟是谁?”
众人都明白必定是温列在那神檀林中曝露了行踪,被追无奈入了孩子的寝殿,亦是怕伤着孩子所以抱着。那罡阵一撤,护卫纷纷站起来,左棠腾云而至,一见不禁惶恐:“帝座,左棠按内廷惯例于亥时结了满月界,并未发现有外人进入,-----护驾来迟。请天君,尊上降罪。”
彧挥挥手:“替上神看一下,天君,请借一步说话。”说完撤了相思罩,我快步抱起孩子,柳真紧紧跟着,一众人便进了恩宁殿。
那天君听了彧的那一句上神,不由顿下脚步,仔细看了一眼温列:“-----温----上神?”
左棠捏了一把温列的手腕,立刻倾出几枚神檀丸塞进温列的嘴里:“帝座,上神需要立刻躺下施针。”
我马上点头:“快扶进去,这让本宫如何向天厨交代!”
那天君又是一愣,盯着我的脸目不转睛地看了片刻:“天------厨?”
我恨恨地点点头:“无关人等全都退下!”
一进殿内,那天君便冲着我点点头:“天后似乎,很是生气。”
我见没什么外人了,立刻发作:“恩净天宫有什么魅影,轮不到晴雪天君来当护卫,天君想要试试恩净天的法力,光明正大下个邀战书,本宫太庙诏告全天应战便是,何必深更半夜在皇儿寝殿大摆威风?”
柳真和彧似乎亦没想到我会这么站着发飙,呛得那天君皱眉,一时间怕是找不到话来回。左棠便挥手施针,同时禀告:“天后,上神恐伤及少主,三路经脉直接化了古海无边护住了少主,仅仅五路承受了擎天一柱的犀利劲风,导致余波未能完全旋地释放,是以至今无法说话,左棠斗胆,恳请天宫长老救急。这先往疗伤司上秋碟。”横手便揽住温列御风而去。
柳真立刻答应一声:“本宫去请。”彧来不及递过琉璃塔,柳真竟已不见了。
我听了头更晕:“掌使,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天君嘴角一丝骄傲:“真乃神医,只是,本宫这犀利劲风,不是那么容易便能风平浪静的,按天后所言,既是本宫误将上神当成魅影,本宫解了便是了。”
我把孩子往彧手里一塞,气得只能跌进椅子里:“头一次伤她也就罢了,再而三地伤她,她到底欠你什么了?她半点都不欠你的,欠你的是萧家,本宫母后已经寂灭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彧来不及堵住我的嘴,我亦来不及,自知失言,那天君眼中掠过一丝灰暗,喘了一下,方说:“天----后,是----什么意思?”
反正我已经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了,彧扶住前额,叹息一声:“原本明日方谈-----这些,期间阴差阳错,真只能说是天意。天君一大劫前来恩净天的那个正月十五,发生的事情,无关大周天后。只是天君以为是罢了。”
轮到宋天君跌进椅子里,陷入深深的痛苦中:“本宫初见你时亦是本宫第一次见大周天子天后,彼时天君尚如此小儿,抱在前任龙涎大帝怀中,十分的可爱,天后的容貌,本宫记得十分清楚,何来以为是罢了。何况本宫还与天后御书房单独相谈良久。只怪彼时年轻贪杯,经此一事,本宫再不沾酒半滴,此恨绵绵,安悦若怪本宫,本宫自是无话可说. ”
我头已经有三个大,不停地晃动,孩子啪嗒啪嗒地滴了几滴口水伏在彧肩上迷瞪着,心中只是告诉自己,千万别再多话了,幸而还有彧,幸好还有个随时随地收拾残局的彧。
“今夜怕是谁都无法安歇,也罢。”隔着寝殿的门便传音:“神足可是已从善变国回了?”于诺回传:“禀帝座,已经回了。”
“来人,恩宁殿结界,少主休息。”说完放下孩子在床上,牵了我的手,捏了琉璃塔,拉住那天君的银丝广袖:“这便走一趟善变国。”
先不说宋天君有多震惊于这神器,且说这善变国国君是被自己寝宫从天而降的三个尊神吓得登时便变了十几次脸,看得宋天君绿眸定定的。彧免了礼,问是否收到天宫圣旨,国君立刻说已经收到,明日接待晴雪天天君,设午宴于千面城。彧要回了圣旨,递给宋天君,天君看了点头。之后便是善变国君仪仗浩浩荡荡出发前往千面城,好在腾云亦就是片刻,踏着星光月华,丑时三刻便到了千面城。城主已被神足所通知,半夜起来传了仪仗城门接引,那城门巍巍旌旗上飘着的便是千变万化光怪陆离的无数假面,善变国国君一边解说,一边时不时吓得变几次脸。一进入千面城,正是夜市收摊时分,星火烛光里的长街小贩们,见我们这一众星夜入城,惊讶之余便是全身变化了几种人形面目,一路看到城主所在的城堡,宋天君已经眉头深锁,细致的五官如今满是忧虑。
