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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天魔无相 观自在 ...

  •   所以,所以派小夏往穆宫,是----求救!只要孩子将所见所闻告诉帝父,帝父必定明白此战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彧大战刚歇急着赶路,实际应是交帅印于姐夫,等小夏与杨直一回,我们便往南瞻部洲。
      “那,那皇兄可也----明白?”
      左棠轻笑一声:“尊上,中宫,玄武大帝,朱雀大帝等一干修习正统佛法的天君都明白,应孝天君怎么会不明白?帝座留青龙大帝与中宫在亢龙界,正是为将这白虎大帝的色身留在界内。一旦有异,中宫光军最快,可及时通报。尊上应是被昊将军一劫乱了心神,但不是仍旧下令结亢龙大界了么?帝座命恩净天兵拔营赶往南部,不正是因为我恩净天兵法门俱是佛门正统么?”
      王车副将拍门,左棠立刻开启机关。
      “大帅,先遣已抵南部战场,通报大帅,南部完全为飞沙玄风所围,请示结隐身界入战场定位!”
      “不可!”彧抛出一支帅令:“众将士听令,就地待命,不扎营,不进攻!”
      左棠一贯稳定的面容也现出悲戚地看着我:“尊上,他比我们快,狮功大帝一定已经陷在玄风大罗魔阵内苦战。”
      彧在王车内来回踱了几步,方又传令副将遣快马通告于柳真与凤霓,知会勾陈与腾蛇。
      左棠又替我扎了一遍针,见我仍旧不说话,叹息一声:“尊上,再有半个时辰我们也到了,帝座应该是等您决定------”
      彧立刻打断她:“掌使,即便等不到天子令,也无需帝后---------”
      我此时才了然,彧是在等我决定持什么咒语定将士的心,方可入战场。他乃龙树一派,也是华严一门,只是我的更为正统,但恩净天应该更加善于□□,于是持观音心咒,还是普贤行愿品,还是-----
      久远的默契再度回来了,如果不出任何差错,降服心魔最有力的当是----楞严大咒!当我们四目相对轻声说出这几个字,隆隆遵命声已经回荡起来。
      左棠松了口气:“帝座,左棠请示结万字阵进攻。”
      彧和我同时大惊,恩净天兵居然能结万字阵?传说中,不是只有天子的银色世界才有这个能力?这万字阵列阵不难,但要能够刻度不差分毫地三百六十度旋转,心口一致,咒语一字不差地踏步,这应是怎样严酷坚定的训练才能在异界列此阵?
      左棠笑着解释:“尊上,帝座,我恩净天乃上方世界第一天,净土世界第一精兵,若将士不能为净土之表率,岂不是愧对天后,愧对天子,愧为第一天?更愧对身先士卒的帝后!”
      彧握住我的手,微笑:“馨,于那娑婆世界,昊精心排演过万字阵,也多亏这个记忆,不然我这帅令还不知如何发。”
      左棠捧着神檀盒屈膝:“帝座,请点将,局势刻不容缓,即便天子请普贤法王出面,亦需要时间集结,兵贵神速,狮功大帝大军在玄风魔阵内一定十分辛苦!”
      彧将那半边地盘定下刻度,抛出帅令:“列万字阵,四路旋转进攻,地盘随王车转换,四将军居四隅,乾位将军列阵待王车!”
      回应一声接着一声,左棠严肃地替我换上戎装:“尊上,此阵王车居乾位,正大光明无任何掩护,正法邪魔的硬碰硬大战,左棠恳请尊上,任何时刻亦不能佛身大手印示现,我另有两路天军虚空净化境呼应,请尊上一定牢记,我们法门相同,有左棠在一刻,便不用尊上折损仙元!否则我左氏一门,天后亲设之三亿女军,将无颜立足恩净天!”
      左芳的呼应,清冽地响起:“左芳请帅令,列双万字阵!左芳请命领军。左兰为副帅。”
      彧一顿,问左棠:“掌使,原来恩净天女兵天后副将,亦是你左氏?”
      左棠点头:“正是,解散之时,众将军不愿离开恩净天宫,自动集结为天宫护卫,请帝座点将!”
      彧踌躇地看着我:“副帅留守中流黑潭,坤位无王车挂角,本宫断不能拜帝后为副帅!”
      左棠蓦地跪下叩首:“左棠请命领王车挂坤位!”
      这左氏真正忠义,怪不得她方才再三关照我不可用大施与印。
      我轻轻扶她起来:“左掌使,本宫拜你作副将,即刻变形王车赴坤位------”
      彧大声打断:“放肆!本帅不准!左芳听令,本帅此刻拜你作副帅,左兰为副将,统领女兵六部设万字阵,坤位立王车!”
      一朵百合兵符正要飞出,副将已开了王车门,左芳闪入,神檀剑出鞘牢牢接住。
      “左芳领命,定不负帝后重托!”
      副将则威仪地一声:“王车变形!”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王车分为两处,左芳与我们这一处堪堪分离,她点将声已经响起。
      这边副将声更是隆隆:“迎请王车赴乾位!”
      恩净天兵列阵速度真是匪夷所思。左棠这边已经迅速拍开两处机关,车顶小门开启,神檀木升起恩净天王旗,金刚诵楞严咒众口一词响起,王车四边的神檀变形为进攻作战的锐角,呼呼地划过玄风。我们居然已经在魔阵内了。
      魔息浓重,彧搂住我:“馨,范闻应是未做准备便陷落这玄风大罗阵内,故而来不及知会我们。”
      任谁也想不到,这方异界居然有此能力设玄风大罗阵,任谁也想不到,这天魔无相功能卡在上方世界和下方世界的中间施展,任谁也想不到,这本该在五浊恶世方才能布的阵,在离净土离二十八天如此近的地方有此作为。我们失了先机了!
