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那样美》钟无烟

4、第四章记 谁在变 第四章记我

　　第四章记

　　我发现自己也变得不对劲。不仅撒了谎，还对钟荼靡隐瞒了自己的事情。我们一向无话不说的，正如她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她有喜欢的人了，并不时播报有关他的一切动态，毫无保留。

　　而我，却选择了回避。我不知道为甚么自己会这样，又或许是，自以为这没有分享的必要。窄巷子那件事，我想钟荼靡如果知道，肯定不会跟那些家伙善罢甘休。她纵勇敢，但终是太冲，我真怕她真的会出事，而如果是那样，我宁愿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而这样的节骨眼，我却想起了钟荼靡那些被我深深记在心里的话，如：

　　“一辈子时间一辈子朋友！我们共同坚守！”

　　初中毕业，我们在镇外的山坡上喝酒，她说的，醉的一塌糊涂，拉着我一块向月亮起誓。

　　没想到突降大雨，我们狼狈躲进土地神的土庙里。

　　还有：

　　“咱俩干嘛分你我？你马子湘就是我钟荼靡，我钟荼靡也是你马子湘，懂么？”

　　“以后谁碰你我揍他！”三岁时的我们第一次相见，狭路相逢，凭这句话，我们成为朋友。

　　“马子，永远不要一个人流眼泪，记得分我点哦。”又是某次醉时言。

　　很多很多，都在心里堆着。

　　林林总总，多如牛毛，可见她这个傻妞在我马子湘成长的路上是个分量很重的角色。比起充当我知识上的引路人的老师，她简直就跟我老爸一样，更像是我生活里的一盏指路明灯，时刻我都不忘提在手边，觉得特安全。

　　不过，她如果知道我这样形容她，一定超不爽。

　　八成会说，灯？还是路灯？可携式的？哎，原来我钟荼靡在你马子心目中，如此廉价？友尽算了吧！

　　然后我要问，那在你心中我是甚么形象？傻妞九成会说，灯！也是灯！不过呢，是油灯，烧得黑乌乌的都认不出来了。我一定哀叹，甚么呀，土爆了！她才会火上浇油，哼！你本来就有够土的！正配！

　　丁……不……赋……盘旋在我脑袋里一整夜的陌生名字，下了第一节课后，我踌躇了一会儿，决定前往高二（9）班。

　　那时钟荼靡正在一张模拟钢琴键盘图上操练着，还好她，留住了我一下，问上哪，没把我当空气。

　　去洗个手。我不露痕迹说。

　　然后，深吸一口气，我只身上路，为什么如此悲壮？因为平日里我习惯了当教室的忠实守护者，如果不是钟荼靡有时候硬拉着我出去花痴花痴，我完全可以在硬板凳上坐到放学。

　　走廊不断迎面的一张张脸，我现在要到另一栋楼去，虽然可以穿楼，但高二是一个我未曾到过的领域。但凡大一级的学长学姐们，我都会油然而生敬仰，故而颇有些林姑娘入贾府的小心翼翼。

　　还有就是，在不倦一中的不成文传统当中，低年级的学生想要安全入境高年级，通常都少不了要接受一些小组织的过境考验。这些小组织，只是由一些整日在学校游手好闲的人组成，他们一般待在学校的时间远远比不上在外面混的长久，并不常见，但一旦撞见了，如果正巧老师没在，就很难办了。

　　而，我看我，真是倒霉透顶。

　　在两栋楼的穿廊里，连接着高一部与高二部，那便是那些故意刁难你的家伙常选地。而此刻，正好有一批，远远的，就是一股浓的像是着火的烟味飘过来，熏得人眼睛麻麻的。

　　我怔了一下，站住了。

　　其实我知道这是愚蠢的。你越是犹豫，那些家伙更有戏弄你的兴致。但我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向来退缩惯了。因为那时，总会有钟荼靡傻妞走在前头。

　　我纠结了一下，想着干脆下节课来好了，兴许那时他们就不在那儿了。我盘算着，准备半道打退堂鼓了。

　　“要过去？”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听着清亮却透着低沉。而我，很不争气地被惊了一下，整个人在那时很猛的抖颤。

　　而我一转头，又继续没出息的再抖。

　　东骁！大神！

　　只是恍惚的一瞥，我在心里使劲惊呼。

　　走廊的风缓缓吹动他长过耳垂的鬓角，但这一次，我在即将与他眼神触碰到之际，很机智地就把头给低下了。暗自庆幸，庆幸能错过一次丢脸的危险。

　　“要过去？”他又问。

　　“我……”我忽然不知如何启齿。这本来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冒险之行，莫名半路杀出大神来，看样子好像是要护送本姑娘的意思，这实在很不好意思接受，那么多双女生眼睛在盯着，我可不想给自己凭白拉一身的仇恨啊。