城堡已经灯火通明,现任城主亦是女子,穿了瑰丽的朝服,在城堡门口迎接,我摸摸袖子里尚有不少锦囊,便安心地被迎进大厅,黑白相间的菱形地板,主座已经设了三把高背大椅子,亦是黑白相间的格纹图案,彧请宋天君上座。我们并排一坐好,便有使女送上月饼瓜果热茶一众,我赶紧一把锦囊抛出去赏了,宋天君此时方是冲着我笑了一下:“本宫难得出门应酬,竟是毫无准备。”
我心想我也难得出门应酬,可我有个万能的夫君。遂勉强一个笑容:“天君见笑了。”
彧喝了口热茶,吩咐要看一场表演,凑着那城主说了些什么,城主笑着点头,立刻便安排。那国王在下首坐着,却是盯着我与宋天君反复看着。我叹息一声,那天君怕亦是被这么盯着不习惯,回了一句:“本宫与尊上有些象?亦是自然,尊上的母亲乃是本宫的小姨。”这一句一完,彧颦眉那么一瞬。
那国王立刻低头称是:“大周天后未出嫁,还是恩净天天后时,亦曾驾临小国,彼时千面城城主十分得圣心,召在身边,随嫁去了银色世界,天子钦封了上神,如今的城主,便是温上神的堂妹。”
那城主道个万福,端的是万种风情:“温容敢问尊上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彧颔首。鼓乐声这便起了。
十二位舞伎出场,瞬间便变化了十几种面目,有三个凑近我们,仔细看了一下,一转身,便是我的模样,又来三个走近,转身便是彧的模样,最后六个一起走上,退下之后,登时便是六位宋天君,惊得那天君不由手捂住嘴:“竟能连服侍顶冠都丝毫不差。”城主小声传音:“只要是净土有的材质,都可以,只是城民修为不同,变化的程度有所高低。”那天君好奇又问:“这门法术,离了此地一样管用?”城主笑得妩媚:“当然,只是此地已经是上方世界第一天,一般城民都不太愿意当门艺生作为营生,只是业余时间,相互逗个趣,千面城盛产孩童玩具,教学用具,畅销88天,平时无暇当个什么高级法术好好修习,因本身机缘属于天赐,所以人人都会,便不稀奇。若非天后召唤,小臣的堂姐亦不愿离开故土。”
那天君语调微微有异:“再请教,温上神是不是亦会此神技?”
城主这次捂住了嘴,那国王忍不住插话:“回禀天君,温上神应是当今最为厉害的了,千面千身,一应俱化,便是大周天后的手中神器,照耀之下,亦能蒙混片刻,所以天后嫁往银色世界,指定温上神为贴身侍女,穆宫正宫的掌使,便是省亲回乡,亦是片刻不离。”
彧见宋天君已经坐立有些不安,旋即挥挥手,停了表演:“深夜来此,实属打扰,上神方才在天宫出了些小小意外,本宫与天后十分挂念,晴雪天君如果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是不是这便----回宫?”
那天君立刻起身:“最好如此,本宫亦-----是----挂念------”
彧也不多话,捏了琉璃塔,直接降在疗伤司。见那天君紧紧跟着,便就站着不动。左棠的声音已经传来:“------大帝,左棠确实不知这是什么意思,这萧长老行事怪异多少年了,不来就不来,何必还弄片这个东西来应付。天君天后与那北方天君就地不知去了哪里,从来不知天后会如此震怒,便是异界大战魔息如此深重,都哼都不哼一声,上神若还不醒来,左棠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掌使尽力吧,待到他二人回了,我去一趟中宫,也许神主会有办法。亦不能怪萧长老,原本便是中秋七日假,我只担心,皇妹这性子,平时不说,一旦发作,要么是什么亿万分身,要么什么咆哮天子龙庭,这一次,若再弄个什么生祭佛身,她这佛身方---------”我忍不住一脚先跨了进去。柳真才算是住了嘴,上上下下看我一遍,长吁一口气:“你还算-----好,你那寸步不离的彬哥哥哪?”
我懒得理他,接过左棠手中紧紧握住的那片黄麻纸,又是一阵气血上涌,彧倒是和那天君一起进来了,见了一把扶住我,取走那片纸扫了一遍,不由笑了一下递给晴雪天君,可怜温列仍旧在秋碟上转着,双目微闭。那天君叹息一声,手中一个什么法器绕着秋碟转了两下,便听温列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左棠连忙搭了脉,面色稍微好看一些,一把拎起温列便往疗伤床上去:“劳驾帝座尊上明日迎回天厨,替左棠请示一下,是不是可以下个邀战书。”
柳真十分地无奈:“本宫觉得这事还是莫让天厨----知道为好。”
那天君颦眉,淡淡地问一声:“青龙大帝,天厨是----确有其人?”
柳真没好气地点点头:“你我没打过什么交道,本宫只是很看不惯你怎么能对个女子出这种重手?”