      此时左棠的神檀剑也已出鞘,立在王车内伸出半个身形,观战屏幕上清晰地显示无数魔息灰蒙来袭,天兵的铠甲闪动之间稍微清明一些,立刻又蒙上灰雾,砂石落地,又被卷起在空中碰撞的声音不时透过咒语声传来,我渐渐无法呼吸,屈身盘腿,彧度了一会儿气,不得不关照一下不停抖动的地盘,保持刻度平稳,面色渐青。左棠的呵斥声响起,屏幕上灰黑一片,好在咒语声始终保持一个音调还是很高昂。
      这般片刻,副将终于有了战报:“启禀大帅,狮功大帝王车危急,艮位将军请示。”
      左棠缩进身形,翻开面罩,一看我这盘腿姿势,一指点上大椎:“帝座,可交由左副帅变阵救护,我方进度尚可,此时停滞不是上佳!入离宫对峙才是要紧。”
      彧点头:“左掌使所言极是,女军变阵,我方直取离位!”
      左芳回应清晰:“震位艮位变阵隐身界护驾狮功大帝王车!”
      彧合上面罩,柔柔看我一眼,谷穗剑匣青锋出鞘,探身出王车。左棠欲阻拦,但碍于还在度气于我,未来得及,只能一掌按在地盘,维护地盘稳定。
      先遣又来报:“大帅,狮功大帝速报!”
      彧在车外语调还算平稳:“报来。”
      “莫停,速取离宫!冥河教主正在离宫!”
      楞严咒语登时暴涨数倍响亮。冥河教主!这一世的冥河教主居然在此异界!左棠皱眉看我一眼,我点点头:“能布这大罗阵牢固若斯的,波旬都不行。”
      彧语调不变地传令:“速报于青龙大帝与中宫。传帅令,撤亢龙界,全力毁去金白色身,封降魔塔中立刻送往穆宫,中宫与青龙大帝确保中继牢固,就地扎营待命。”
      咒语声中,厮杀声骤然响起,王车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上,一条万丈宽的黑水惊涛拍岸地横亘,无数冤魂孽灵起伏不息。
      彧回身车内,左棠立刻封闭王车,大手印用力拍在地盘上:“帝座,虽是冥河幻境,但不能轻敌,中宫吹奏当然上佳,但现在中宫不在,左棠请示率王车先锋沿湖吹奏度亡曲。确保进攻速度。虽说净土无人修习,但左棠勉力可以一试。”
      彧笑了,褪下面罩,将那支金谷兵符递给我:“这个还是王车巡河,帝后吹奏,阵速不变继续前进!”
      我也笑着接过,放在唇边,度亡曲响起,虚空中两支净化境恩净天兵登时呼应。估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净土无什么人学习的度亡曲,安悦帝姬偏偏也会。
      踏水声中,我全神贯注地吹奏,耳边传来尖利的魔音,能于楞严大咒中穿越,可见功夫之高:“不愧天后亲兵,能人辈出,尔等再会!”
      彧一个降魔手印捂住我的耳朵。我保持心智不差一丝一毫地吹着,笛音清越,通过神檀传向冥河每一处,幻境中,黑水渐渐消退,再度灰蒙一片。腊腊风声中,副将报告已顺利过了冥河幻境。
      登时楞严咒清晰透彻起来。我收了笛子,彧的锦帕按在额上:“帝后辛苦了。”
      左棠则冷峻地喂了我一把金谷丸:“冥河已现,前方应该是地狱烈火了。”
      副将却又来报:“大帅,前方有围困的上方世界天兵,被圈入魔境迷走。数目约近亿,我净化军请示,是否解救?”
      彧和左棠同时一愣。彧握住我的手心,沁出一阵冷汗。左棠沉默地看着彧摇头,彧点头传令:“留待副将解救,我军力保全速进攻离位。”
      左棠又在神檀桌上写了几个字:帝座让左芳报战况。
      彧神檀令抛出:“副帅报战况。”
      须臾,左芳千里传音响起:“报大帅,已解围狮功国大军,重新集结万字阵,正赶与主军会和。”
      左棠松一口气。
      彧继续传令:“幻境已破,不急于会和,解救迷走天兵之后再会。”
      左芳得令。我们继续往南部进攻。灰蒙渐渐明亮,将士喘息声渐渐加重,楞严咒速度变慢了,地狱烈火幻境近了。屏幕上的火焰魔兵与风魔兵不同,身形宏大地显露着,吹出烈焰,神檀剑劈开后仍旧能挣扎良久。
      几个将军一片要后勤增快送水速度。左棠合上面罩欲开车顶小门探身,冷不防杨直和小夏跌入车内。
      “母后,母后!小夏想死母后了!这琉璃塔这次总算灵了!”
