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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记 如果我可以不信命 所谓爱情… ...

  •   第三章记

      ——如果我马子湘可以不信命,就可以永远也不要信所谓爱情。

      在我还在苦思世上是否存在爱情这种东西的时候,钟荼蘼毅然决然报了学校的钢琴班。

      她的勇气已经来到。那对我一个喜欢淡如水小日子的性格来说,是可怕的,一旦她勇士铠甲上身,我只能说,她甚么都干得出来。

      之后,她就开始缺席在跟我放学回去的路上了。通常要到夜里九点,她才会经过我家的烧包铺子,来不及打招呼看见她一个人朝着巷子远去,昏黄街灯照着她背影,青石板上拉长,在拐角不见。

      如果我可以不信爱情,我应该也宁愿一直这样单纯地活下去,偶尔犯犯花痴就好。何必要去幻想着真的会跟一个男生在学校里手牵手,看别人眼光。活得自在也清静些。

      我谨记着自己身为学生的本份,不敢做任何逾越的事情,继续做着刻苦努力的乖学生。

      可是,该信命么?

      我在他出现之前,根本并不信的。还老骂佛祖,他把我的悟空给压了五百年。

      而,在他之后,却隐隐动摇了。

      那日,钟荼蘼又在放学后跟我挥手说拜拜,然后去了音乐教学楼。

      她真的有长进了,果然是用心就会有结果呢。好几次我到她所在音乐教室听了一曲她弹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弹得顺溜了许多。至少在我一个外行听来已经很带范儿了。不过钟荼靡说,还不够,她要练到能跟东骁同台的地步。

      她那副样子,用自信满满来形容已然苍白,完全就是手到擒来。

      我不想扫了她的劲头,不过多想劝她也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学习。她的作业基本都在抄我的,上课就在偷偷研究琴谱。老师与她渐渐成了对牛弹琴的一对一。

      月考要到了,我真怕她掉得太厉害。重点班虽说是学校着重培养的,但如果成绩变得不如老师意了,就会被实行优胜劣汰的制裁规则,其实高处不胜寒,也很残酷的,所以我一直在拼命往上爬,时刻都怀着打不死我小强的危机感。

      她根本听不进去,或者听进了又从另一耳朵出去,完全不管用。东骁,她的状态,却也让我相信,或许一直环绕着东骁似乎就足够了。

      那日,她奶奶还到过我家铺子来找我,问蘼蘼最近怎么了,老这么晚才回家。

      我撒谎了。不敢实话告诉她奶奶,只说最近老师交给她一些学习任务,所以才会晚。她跟奶奶相依为命,如果知道她为了上钢琴班在放学后,还打两个小时的临时工,她奶奶那样疼爱她,肯定要伤心的。

      跟钟荼蘼散了之后,我就自己回去了。

      骑车进到一条窄巷子里,突然有人在前头堵着。

      我心头一凉!

      当即就知道糟了。

      这里,是出了名的痞子圈,素来很少有人走动,经常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以往,钟荼蘼跟我就遇过一次,要不是钟荼蘼跟学校里一个常在外头混的霸王打过球,报出那人名号,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可现在钟荼蘼,不在我身边。

      随后,冒出来七八个人!头发染得红红绿绿,一看就知道是社会上的混混。我慌得从车上下来,想着对策。

      但我这人脑子一急就不转了,我变得很害怕。

      他们一脸猥笑地逼近过来,我把车往后推,可没推多远,看见后方也有人,根本逃不掉,“你们不要过来!!”

      我大喊起来,希望能叫来好心人。但,这条巷子我是知道的,一直就被这群人统治着,很少有人敢反抗他们,治安始终令很多女生不安。

      渐渐的,我被逼得生蹲下来,把领子揪的死死,裙子也夹死在两腿间,我开始蜷缩,不断嘶喊着“救命!救命啊!!”

      我的哭声在窄巷子里回荡。一声比一声透着绝望。

      “啊!!”

      伴随着我的求救,忽然一声哀嚎,一个人抱头倒在我面前。

      “他娘的!”