宋天君重重叹了口气:“我难得出门一次,许久不动手,不知轻重,还望---青龙大帝见谅。”彧见他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打个圆场:“上神自天后寂灭便自行闭关隐居,与女儿相依为命,此事,确实不让妙香知道为好,皇兄先去歇息,大婚在即,本宫还需仰仗妙香替皇兄掌婚宴大厨。”柳真点点头退出。
彧一手取回萧回写的那片纸,对着纸上的字读了一遍:“解铃还需系铃人,萧长老不愧是司天监主事啊,这片纸,本宫须保留。这边便劳烦掌使了,天君还请回行宫吧,疗伤司我等这么站着,着实不便。”
牵起我便出了疗伤司,宋天君紧紧跟上两步:“天君请等一等,这天厨便是叫做妙香的温上神的女儿?”
彧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装傻:“难道本宫的神檀大令上没写明白?似乎没写上姓名。哎--------上神的夫君,至今仍是个谜,上神自己不说,天厨便亦不问,本宫的确不知天厨姓氏,只听叫做妙香。”
我索性来个火上浇油:“天君,天厨和本宫年龄相仿,十分要好,烧尾宴么,便是本宫与妙香一起琢磨出来的。”
于是那绿色眼眸再度墨绿墨绿,看着我眯起一些:“莎莲--------莎莲乃是------”见我亦是呆着不动,不禁感慨:“是天后在北方世界用过的名字。便是上上个月,-----确实是天君的姻缘,提这些亦是无用。天君在下界竟是浑噩不知,爬座雪峰失败便一蹶不振,----”
言及前尘,彧亦拉起宋天君的袖子:“此时确需咖啡醒神。”传了御膳司弄些甜点咖啡,重回了御膳房。我落在记忆里不愿回来,宋思理,杨思理,莎莲杨。都带了个木。咖啡浓香,亦是浓苦,
彧见我喝了一口不再碰,化了茶具沏了一壶摆在我手边:“竟是得蒙天君真身下界护着馨妹,实不知此间因果消息,还请天君实言以告!”
“司天监久无有什么异象来报,那日却直达晴雪宫天喜红鸾星齐动。我自那年正月十五之后,心灰意冷,懒得忙什么嫁娶喜事,每日入定调息时间较长,所以见报之后,并未当回事。是夜定中,见到了天后,大骇之下,什么话都问不出,天后却嘱我践约,去那处阿弥陀佛因缘深厚的娑婆世界找一杨姓女子好生保护,之后便是我的天界因缘。诧异之下,比较起天喜红鸾星动,不敢怠慢,往转生台去,欲问明白带了前盟的女子去往哪一处,却是未等转来回答,便进了轮回,混沌这么人间那二三十年,应是转生台转来了答案,自动觉醒,成就一段因缘,便有了莎莲。我履约的那女子,有了莎莲之后便病重,未几年便回归。想到那年正月十五所做之事,导致天后不过万年便寂灭,岂不相似,从未曾料到莎莲方是我应照顾之人,彼时天君与莎莲虽然相遇合时机,却是登山一次后却主动消失。我心仪那女子,罔顾了莎莲,弄得她险象环生,人寿尽时方意识到等于白来。回归后不由入定,见到那似天后的人形,不再犹豫便发问,被告知我这因缘没了,看得见莎莲与天君的一个分身往一处地盘飞奔,天石停在两重木之间,我这一个木,敌不过你两重木啊,而人间那前盟,竟尚有个地盘控制,经由莎莲自己指定了七个人,我非是七人之一,就此彻底错过。想来亦是大梦一场,从来以为安悦是我的女儿,亦未作他想,只当是去了人间结识了那杨姓女子,那女子亦确值得我倾心。这么未几日,天君便传了香积令通告十方,传说寂灭了一大劫的安悦帝姬与天君定于七月初七成婚,我始终以为是我那未曾谋面的女儿大婚,当初银色世界传言安悦寂灭,我还以为是她得知自己的身世-------------如今竟然从最起初便是-----错了。”
彧见我听得云里雾里,不由非让我饮了两盏茶,方对那似大梦初醒的天君道:“这木石前盟,本宫竟是赢在个名上?”
宋天君苦笑:“天后允诺再有女儿,也即是我的表妹,必定许给我,我却把表妹错认女儿,龙涎大帝是运气好,我始终以为我的竞争对手,只有北溟天杨家那甘露王一人,谁知天意不在一个木上,在两个木上。遥想我当日追着--------直至穆宫,若知并非天后,真该直入觐见天后,如今-------又怎生是好!”
彧陪着亦是一声长叹:“上神每次遇到天君,总是二话不说便打斗,天君也确实次次打得上神说不出话来,确实难办。”
我尽量跟上这两人的节奏,听了个大概,但我怎么又成他表妹了不由又开始多话:“天君的母后与我母后是姊妹?”