      左棠迅速回身,启动机关,才冲着彧点头道:“大帅,千里传音已封闭。”
      杨直大汗淋漓地倒了半杯茶饮下:“不怪琉璃塔,怪我只顾说王车,第一次跑去了左帅车内,第二次跑进了范闻的车内,还是小夏抱着塔喊找母后父君才对了。”
      彧抱起孩子喂了半杯茶,才悠然一句:“你母后担心你外公把你留在穆宫,当欢喜童子了。”
      杨直大笑:“天子都快被这活宝吓傻了,听了我这乖侄儿说那金白害死了他的昊哥哥,害惨了他母后父君,害得他凤姑姑和柳舅舅浑身是伤,害的恩净天天兵不知如何是好。也来不及问我到底什么情况,忙不迭把一锦囊兵符给了这孩子。于是这孩子捏了琉璃塔挥着穆宫紫玉牌上方世界点了一遍将才回穆宫,这当儿天子才回神问我,我方禀明天魔无相魔功现世于这方异界,狮功大帝吃紧,我们接应也屡遭阻挠。于是天子下了天子令,护卫队去取回白虎大帝的熙耀天天盘,正犹豫是不是该亲征,这孩子又带着我捏着琉璃塔,大叫着兵贵神速,没那时间等,母后一早说要是穆宫不收留,只能求普贤法王去,把我直接带到普贤法王面前,于是法王还就真随这孩子到了穆宫,请命降魔。此刻应该已经出征。穆宫光军先遣,很快就抵华严世界!”
      小夏从彧身上滑下,牵着我的手,使劲蹭着我的戎装:“母后,普贤法王说您恶世历劫身体尚未恢复,万万不能动什么什么大手印啊!哎呀还是不跟母后说了,父君,父君!”一扭身又黏在彧身上:“孩儿只能求父君,万万不能让母后施那个什么大手印啊!”
      彧苦笑着又抱起他:“你这么多大帝叔叔在,父君在,确实轮不到她的,有银色世界普贤法王在,战事会轻松一些,父君只盼着好早些班师回朝,让你母后好生将养。”
      左棠原本正在沏神檀茶递于杨直,听见孩子的话,一盏茶生生泼在自己手上,看着我不禁泪水盈盈。碍于自己身份,又不便多说,但只无声泪下。
      彧与杨直交换一个眼色,杨直打个哈哈:“左掌使一番辛苦,还是本宫自己来。”
      副将这时又报:“大帅,已入火焰幻境,我军速度受阻。”
      彧看了屏幕几眼,手抚上已经滚烫的半边地盘,思忱一下,左棠开启传音机关,登时一片厮杀声涌进,这边杨直转动手上一个法器轻声说:“大帅,普贤法王的法器,我的甘露雨甘露冰雹此处幻境无法施展,但这法器据说可以唤清净法海水,只是------”
      彧立刻明白,传令改持普贤行愿品。十大愿一旦众口一词唱起来,王车内一阵清凉意,士气登时大振,受火焰炙伤的天军立刻又坚持战斗。左棠关闭传音机关,合上面罩。
      “帝座,左棠请帅令,出王车替大帅鼓舞士气。”
      我和彧互相看了一眼,这恩净天打仗,确实和其他天兵不同,统帅居然是冲锋在前鼓舞士气的!杨直也是一愣,旋即也披上战袍:“饶彬你陪着尊上要紧,我去!正好试试这法器如何能发挥最大法力。”
      彧点点头:“也好,左掌使还是随侍帝后。”
      左棠犹豫一下,点头,但仍旧拦住杨直:“真武大帝留步,此番幻境处异界,天兵重甲金属武器无效,请大帅赐神檀剑和恩净天檀木戎装!”
      彧点点头,左棠将那堆神檀抽一根出来,指尖划开,竟然是一柄剑形。杨直放下大钺,执在手中,不由笑道:“轻若无物。”
      换上檀木衣,一纵出了王车,听副将对一声嘶吼的战马说了一句:“好好表现!”
      观战屏幕上,杨直的战马腾空而起,在半空一个回旋,居然转出一片清水出来。周遭的火焰魔纷纷跳跃着,生怕沾到满地的法海水。
      小夏不由叫好:“杨叔叔真棒啊!父君,本该是父君-------”说了一半又噤声看着我。
      彧叹息一声:“确实该是父君母后上马。”
      左棠冲着小夏作揖:“小殿下,尊上重伤在身,帝座先锋,如何安心,恩净天出兵太慢,自咽苦果,不用担心!此实相魔境,净土除我恩净天曾降服五十心魔跟随天后经历过,又有那层天有我们的经验,此番乃是重温实战,出了这地狱烈火幻境,才是真正大战!”
      彧扶着我咽了几口茶,替我擦了几下冷汗,低声道:“馨,此役如此局面,任谁也未料到此异界竟然暗设地水风火四大幻境,待将冥河教主逼入离宫,方是不留退路的大战,为夫想-------”
      “想让我和小夏借口迎请普贤法王离开这里?”我接着道。
      他长吸一口气:“馨--------”
      “说好的,不分开的。”我喃喃,说话分外吃力,手上的戒指在骨间刺痛阵阵:“彧,我即便有心施大手印,也无此法力,但只保证不拖你后腿------”
      小夏惊恐地看着我满嘴热血涌得戎装上一片斑驳,说不出话来。
      左棠亦是一片泪痕叩首:“帝座,既然有这琉璃法器,请携帝后回宫。左棠即便医术超然,亦在这异界受限,只能看着帝后受这千针万嗜之煎熬。。。。。”
      我牢牢握住彧的手摇头。彧痛苦地点点头:“左掌使有心,本宫心领,本宫苦寻帝姬一大劫,漫漫时日不知帝姬遭遇恶世流离之苦,此番再不能离她寸步!”