　　所以，大神！还请不远送小女子啊。。。

　　“那个，我……其实，……那个我觉得……”嗯？？居然临时语言系统崩溃了，敢不敢让俺在大神面前长一回脸啊，乱码了怎么整。

　　“走吧。”大神居然很风度的走在前头了。

　　呃………………我挠了挠头，好像已经没有了选择余地，囧了囧，就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于是，如一个世纪般长短，不过几米穿廊，我有如一步一光年的节奏。太煎熬了。

　　但，终究是大神东骁这样的人物，也未必就能在整个不倦一中畅通无阻。在途经那一团浓的散不开的乌烟瘴气，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回音很重的穿廊响起。

　　“东骁，这位是？”

　　我缩着身子不敢大喘气。大神站住脚的时候，我差点就愣头撞上，但随后大神一声不吭，又走了起来。我忙不迭跟上。

　　“草！问你话呢，你他娘的跟老子拽什么拽！”那人狠狠把香烟摔在地上。

　　我心凉半截。

　　大神也停步不前了。

　　我隐隐感到两头正在涌起杀气，猛地把眉头皱住，后悔不该劳烦大神的，这下可好了，连他一块连累了。

　　“我们龙哥让我们这些小的捎给你一声，在不倦，你玩谁都行，别动钟荼靡，否则，别怪不给脸！”

　　龙哥？我趁机脑补了一下，正是那次钟荼靡在窄巷子跟那些人撂狠话时报出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们不让大神接近钟荼靡？

　　“回你们龙哥，让他尽可放心，他说的那个人，我闻所未闻。”东骁淡淡回应。

　　“走吧。”大神催我。我赶紧又跟上。

　　身后一群人在笑，不知道在笑什么鬼，应该不是在笑我，呃……应该也不是笑大神。

　　“要做什么就去吧，我在这儿等你，还有，快上课了。”成功过境后，大神嘱咐道。

　　我点了个头，就闷头从一个个班级走。终于，就到了高二（9）班，而我一抹额前，已经满头的汗，真不容易。

　　正巧，几个学姐在教室门前说笑，我上前打扰了，问询了一下。

　　“丁xx？”一个学姐似想了一阵。

　　我暗暗苦笑，不会吧，那个家伙在班里混得这么差？

　　“我们班里倒是有一个叫丁符的，呐，就在那儿。”

　　另一个学姐善意一指。可是，立刻就被我否定了，那个男生还没我高。。。

　　“哎，正好，你问问我们班长，不然该说我们故意逗学妹你了。”

　　此时，一个很细挑的学姐抱着一摞作业正要进教室。

　　那些学姐们向她一说明，她立刻微微一惊，然后笑说，“哟！想不到你们低年级的这些小姑娘消息蛮灵通的嘛！”

　　“啊！班长，还真有这个人在咱们九班么？”那些学姐也开始惊诧。

　　我则是欣喜没被骗。。。

　　还以为真要查无此人了呢。

　　“新来的。”那班长说，“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他还没来，我才从班主任那里听说的，貌似是个……混血儿。”

　　“混血儿？？”那些学姐们掩嘴惊呼。

　　我也有惊，不自觉就浮现那晚见到的一对深邃幽光，寒了一把。

　　“混血儿来咱们不倦，喂，学妹，老实交代吧，他该不会是跟你有一腿吧？？啊哈！！”这学姐思维跳得还真快。

　　“呃……不是的！”我竟然还迟疑了一下，脸立刻就红，“谢谢学姐，我先回去上课了。”

　　身后是那几个学姐们的阵阵笑声，感觉都捧腹了。这下不用怀疑了，应该笑得正是本姑娘。

　　回去的时候，那些家伙已经消失了，穿廊只剩下满地烟头，还有痰迹。大神依旧巍巍然走在前头，我依旧像个小婢，碎步紧随。

　　然后很不妙的，呃……大神你干嘛突然止步。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的脑袋已经从大神身上弹回来了。

　　“以后别再这样横冲直撞的。”大神的声音忽地冷了。

　　我隐约感到那是不悦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指，刚才那些人，你这样很冒险。”大神解释。

　　“哦。”原来竟是我理解有误。。

　　正抽不出空来好好喘气，随后，上课铃打了。

　　我立马拜谢大神，“我，我先走了！谢谢你！”逃也似地碎步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