宋天君点头又摇头:“详细算起来,应是堂姊妹,我母后的母亲与你母后的母亲乃是堂姊妹。”
我嘴角动了一动,忍住了没发作,就是你外婆和我外婆是堂姐妹!念在此时他必定内心翻江倒海,亦是可怜,懒得理,自己倒了杯茶喝干。
那天君以为我没听明白,倒是好耐心继续解释:“这个木石前盟么,就是要宋氏与萧氏保持----联姻。所以如果我不当你是我女儿,就应该娶你。”
见我呆滞地看着他,竟然还说!!!“ 你如今亦已经嫁人了,那么你将来生的孩子,和我将来生的孩子,如果年岁差不多,最好就父母之命。”
彧见我快要咬破嘴唇了,送上一块茶点,我只能咬着。“天君这些年,后宫应该有不少子嗣吧。”彧一发话,就是正题,心里一阵佩服,又一阵自豪。
那天君尴尬地摇摇头:“这一大劫,基本过得个混沌迷糊,不太想娶妻纳妃的,本宫--------这难言之隐,说说亦是无妨,那位上神-------每次亦都是性命相搏,每次亦都是变换面目,亦男亦女,本宫------实际十分---十分---”
彧伸出两指点点眉心:“见天君毫无倦意,明晨我夫妇尚须带着上神往中宫观礼中宫之主的大婚,天厨今日已去帮忙,上神若是仍未醒,此时已卯时末,真不知如何向天厨交代。若是天君有何良药良策,不如------”
我这个一表四代的表哥立刻点头同意:“因在----贵天宫,我亦不能强拂掌使的好心,若是天君首肯,能否让我带着----带着上神回行宫疗伤?”
我心里一百个好,彧还拿腔拿调地故作为难状:“本宫只怕万一上神醒来,一见天君又被惊吓之余变换数种面貌,天君再出手------”
“这-------天君何有此虑?既知道这是那日,-----”这表哥确实不太通人情世故,憋着了。彧颦眉思量再三地点点头:“本宫传左掌使给帝后把个脉吧,如此天君便---自行---方便?”
宋天君慎重地点头:“这般亦好!”
于是左棠飞奔而来,搭起我的脉:“尊上必定是气过头了。”那边我那表哥便已掠了出去。
看着左棠诧异状,彧忍俊不禁:“掌使辛苦了,帝后只是困了,晴雪天君今日若不能将温上神的所有伤都治好了,本宫与帝后怕是只能陪着在这儿坐个通宵了。念在算起来是帝后的表哥,掌使亦快去休息,上神的事,且让天君接手吧。上神受伤之事,还请掌使勿告知天厨,这一家失散多年,难得借这次中秋得以团聚,本宫实不愿看到又什么生离的。”
左棠转了两次眼睛,方算是明白了,咕哝一句:“左棠遵命,事关天厨身世,左棠,不会多言。帝后确实需要休息,幸而得了弥根花饮了几盅,不然日日这些-------”
彧知她好心,笑笑扶着我御风便回了寝宫。我仍旧不放心夏儿,彧无法,只能抱来孩子一起,由着我和孩子一起蜷在他怀里。一闭上眼我便迷糊了,呢喃叮嘱他一定要把沁馨殿现在就开始移到二禅天门去。彧是只顾着应我。这般亦是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睁眼,摸摸孩子仍在,抱牢一些,见彧仍旧睡着,闭了眼估计还早,却闻一阵细细风掠过,眯了眼瞄了一下,竟是彧在召回分身,一个,两个,三个。不由轰地坐起来,彧看看我,笑一下:“你表哥抱着你未来的表嫂神檀树林里找了棵最高的,坐了一晚,现在行宫池子里清场泡着,你皇兄和未来的皇嫂等在花厅,我皇妹和未来的妹夫也等在花厅,我见你表哥他们尚未来,自然便陪你懒会儿床,现在辰时二刻,还能再赖一刻。便不得不起了。”
我闭了眼睛点头,旋即又睁开:“辰时!二刻?神主和小紫定的是巳时初刻,我们应该早到,以示隆重。快起来,快起来!”
“那好吧。”仍旧一动不动地传音:“沐浴更衣。”
小夏这方憋不住笑了:“母后,小夏睡不着了,父君仍旧要小夏一动不动装睡,就为了让母后多睡会儿啊!”
“母后如今没什么大碍了,每天不睡觉亦不要紧。”抱了孩子刚要下床,见彧的亵衣被我和孩子弄得几乎挂不住,晶亮亮的皮肤上黏着不知是我的还是孩子的口水,彧见我盯着他,眼眸深沉一下:“帝后有什么-----不满意?”我笑一下,让孩子自己跑去泡澡,爬回床上吻他一下:“没有,好得不能再好,每天早上能看见你就---十分圆满。”彧眼睛眯一下,用力搂紧我:“现在知道你母后差点把你嫁到北方世界天天喝西北风,明白嫁我的好处了?”我握起小拳头便砸两下:“北方世界有那么糟么?我那远房表哥长得很漂亮啊。”“知道跟你像,有这么夸自己的么?”