      左棠抱住小夏,颤抖不已:“小殿下,小殿下,左棠不情之请,可否请小殿下持这琉璃法器,去请普贤法王分身驾临?左棠担心尊上,撑不过这地狱火焰魔阵!”
      观战屏幕上,依稀看得清伤兵累累,而火焰魔虽然忌惮法海水,数量却并未减少多少,仍旧前赴后继地烈焰聚拢成形。
      彧尚未发话,小夏捏着琉璃塔已经消失。
      “帝座请恕罪,尊上何等尊贵,万一仙元再受损,左棠不知如何担待!此刻正是阵中,帝座与左棠的修为都须贯注九成方能抗衡!”
      彧说不出话来,挥挥手,只用力搂着我。迷蒙中,似乎杨直回了王车,然神识毕竟难以对抗魔息,持着的普贤行愿品亦渐渐不清晰。沉香味道中,一阵清新,我闭上眼睛,睡觉吧,这个时候我睡着了,就不会拖彧的后腿了。
      神峰雪域大法会上,迦叶尊者遥遥地拈花作礼。我颔首回礼。
      彧把我裹在羽毛披风里柔声问:“一定要跟他们回穆宫?”
      我喜滋滋地冲他笑一下,看着他眼里清亮又温暖的柔情点头:“恩,不能因为我,让父帝迁怒刚刚太平的三界五行哦!”
      “我送你回。天子找你这么久,万一禁足你,我该怎么办!”
      “可是哥哥,大战方歇,不班师回朝么?”
      栗色的长发在耳边飞扬,梵音中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少了你,如何班师?你回穆宫,我要再见你一面,不知何年何月。”
      天女们不时洒下阵阵实境的花瓣来,我剥开一粒松仁放进他嘴里:“诺,有这个,父帝不会怪罪的,和神通草一样,可以解我们银色世界弥根酿的彻骨疼痛。”
      他咀嚼几下,微笑:“周馨,我等不了你长大,我必须陪你长大,寸步不离!来找你的路上,我只想对你说,寸步不离!”
      护法天兵和天女们齐齐冲着我们笑了一下,我脸红,又剥一粒松仁塞进他嘴里:“小声点啊!”
      他旁若无人地仍旧圈住我,巍巍神峰环绕,肃穆庄严:“周馨,答应我!嫁给我!”
      钟鼓齐鸣,法会结束了,他有些慌乱地随着我顶礼。我完成回向握住他的手:“不是早就答应了?”
      “什-----什么时候?”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跟着我迎向穆宫的仪仗队,安悦帝姬的紫玉山闪着紫气。分离近在眼前了。
      我停下脚步,放开他的手,泪眼婆娑:“来找你的时候。跨越亿万佛土,哥哥,只为你而来。此刻,周馨再无理由不回穆宫了。”
      于是,战功赫赫的谷香天天君,当着一众上位菩萨的面,大拜普贤法王:“谷香天饶彬,恳请护驾安悦帝姬尊上回银色世界。求法王恩准!”
      法王含笑托起他点头:“帝姬承蒙谷香天照顾多日,也是应该。只是远来雪域,座驾有限,天君若不嫌弃,只能与帝姬同车了。”
      法王护法纷纷闪开一条道,让他扶着我坐进银光闪闪的马车。马车一动,他才闭上眼。晶莹的一滴泪倏然滑落。我抚住他的眼角:“在最初的选择里,我选择了快乐,哥哥,不许难过。”
      “我那般对你------”
      “很好,我喜欢你那样对我。”
      “我很痛,很痛-----”
      我冲他做个鬼脸:“诺,再这样不要你送我了!”
      他皱眉:“好,我们选择快乐!”
      “诺,见帝父的时候,不要多说话啊,这是我们穆宫的通行玉牌,省的被护法的法术伤了,还有额,喝酒的时候你不许喝哦,我代替你喝,因为我选择了快乐,是真快乐,哥哥可能受不住哦,一定答应我哦!”
      “嗯,周天子要是看不上我,那就打一架。”
      “帝父本来就谁都看不上,打架可轮不到你哦,我来打,好不好?”
      “你---------连剑都不会,怎么打?”
      “打架本来就很多种,放心吧,我姐姐姐夫很会打架的,我也不会差的。肯定比你厉害。”
      他笑了,他万万没想到是那样的斗法,是那样的打架。
      是那样震动穆宫上下的身法布施,我清楚地看着他流泪承接燃灯佛的佛足,也是在那一刻才倒下。亿万分身刹那回归---------

      脸上滴上了什么滚烫的东西,蓦地睁开眼,是小夏的眼泪。
      “母后,母后醒来了!”
      耳边传来排山倒海的降魔咒,神识归位,我靠在彧的肩上,彧正与杨直坐着讨论什么,听见小夏喊声齐齐看着我。
      “火焰,,,幻境过了?”魔息似乎弱了些,不然我如何抗得住。
      彧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火焰幻境是过了,但仍处幻境,八部护法正在合力破大罗阵,法王亲临,你看。”
      我看向观战屏幕,绚丽的法王法身顶天立地地立在法海中央,缓缓地移动着。照亮一片又一片幻境透出些许青天白云。
      “安悦,天兵伤者过多,你醒了正好,携喜乐童子往观音古佛处求一件古海回头的法器来。龙涎大帝才能安心下令就地扎营。”
      梵音清晰地在王车内回荡。看来战事无大碍了,已经可以扎营休整,设大净化境了。我顿时牵了小夏的手,小夏笑着说:“母后,普贤法王说了,父君携我去无用,只有母后和小夏一起前往,观音古佛才会给。”
      彧痛苦地点点头:“馨,这片刻分离痛楚无比,你一定速去速回!”
      小夏乖巧地向着彧行礼:“父君,其实有小夏在,也不是分离,小夏一定照顾好母后!”
      杨直亦是悲伤地看着我上上下下一遍:“尊上,唯有你与观音古佛有特殊缘分,谁也替不了,天意如此,万请速去速归。”
      我点点头,彧呼吸凝重地用力抱我一下:“南瞻部洲古佛所在,一入圣境可能需要重重斗法,唯有你与小夏,慧根高绝,可能可过。听我一句,绝不勉强,若求不得,亦立刻回来!我们另谋他法。”
      精光乍现之间,孩子和我已经身在一片青翠竹林中。
      按下云头,一个小夏差不多大的童子捏着一柄拂尘拦在面前。我四处看一下,细细白沙地,几架白玉桥,飞过几只梵音鸟。好一处悠然所在。
      我正要说话,小夏却是先问道:“请问此处可是观音古佛圣境?”
      那童子上下看我们一遍,朗朗道:“银色世界来的?”
      小夏看了我一下,点点头。哪知那童子一身黄衣瞬间变为紫色,虎声道:“ 我家主人不见。”
      我合十行个礼,既然说与我有特殊缘分,答银色世界可能不对:“仙童留步,区区来自南阎浮提娑婆世界。”
      我话音刚落,小夏尖叫一声,我们已经身在云海间一叶小舟上,那童子立在舟首回了个礼:“苦海一渡,前头乃辛山,我只能送二位到此了。”
      竟是一闪不见了。小夏此时倒是不惊慌了,在舟中站的稳当,牢牢握住我:“母后,这处圣境紫气翻腾,真正是令人心安啊!”
      小舟蓦地停下,我抱起小夏踏入云间,果然是一处实地,往前走几步,一个翠色衣衫的少女坐在一支竹子上,见到我们,迎头就问:“两位欲往何处去?”
      这次小夏不答,睁大眼睛看着那少女,轻声问我:“母后,您回答吧。”
      我看看孩子,笑了:“你想回什么,便回什么。”
      小夏考虑了一下,朝那少女答道:“往安心处去!”
      那少女居然从竹子上一下子坠落下来,在我们面前稳稳落下:“果真是第一聪明孩儿!我且再问你这孩儿,此处可令你心安?”
      小夏看看我,摇头:“我父君深陷魔境大战,我母后重伤未愈,我哥哥舍仙元战魔头色身无着落,我母后为能到此处,蒙恩净天掌使左姑姑舍一半仙元相救,左姑姑日后如何,我母后日后又如何,还须看各自造化,这叫小夏,如何心安?”
      这几句说的我潸然泪下。那少女一愣,唏嘘一声:“也罢,真不必难为你们。”
      眼前正在向上暴涨的高山突然消失,一片紫竹林现在眼前,一朵紫玉莲台上放着一只莲蓬。一只梵音鸟立在莲蓬边唱得清脆:“小夏小夏,你要的法器在这里,来拿来拿。”
      我放开小夏,示意他去取来。孩子小心地迈开步子踏在细细白沙上,方走两步,那鸟儿又唱到:“且慢且慢,法器可给,小夏须留下!”
      孩子一听立时停下脚步看着我,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对。心中全是左棠,难怪王车中没见到左棠。。。。。此时翻江倒海,齐齐涌上。
      那鸟儿见小夏停下了,立刻张嘴叼起莲蓬唱到:“你若不要,这便请回! ”
      孩子立刻往前几步跪下了,仰望上方的祥云大声说:“ 小夏愿归观音古佛门下,勤奋修习,佛祖慈悲,容小夏安心之后,再来拜师,小夏沦落娑婆世界之时,因缘未到,未曾赶上古佛以菩萨位护教释迦如来,但亦闻二十八天三天君教诲,告诉小夏□□最是慈悲,悲智双圆自在如意-------”
      一阵甘露水迎着孩子的头便落下,金光闪现处一朵云彩垫在孩子脚下。佛音响亮:“你这小儿果真慧根高强,这法器便送与你,但只记得,回去后告诉饶彬,生离二字,万不可轻易发誓。这上面他吃的苦头可不少了,自在二字,倒是应该常挂心头。哈哈!”
      如棒喝一般,我立刻跪下,还未等触地,软软的已经身在云头:“安悦免礼,你这大礼其实该往琉璃佛处行方对!虽说我之法门确能破魔阵,然你华严一宗,也是降魔正统!”
      我忙不迭答应:“只觉因缘未到,确实应当叩谢华严宗教主。”
      我尚未起身,小夏手中拿着法器,捏着琉璃塔已经在我怀中:“母后,我们这就去参拜净琉璃世界药师佛!观音佛祖,一定等着来收小夏啊!”
      一片耀眼的琉璃光中,已经身在东方世界大殿中,一时间悲从中来,孩子和我同时顶礼。未及开口,佛祖已经赐座:“你母子二人平身,龙树菩萨何在?”
      我大惊之下,重又跪下。孩子则跪着挺直了身子说得清脆:“小夏拜见祖父祖母。”
      我不敢抬头,诺诺跟着拜了三拜:“安悦叩见公婆大人。”
      手中多了一面琉璃镜和一只金葫芦。龙树菩萨和大罗汉居然一身朝服立在我面前。一齐伸手扶起我。
      “蒙佛祖召唤,得已见到儿媳孙儿,龙树夫妇叩谢!”转而向佛祖施礼。
      药师佛宝相庄严地笑道:“我东方佛国,久不参与战事,大罗魔境既现世,两位也该助一下净土孩儿一臂之力。你们这孩儿,对安悦一往情深,银色世界似乎也拿他没办法,也罢,我华严宗也不差一个教主,便成全他,也无须惊动琉璃国君,护法八部出列随行!”