小夏见我们迟迟不下床,扑腾几下自己哼哼着什么儿歌,彧方放开握牢我那小拳头的手:“再不洗,早饭都没得吃就得赶路。”
急急泡过神檀水,换上观礼的隆重朝服,对着镜子看自己宫髻上插满了紫玉簪,不由苦个脸:“人家的凤冠没那么多簪子吧,很重啊!”“没办法,帝后去了一趟穆宫,回来披头散发一根簪子都不剩,以防万一,多插点。”彧一脸无奈:“好在帝后漂亮,这么满头插了亦是一种风情,本宫喜欢。”
“二禅天人都很素的,这个样子简直像是媒婆啊!”好说好歹拔了一半,匆匆往花厅去,方一坐下便传了早饭,凤霓和柳真打扮停当,看得我羡慕不已,朱雀和饶萍亦是标致地着了滚了金边的粉色秋服…
左棠见清粥小菜二十几样已经端上,便来禀告:“帝座,照您的吩咐,行宫设了分食自取的早饭,天君与上神已经在用了,上神看上去的确无大碍,只是,变了个面目。观礼朝服已经送去行宫,天君自己有,上神已经换上,约莫再过几分钟便可来花厅。”
彧忙不迭地点头,顺带表扬了一下饶萍:“那帝姬今日没带来?倒是很好。”朱雀看一眼饶萍,笑着道:“嘿嘿,今儿一早杨直便接走了,说别人大婚,就不去观礼了,甘露宫老天君天后等着看那小帝姬,让我跟昊侄儿说一声,柳真的大婚必定到,届时再见。”
彧应了一声,取出琉璃塔递给柳真:“劳烦皇兄先送朱雀和皇妹到场,再带凤公主和小夏走,我夫妇会过上神再说。”
柳真忙不迭地啃了口包子:“其实得留着吃喜宴,天厨的喜宴会是如何,本宫十分期待。”凤霓抱过孩子喂了口粥,随口一句:“觉得真是要把妙香姑娘给忙坏了。”
柳真带了饶萍朱雀一闪不见,凤霓这一句被正好进来的温列听见了,忙客气一声:“公主说哪里话,妙香就是喜欢厨房里指挥。”凤霓看一眼温列,果然变了一副容貌。我和彧顿时明白这才是本来面目,千娇百媚的千面城主,和现任的城主几分相像,一看便是一家。彧轻声吸了一口长气:“馨,这是你下界的那个母亲。”我点点头:“这是我表哥的木石前盟。”彧赐了坐,天君方通传了进来。终于换下了那闪闪发亮的金银线衣裳了,银灰缎子的通用的皇家礼服,只是那广袖多了圈------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北海宝珠。凤霓袖子中一份大红扎了金缎带的请柬便递给了温列:“上神定要赏光啊。”因不认识那天君,只能是颔首。彧亦不介绍,接过孩子,让小夏自己坐着吃。
温列见到我和彧,便是又要跪下了,我一把跳起来托住:“上神再如此多礼,本宫是不是该让小夏给再弄个青额头出来?”温列眼里柔波阵阵,大悲音缓缓地开口:“昨夜令尊上与天君-----半夜奔波往温列故土,温------”我忙不迭地接过彧递来的锦帕捂住温列的眼睛:“今日中宫和小紫大喜,万请给本宫个面子不落泪。”柳真扑通一声跌进来,仪态万方地堪堪进了椅子,看的我那表哥啧啧赞叹:“此神器甚是-----独到。”柳真起身作揖:“上神既是无碍了,可见萧长老那句解药,当真有效!”说得表哥喘了一下,看看彧求救一般:“天君天后这般盛装,可是这便要启程往那------二禅天?”
彧定定看了柳真一眼,柳真方抱起孩子拉了凤霓捏了琉璃塔:“本宫还是继续送人,方才去,那二十八天天君们到了好几位了。”
席间只剩下我们四个,温列亦是一些尴尬:“若无这神器,断断不可能赶到。”彧隐了嘴角笑容,八风不动地拭了嘴,请了茶,见表哥喝了一口,方说:“中宫亦是故人,天君不妨同行观礼,顺带早早见了天厨,青龙大帝一回来,便就请出发。”温列松了口气,我表哥亦是,一些激动,见周围仍旧侍女环侍,不便过于放低姿态,向温列点点头,温列袖中一叠小锦囊便打赏了一遍。有侍女拆开一看,忙不迭地跪谢。我亦暗暗吃惊,竟是北海小宝珠打赏,一枚便是万金。温列唤了免礼,言明是晴雪天君的小小礼物。于是表哥方安定一些发话:“本宫多年不出北方世界,实不知如今天上天君大婚,该送什么礼物合适,与那二禅天亦从未打过交道,蒙天君盛情,准本宫亦去观礼,又该送什么礼------”彧马上扶着我站起来:“中宫娶的是天后的好姊妹,恩净天长公主,一应陪嫁已经送去,是以便是这么到场,天后亦是十分感谢天君---不不,论起来还是表兄的捧场,青龙大帝一回,便请二位先行。本宫与帝后立刻便来。”这边说了,那边柳真又已经回来,听了不由一愣:“皇妹的-----表兄?”