      于是我懵懂半梦中,随着我公婆一齐回到王车。彧一时间悲喜交加,也不顾行宫未完成,便传音朱雀带饶萍来觐见。我忙不迭到处找左棠,净琉璃世界八部护法天龙齐齐加入普贤法王雷霆战阵,小夏则紧紧跟着我怕我随时又倒下。降魔咒中,疗伤司终于搭建完成,我也终于在一排秋碟处找到左棠,却见左棠正被一女子救助,那女子转身看我一眼,祥和地笑了一下。我惊觉这便是我婆婆了。
      “尊上,可否将金葫芦借用一下?”她柔声问我,眉眼间与饶萍煞是相似。
      我颤巍巍地将金葫芦递给她。彧从身后环住我,龙涎香中轻声道:“你这婆婆真小气,才给的见面礼,又要去了。”
      “彬儿,媳妇身子弱,就因你不愿生离一个私欲,受尽这魔息魔气折磨,一身宝物,又没有机缘学着用,她遇到你,也真是苦头吃尽。。。。”
      彧被他母亲说得浑身颤抖:“母后教训得是---------”
      “母后,皇兄若片刻见不到皇嫂,怕别说打仗,传个令的力气都无!”饶萍风一般靠近,也一手扶住我:“我说龙涎帝后,您能不能歇会去?这么多法王菩萨在,连龙涎大帝都交了帅印给普贤法王了,您就先歇着?”
      左棠吞了金葫芦里的什么水,面色红润起来,见了我们,欲起身行礼,被我婆婆一柄拂尘拦住:“掌使舍仙元相救,谷香天铭记此大恩,不必行礼。”
      “我恩净天帝后在此,左棠先前护驾迟缓已酿下大错,即便尊上是天后次女身份,受此三身重创,也足以令左棠愧对天后教诲-------”我不容她说完,抬手阻止。
      “左掌使言重了,我夫妇未能赴上方世界第一天亲接天盘,已是-------”
      饶萍身后冲进一个人俯身便拜,磕头声隆隆,神檀木亦闷闷回应着,这是什么人行如此重礼。众人注视下,丽景天君抬起头来。
      未等饶萍发话,彧一把拽了朱雀起身:“也不看看这是疗伤司,吓坏伤员不说,惊了龙涎帝后你可如何交代!”
      我那婆婆笑着金葫芦里倾出一捧水,捏了朱雀的鼻子就灌下去:“不见多时了,当初你还是太子时,倒是比现在稳重多了。才打这么一仗,浑身是伤!”
      一众人正准备退出疗伤司,左芳却又俯身来报:“帝座帝后,捷报捷报,大罗界破了!破了!统帅已经又得了一半地盘,已经变阵为长蛇,最后一战了!”
      彧忙不迭问道:“伤员情况?”
      “禀帝座,折损过半。狮功大帝亦已交了帅印,正在大殿等您。”
      “这就是说,天子援军系数抵达?”
      “护法天尊三十一位率众天将士结了降魔界,大净化境已成,请帝座帝后放心!”
      我们一众回到大殿,姐夫血糊糊地靠在神檀椅上,见到我婆婆一惊,正欲起身被彧一把按住。
      “你这性子又是不让诊疗?”
      “惊动东方世界护法尊神。。。。。”话未说完,我婆婆一捧金葫芦水灌了进去。
      “狮功大帝是要给我这退隐的老太行礼?俗礼就免了,异界实境苦战多日,你们这些毛头小儿仗着自己本事大,硬撑着不向我们这些老的求救,非到浑身是伤,才晓得------”突然打住,看向我和彧:“我那伶俐的孙儿呢?”
      彧和我同时大惊,这片刻功夫的确未见小夏,饶萍脸色大变:“难道,随父君出战了?”
      婆婆听了,倒是先安下心来:“怕是被你爹带着了,也好。那古海回头的法器,说是送给他了,让他学学也好。”
      我不由悄悄问彧,那是个什么厉害法器。彧扶着我坐在范闻身边解释:“我亦是听普贤法王说了几句,能伏魔破魔界的法器,上古神器,专门克制大罗天魔天魔无相的大法器。”
      这边我婆婆指指我戎装袖子:“安悦尊上,何不树起琉璃镜看看小夏儿何在?”
      彧和饶萍都好奇地看着我,我心想难不成这公公的见面礼在异界魔境亦能用?竖起来点了一下,居然真的管用。
      镜中小夏被龙树菩萨抱着,手中捏着的法器柔光阵阵,八部护法立在普贤法王身边,面前跪着黑衣赤领的魔军统帅,那统领托着半片地盘说着什么,法王护法接过。我婆婆悠悠叹息一声:“我佛门慈悲,必定放其一条生路,因果如此啊!”