表哥尴尬地点头:“宋萧联姻,天时久远,无论怎么算,都能是亲戚,天后虽然姓周,本宫心里,始终姓萧。”彧拍拍柳真,示意赶快送人。那天君伸手便牢牢握住温列,与柳真一起闪身不见。彧立刻树了琉璃镜,但见中宫御庭硕大的龙华怒放,不分天时均是授命盛开的四季花朵争奇斗艳,小碧和小黛向来客送上蜜酿,那天君喝了一点,点头表示很好喝,温列则是在找妙香,昊着了一身喜服,答着什么,只是与那天君互相对视,又互相点点头,看到此处,柳真汗津津已经回来,拿了一盅茶便喝干:“神主关照你们的仪仗已经在二禅天天门,须送你们往天门。”彧笑着宫扇在手,替柳真煽了两下:“有劳皇兄了,小紫想必已经坐在仪仗内了,只能是你我送亲了。”柳真秀目大睁:“看来只能是----你我了。快走。”我忙袖了琉璃镜,跟着两人一起跌进御辇。
小紫金盖头里不禁问:“是姐姐到了么,是姐姐-----”我伸手握住她,竭力欢声:“姐姐到了,放心,姐姐不来送你,改谁姐姐都不放心!”那边恩净天仪仗掌灯已经传音:“吉时已到,起驾!”小紫雀跃的声音盖头里传来:“小紫真是感谢天意啊,感谢姐姐------”彧牢牢进来握住小紫的手,声音十分稳定:“小紫,十八是你的大婚,二十是凰神与青龙大帝大婚,必定答应本宫,定来观礼!”“好哦好哦。”我心想小紫还要回门的,当然顺便就观礼了,彧怕是见昊终于婚事落定,有些过分开心了,忙不迭地请这请哪儿的。方这么想着,掌灯已经报了:“恩净天长公主萧---紫殿下驾到!”那边回传一声轻灵的小黛声:“二禅天中宫迎驾,月令花使出列!”彧与柳真一边一个扶着小紫步下御辇,想来是忙婚礼累了,小紫的喜袍虽是织女星的手艺,精美的流云星光交织,却显得空落落的。我袖中的锦囊携了两分力抛出去,中宫的好姐妹们纷纷接住,笑着洒了漫天的樱花-----是-----樱花啊!彧接了一把,挑了一朵擦在我鬓间的起空花上。昊骑在玉气蒸腾的天马上,抱起小紫,天马撕风,愉悦地唤了一声,柳真见我和彧傻站着不动,忙不迭腾起一块红云,让我们纷纷跟上。一进御庭,礼乐响起,彧和我被迎上主位,和二十八天来代表的二天君一起受了茶礼。我见温列与表哥俱在近旁,朱雀和饶萍喜滋滋地跟着天女一起分发喜饼喜果喜糖,心中感慨真是万千。昊全心全意都在小紫身上,不时隔了金盖头说着什么,小黛一唤礼成掀盖,昊执着金杖的修长手指竟亦是微微颤抖。盖头掀起,小紫的脸仍旧模糊,凤冠上的洁白玉珠垂落到下颚,二禅天婚礼确实这也是一种顶冠。小黛又请各位移驾天厨宫用喜宴,几十顶花轿将最高天的天君和来宾都接上。我那表哥此时却拨开众人,袖中取出一只大盒子递给小紫。
“本宫来得匆忙,但正赶上长公主大喜,一点薄礼,望笑纳。”
昊却是用了移形换位勘勘先了小紫一步接着:“多谢天君。”我表哥后退了一步,面色不变:“何不看一下?”