      果然,法王手中的降魔塔暴涨起来,树在地面,一缕黑烟缓缓释出,渐渐成个人形俯身,旋即不见了。
      天空突然明朗,万里无云一片蔚蓝,护法天尊纷纷落地围住法王。大殿里也欢呼起来,看来法王接了降书,换了这方异界的太平,但是,却放了那冥河教主。
      彧和姐夫交换了一个眼色,却不料法王分身驾临,将一捧兵符还给彧和姐夫。
      “两位大帝稍安勿躁,古海回头印已经打在其真元上,日后若再来净土添乱,小夏施主咒语一遍便令其魔力尽失。”
      两人鞠躬谢礼,姐夫有些站不稳,我婆婆看着好笑,又晃动金葫芦倒出几枚药丸,塞进姐夫嘴里:“狮功大帝这份忍功,冠绝88天啊。”
      姐夫苦笑一声谢过,重又倒在椅子里。彧遣人褪下那铠甲,直接搬上了秋碟,这边左芳交了兵符,换下戎装替姐夫施针。我心系小夏,忍着焦虑,却是头顶一热,轰然倒在彧的身上。

      我再度醒来的时候,看一眼是谷香天那月白风清的天幕,看那月牙儿挂在乾位,应刚入夜不久,我躺在灵池,要么就是莲池里,灵台澄明,听得见不远处的棋盘落子声和小夏的童音。
      “父君仍旧心不定,这一子可不是让小夏喽,分明是昏招。”
      “你方才说观音古佛说父君生离两字种下的前因?”
      “恩,佛祖说父君曾经纠结于这两个字,所以母后才流离负伤。父君可是轻易发誓,关于生离两字?”
      彧深深叹息,半晌才又落下一子道:“为父确实执着了,握着你母后求救的竹笛一大劫,偏生是没有放下,也许当初一个动念放下了,或许早就解了竹笛的音讯了。也确实是放不下。你母后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谢药师佛。”
      “父君,祖父祖母为什么那么急着归位?”
      “来,让父君抱着,眼睛都迷瞪了。”
      孩子似乎爬到了彧的怀里。
      “你祖父祖母便是不执着,再在这里呆着,迎来送往,拖到你萍姑姑和朱雀的婚礼,更多前尘旧友见面,出离心会不坚定。呵呵,为父今日是怎么了,跟你扯这些。”
      “父君说得极是,待母后醒了,小夏就辞别父君母后,往南瞻部洲学习去。”
      彧半晌不出声,似乎孩子亦哼哼几声睡着了。于诺遥遥请示是不是送小殿下回宫。看来我是在灵池了,也该“醒了”。
      伸手搅动一下池水,仍旧不能自己站起来,彧御风踏水搂起我,孩子在他肩上也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上岸于诺接过小夏,孩子迷糊地说:“又做梦了哦。”继续睡了过去。
      彧环住我唏嘘一声:“馨,我们先回宫,莫惊了疗伤的兵士。”继续御风掠过灵池。一众琉璃军紧紧御风跟着。
      浓浓的龙涎香里似乎带着雪域松仁的味道,我埋首在他怀里轻声问:“这次你又守着我多少天了?”
      “没多少天,每天准时去莲池沐浴,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抱着你回宫睡觉。本来今天你不醒来,我也带你回宫。”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一点不乱,我上朝议政,你在小榻里躺着,我下了朝就和你来灵池呆着,母后保证你十天半月必定醒来,你平时宫女梳妆也很配合,除了不睁开眼睛不愿意自己走动,一切都很好。那帮老友来看望你,你也笑着闭着眼,省了我不少事。”
      我树起小拳头捶他一下:“就是说我迷迷糊糊地过了半个月?”
      “没到半个月,十二天。你要是不嫌我啰嗦,这十二天所有的记忆我慢慢都给你补上!”
      我楞一下,轻笑:“你真会这么啰嗦?”
      沁馨殿已到。侍女已经燃好香,稳稳地行礼问安:“拜见帝座,拜见帝后。”
      “免礼,更衣就寝。”彧把我放下:“可还会走路?”
      我斜他一眼,走了一步,确实有些踉跄,但坚持不要他扶,自己走向侍女,换了沙龙,镜中人的确不似长睡十几天醒来模样,宫髻齐整,素冠荷牢牢插在鬓间,紫玉簪和手上的紫玉串,还有服帖整洁的朝服。
      “帝后今日不那么困哦,眼睛清亮呢!”侍女出去时小声互相说着。
      彧化出茶具沏了一杯茶递给我:“醒一下?”
      我笑着接过:“哥哥,好像你说得没错哦!”
      他一愣,紧张地晃动小金葫芦,晃出一颗药丸来放进我嘴里:“馨,你唤我什么?”
      “----夫君。”
      他松一口气,抚一下已经解开的长发,紧紧抱住我:“你没忘就好!明日就送小夏去南瞻部洲拜师,我父君又改动了一下琉璃塔,现在最多可以三个人同时用,我们一家子正好。但你那琉璃镜,真正仅此一块,竟能三界五行净土佛国无碍,当真佛法无边!”
      “你急着送小夏走,怕是自己有什么心结要请教观音古佛吧。”我又沏了一壶茶,倒了一盏递于他:“夫君请用。”
      他接过犹豫一下,方说:“确实有。我着实不记得曾经轻易发誓生离死别的。”
      我叹息一声:“雪域法会上,你确实说了寸步不离四个字。”
      他手中的碧玉杯生生捏碎了:“我确实。。。。说了。护法尊者和天女应该有不少都听见了。馨,难道那时,你便知会有劫难在前? ”
      我踌躇片刻,点头:“法会无妄语,必定会有考验。彧,都是过往从前了,休息吧。”
      “所以婚期渐近,我竟然就撇下你出征。。。。告诉我馨,我是不是该做大忏悔?所以我遭遇如此考验,生离的大考验!”
      我夺过碎片,细细替他敷药,再想那东方净琉璃世界的宝物金葫芦,也晃出一捧水来给他灌下去:“彧,因果从来阴差阳错,即便我们身在净土,又如何躲得开,然毕竟如今我们仍在一起,难道不该感恩?”
      “昊在娑婆世界欠你的,怎敌得过我欠你的!我们明日就送小夏,我要请教观音古佛,如何行这大忏悔!这种种因果,都是我种下的,为何报在你身上!”
      “明日我们不去,稍待几日。我会想孩子的。”
      我拉过锦被自己倒在床上。他沉默片刻悄悄钻进来搂住我:“便随了你,便什么都随了你了!”
      我敌不过他一阵阵的颤栗,泪水不由自主地濡湿了锦被:“彧,你说那四个字的时候,我便也起了誓。”
      “什-----么誓?”
      “若这是妄语,一切苦果都由我周馨来受。所以,我是心甘情愿,了无遗憾的! 而如今这结果,已经太好太好!”
      长长的沉默之后,他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如今亦依了你,是太好太好了。”
      “确应当这么想,若一切顺利平安,这漫漫仙途,貌合神离的夫妻放眼皆是,你我生在帝王家,若不经历些恶世劫难,如何珍惜现下的厮守安宁。十方世界的天君帝后,有几人有我夫妇的遭遇,又有几人有你我的恩爱牢固?”
      他拥紧我稍稍稳当些:“明日让小夏上朝,我们去一趟中宫。班师回朝时,凤霓伤重,柳真被天子召唤细报异界这场恶战经过,一时间去不了□□天,遣了神足拜托我们照应。你不醒来,我又有何颜面去中宫。”
      听到这里我不由面对他,氤氲香氛中,他修长眉目一如从前美好如初:“彧,帝父是不是亦唤我们去问话?”
      他终于笑了一下:“这倒没有,夏儿捏了琉璃塔替我们报了,还领了赏,岳父大人赐了诸多穆宫珍宝,令一干穆宫神医替你诊治,我父君母后算是领教了银色世界天子的承欢宠爱,是个什么排场,归位净琉璃世界时,真个是心满意足毫无留恋。你帝父几次暗示想来谷香天看望你,我只回了大战方歇,无力接待,天子也不勉强。只是狮功帝后万里迢迢来看你过,我也体谅她实在不放心,好在异界通路已经无忧,一日往返亦算方便。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柳真那个直性子,恐怕你流落三界,他瞒不过去,更会傻乎乎请天子降罪误伤你色身。关照杨直陪他一起,也不知结果如何,杨直始终未送讯来,我估摸不大好。我老丈人万一震怒,难免欲界天又是一战。馨,这些俗务琐碎,就让为夫应对,你不必多些烦恼,安心养身,日前签了几道香积令,让那些天君故友都少来打扰你,待你好些,我们便走一趟恩净天,那日左棠等不及小夏请普贤法王分身驾临,飞渡了你半身修为,我来不及阻拦,未曾想尚未渡完法王便真身亲临,替你二人醍醐了大半刻,方转危为安。这魔界战阵中用此法门,法王都心惊!一旦出偏差后果不堪设想。-----馨,你醒来不久,还是先别说这么多了,休息要紧?”
      我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持个安睡咒。也是奇怪,那日醒来本觉得了无睡意,却是难得安稳,灵台清明舒畅地酣睡一场。沉沉中梦见身在一片紫竹林中,正诧异谷香天何时有了紫竹林,耳边似乎有梵音清唱,仔细听了居然是自在无碍,清净大海的普门品偈语。待欲问一声,睁眼方知是梦。彧呼吸平稳地在枕边未醒,我念他必定这些时日并不安心,难得会睡到日头斜斜透进纱帘,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这么好是一会儿,他仍闭着眼,手却下意识握紧我喃喃:“你醒了我得记得关照厨子炖那苏州的面。只是那棋必定不同你下,不许你费那个心神。。。。还有小紫,凤霓借走调教中宫新的一群宫女,得赶紧要回来。还得赔那牛身两兄妹一座新宫殿。铜色山也应当送份谢礼去。。。。。秋收在即,应当你主持丰收大典,往年都是饶萍张罗,今次或者还是让她代了,中秋祭月,今年该在住空境行礼----------”
      听他喃喃,不禁心酸,这些琐碎宫中细务,他睡觉仍旧念念不忘,只因我这个后宫主人常常神识不清。睁眼闭眼之间,他已经醒了,我来不及擦去泪痕,他已经颦眉。
      “梦见伤心事了?”
      我尽力绽放一个笑容:“是开心,是清净大海,自在无碍的开心啊!”
      “自在无碍-------”他被我感染,也笑一下:“这一觉睡到巳时末刻,我几次醒来看你还算安稳,竟能几次睡过去! ”传音更衣。
      “这个时候去中宫么?食百花酿去?”我翻身下床,疼痛几乎不在,看来我这次长睡又是我那婆婆的杰作,给我补了一堆净琉璃世界的神药。
      彧起身披上中衣,一副得意模样:“谷香天天盘要是没出错,现在我们正在□□二禅天天门。”
      我知他真心逗我乐一下,不由笑得肆意:“哥哥你把我宠坏了,可要自食其果,可是改不了了哦!”
      于诺带着众侍女捧着衣服进来时,一脸惊慌。
      彧也面色陡变。他二人传音我未知内容,这自在无碍,离我真正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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