昊手指轻轻一动,满室登时生辉,照得昊亦是面色如玉,众人皆鼓掌,昊微微俯身回礼,小紫亦跟着道个万福:“这可是-----传说中的北海夜光珠?竟能有个西瓜这么大。”昊点头:“这位天君乃是北方世界晴雪天宫的镇北天雄,紫妹随令使们先往天厨宫,为夫随后便来。”小紫隔了珠帘点点头。彧御庭中始终没看到孩子,不由问小碧,小碧答随凤公主已经去了天厨宫帮忙。我实在憋不住问那天厨宫是何处,苦思冥想二禅天实在没有这一处。
我那表哥见昊将北海夜光珠收了交给小碧,才走近我问一声:“这紫公主似乎--------”昊与彧两个齐齐答一句:“公主有些劳累。”我一愣,昊黑黑眼眸流星一闪:“天君北海神功,龙华该日再领教。”
表哥皱眉:“表妹手中有神器,何不照一下?”我心想照什么?戒指却是转动起来,自动放在眉心天目上,昊与彧来不及阻挡,我只见小紫在小碧小黛搀扶下进了花轿,却是凤冠上黑云一片,仔细一看,是神主用一只金甲元魂聚拢着,不禁脚下一滑。温列掠过来,只听我喃喃:“小紫------这----这-------”
昊却是拖了我便往偏厅,彧和表哥似乎在传音什么,柳真那边已经让饶萍朱雀进了轿,见我们这边还不动,旋即跟了过来,看看我面色,只是叹息一声:“神主瞒得辛苦,皇妹毕竟还是看出来了。”
我心想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只知道你们身在净土,当然不知什么是四大散空离魂的死亡,我那表哥不时皱眉,彧金葫芦晃了几下,晃出一些水来灌进我喉咙,我仍是说不出话来。只是定定地看着昊。
昊无奈请众人坐下,我知此时还有一场喜宴要赶,只是喃喃问昊一句:“还有---几天?”昊一时间回不出话,亦只是定定看着我。表哥近前一步:“七天。表妹的担心,是必然会发生的,中宫便是神功盖世,亦不能抗这三界的天寿,紫公主随时都可能-------不过既是在那处人间,表哥我曾受过她的大礼,亦受过中宫的大礼,便是一个因果。北海神珠之胆,能续命七天,带胆的北海神珠,十分罕见,我那宫中亦算有几颗,此行来见-------自然带了几颗。紫公主的色身,年龄尚小,能经得住的,亦只能是一枚胆,所以方才送与----紫公主。”昊听了立刻一揖:“多谢,我亦知茫茫北海,镇蛟龙之王方能取神珠之王,惜一时北海现蛟龙之王极其不易,今日竟是蒙天君------大恩日后再谢!龙华先行------”唤了小碧捧了那方礼盒便走,却又回头冲着彧道:“天君----替本宫解释一下,尊上-----”彧点头扶住我:“你且速去,我等随后便来。”我大致知道这前因后果了:“小紫触犯天条,私自下凡,天谴自动追身,即便回来,亦只能四十九天,神主必定告知,小紫仍选择下---来。。。我大梦醒来,以为一切都好,以为一切都好--------”彧接着滚烫眼泪,唏嘘地抱紧我:“馨,净土借着灵气续命,稍稍可缓,然小紫不过几万岁,自身法力太弱,到恩净天我便知不好,问了萧长老,长老言天意不可抗,只能顺应,难保不知小紫散后是不是福报巨大往生净土,馨,神主亦知此是必然,是以让她了无遗憾走,瞒着你实不愿你方好没个几日便又面临这种死别。凤霓借走小紫,实际亦是明白天谴不可抗,馨!”
我点头,强颜欢笑,然泪毕竟横流,那些轮回虽次次天时算来只弹指一挥间,但那么牢固扎在记忆中,随地老天荒,却一旦想起,更为清晰。温列初来三界,一切新奇,实在不知我这眼泪是欢喜还是悲伤,听晴雪天君言及续命,方领悟这是三界:“难道神主是------是--------为了让小紫姑娘此生-----无憾才-------”见温列点穿,彧叹息一声:“请上神务必装个不知道。”我那表哥面容镇定地挥挥手:“三界本身生死无常,他中宫必定见多了,非想非非想处天的天君,亦是见多了,表妹身在净土方觉稀奇,待四大皆散,二禅天已是三界的上界,寻个好去处,修往净土,才无有憾,若真是天谴追身,这小小人儿,能犯什么大罪,说不定天谴一过便是飞升,乃就应了天君,好生欢喜地一场大婚送行,带着恩净天长公主,中宫之后的封号,断不会往不好处落,也是机缘凑巧,我保她个七日无碍,中宫真魂守护,再拖个两日,期间看看有没有新任天君天后告庙大赦的,赐个令,不恰好青龙大帝娶帝后么,先不管有无因果,赦令下了便是。”突然看着柳真:“难不成,青龙大帝与公主亦是为了能配合中宫这个-----”柳真看我一眼,点点头:“几次见他都在玉池陪着紫公主,知有异,问了霓妹才明白前因,霓妹乃是前任中宫,虽不知天意如何考量这因果,便速速定下了八月二十作为婚期,一旦紫薇帝后出意外,应孝天便发赦令。”
我不由晃着插一句:“是是是,夫君与我尚有个华藏世界需要告庙,只不知一道赦令可以向上几层,便是加上萍姐姐的,到底够不够,表哥不知,小紫犯的乃是大罪,下堕十八层的大罪,私自下凡也就罢了,还在凡间施了神力,而这一切是都是为了---为了我-----”
昊却是遣个分身来,招呼一众都上轿,天厨宫远在欲界,欲界不比二禅天,行车不便,虽然已经下了中宫令清道回避,但怕临时堵上又是个麻烦。见我神情还算稳定,点点头:“不但是为了你,乃是为了本宫,为了神树不灭世,且听天君的,务必令小紫最后时日-----无憾!”我撑了他肩头一把,止住泪水换个笑脸:“天上人间,我时时觉得无能,这天谴,何不冲我而来?何不冲我而来?!!”
彧见我眼神再度涣散,正又要哄些什么,昊那分身却是点了我肩胛两处大穴:“你掌中宫乃是神树之主,自然三界哪里都去得,何况为捍守天条自祭法身,方能三身不全彻底大破树立佛身,小紫只是化生于二禅天一小小色身,全部修为撑到今日真是已经十分难得,那十八层下堕亦是煌煌天条,便是净土新任天君天后告庙,一封赦令亦只得上来一层,是否天意接受,尚未可知,你可能成全本宫,让本宫如此送她最后一程?”
我拼命地点头,虽是周身不能动弹,然后冠上的玉钗应是随着一起抖动,彧忙不迭扶着替我解开穴道:“朱雀亦定了提前婚期,所以忙不迭往东方世界求佛力加持,明日尚须回谷香天求香积佛观礼你皇兄和凤公主大婚,便是如此,三界的天谴,净土赦令应是不应,仍旧未知,莫怪为夫不早日告知你实情,为夫何尝不觉自己无能!”
我那表兄听得几乎是一愣一愣:“表妹竟还掌过中宫,此时不能耽误,表妹要记住自己亦方是新婚。”
我道个万福:“表兄适逢其会,以北海神珠援助,此番大恩,表妹铭记,表妹恨不能替小紫代受天谴,当初因一个执念打下下界,方酿成这后果。我必定不坏了神主的安排。”亦向着昊的分身道个万福,他眼中星火浓浓闪耀,点点头便走。走了两步正要被召回,突然又回来:“天厨认为中宫御膳房太小,故而龙华允她三界自定喜宴场所,看上了便中宫买下或者征用,天厨挑了几处不满意,最后自己往欲界买下了------流霞宫。半夜清了场,如今倒也布置得不坏,所以尊上见了,且需----说个好字。”温列见我尴尬面色,不由问:“妙香用惯了大厨房,那一处怕是较大。”彧忙打个哈哈:“天厨选定,一定不差,诸位还是快上轿,本宫还是第一次坐三界的花轿。”扶了我便御了风。我自是对那处熟悉,彧与我找小夏亦跑过一回,故而一进花轿,彧便施了法力腾了云,结果真是交通堵塞,二禅天的中宫玉牌森严立在天际传音:“奉中宫大令,今日不许打雷下雨驾云。”彧无法,只能捏着琉璃塔便到。
许是他急着找孩子,我们一落下来便在凤霓身边,孩子十分兴奋地看着张灯结彩的硕大大厅,来宾分了左右两处,左边算是最高天二十八天的天君以及二禅天的名门望族,右边便是我们这些净土来的,我正欲找小紫,常仪已经一把拉住了我,我见了不由两脚齐齐跳起来,羿和彧两人在我的婚礼上见过,互相坐下便交杯喝起中宫花茶来,结果孩子仍是由凤霓抱了,二禅天那些大家族的见了我,不由称奇,常仪忙不迭地说昊如何赦了茂林真人,如何还赏了新的府第,说是救护枯叶蝶一族有功,总之常仪也是连带加赏了一条街,还让羿接了神农的班管理火星。见到昊扶着小紫坐在主桌,我忙不迭地拔下两支玉簪插在常仪的鬓间:“再天路迢迢亦要记得来看我啊!”常仪看着昊与小紫,不由感慨:“真是世事难料,谁能知道小紫竟能获得太昊的心。”昊远远见我看着他,不由脸红微微笑了一下。司礼官吩咐大家注意,准备传菜了。彧方起身拉起我回右边席上,我这才发现原来天厨用的是分食制,怪不得要很大的地方,每两人一条长几,小夏便就在我和彧中间坐下了。彧握了我的手一下,传音:“天厨聪慧,怕是已经明白情况,用分食,好让小紫不那么劳累,本宫真是笨,当初婚宴竟未想到这个办法。”乐声起,龙华天女列阵献舞。一切, 都是欢喜的, 必须是欢喜的.即便是假装.
我记不清和多少人说了话,强颜欢笑了多久,心中只有中宫的那些律法森严的条例,私自下凡,罔顾界面维度所设定的自然法则,藐视天威施神力,只要最高天追讨,无处遁形藏身,魂飞魄散---------不由自主地,我在欢声笑语中搜寻着最高天的天君们,我总应该努力一下,为了小紫,不,为了我自己….左边的那些长席,见到了大天君, 二天君,四天君,偏偏未找到三天君和五天君.三天君是当务之急,他掌二十八天律法,天人应都收他的条例约束,我为中宫时曾拜见以看缘分簿,夏儿回到天上亦承蒙他照顾,尚未好生感谢,退位中宫时他亦有到场,接触下来十分优柔善良好说话的样子--------龙华神主比较无视最高天,不太方便去求他,只能是我去了,只能是我了……….
(中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