      那些人目睹是自己人倒地,立刻把矛头转向后方。

      我抬头去看,但见一个穿着笔挺黑西服的男生跟他们打起来,我惊惶观望着。

      “快跑啊!!”突然他冲我喊。

      我吓得腿发软,扶着墙站起来,车子也顾不上就一直往后退去。

      可当我要走出窄巷子时,亲眼看见那个男生被打倒在地。那些人好狠,对他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他死死抱着头收着腿,却一声也不吭。

      我无能为力的看着,突然大叫了一声,“警察来啦!!警察来啦!!”

      那些人动作忽地慢下来,面面相觑,最后狠踹了他几脚落荒而逃。

      … …

      夜幕降临。

      我马子湘第一次那么晚回家,星空?不知是如何的一番景象。

      我马子湘也是第一次坐在由一个男生驾驭的单车上。感觉双手无处安放,抓在铁条条上,鸟爪子似地。

      “为甚么不跑掉?”他问我,很忽然。

      我坐在后座上低头,感觉身体不由得绷得很紧,或许是夜里风太凉了。

      我没有说话,他在问我,我喉头直发软,安静的有点煎熬。心里想着他甚么意思,我明明就丢下他一个人跑了,只不过跑得不彻底罢了,终归是跑了,但那是他让的。

      “嗯?”他偏过头来。

      忽然我瞥见远远的我们香见山镇那根挂杆上,在风中摇曳的大红灯笼,我立刻提醒他一声,“那个,我到家了。”

      我兴奋得是不是太明显——当我双脚踏在地面的那一刻,简直如释重负。还握出了一手汗来。我是不是太没种了,他不过是一个男生。我想自己应该还把惊魂未定在窄巷子里。

      “还你车。”摇晃的灯笼下,他把着车头说。

      他很高,高到我只能俯视他的脚。

      我双手垂下各自捻着说,“谢谢你。不过,这车,给你用。”

      怎么像在赏人家?我尴尬的咽了口水,声音大得我暗叫糟糕。不过他好像没听见,应该被风盖过了。

      “帮你是应该的,我心甘情愿,可不收你的任何酬谢,而且,这可有损我英雄形象。”他把手落在我单车坐垫上,轻轻一拍。

      我心道,他还真能想那种好事。真当打赏了?

      “不是送你的,晚上这里是没有出租车的,所以借你骑回去。”我尽管紧张,但才不会当那种大善人,不然我回去跟老爹怎么交代。他不知道,这可是我求他老人家好一段时间才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啊,之前一直坐的钟荼靡的车。

      “那你就不怕我有借无还?”他问。

      我仿佛脑子清醒多了,没那么晕乎乎的。

      “我想你能说出这种话来,就不会,不还的。”电影里这样的事情我好歹也看多了,一般是会还的,我很笃定。

      会吧?

      他居然像在取笑我似的“呵呵”,我在那一秒获得无名勇气,抬头去看了他,见到他作拳掩嘴,他被打得眼角发青,但却笑得,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感觉。

      尤其是那对眼睛,天,我怎么会想起蓝光灯泡?兴许是真的太亮了,还带着幽幽的深邃。

      我心头一紧!

      好恐怖,我发现自己竟然忘了这是深夜了。

      “你笑什么?!”我想凭我马子湘那敏锐的听觉,可以分辨出来,他八成在笑我。于是就很轻易生气了,瞬间忘了他是我恩人这回事。

      他也很知趣地收敛起那张笑脸,然后坐上坐垫,嘴角一歪,“那我走咯!”一脚下去就冲出去老远。

      我忽然想到不妥之处,喊说“喂!你知道上哪还我车吗?”

      “就来这儿还怎么样?”他说。

      我想到要被老爹撞见就麻烦了,忙说,“不行,你到学校还我!”

      “那好吧!”他说。车子一直也没停。

      “我是不倦一中的,上午放学你在校门口把车送来行不行?”我继续喊。

      “不行,还是你来找我要吧!”他说。

      找他要?

      我喊,“我上哪找你啊?”

      “不倦一中!”

      不倦一中?他居然也是不倦一中的?

      “高二(9)班,丁不赋!记住了!”

      “高二(9)班,丁xx!”

      我默记下来,很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个同校的,不是甚么社会闲散人士,在这一点上我好歹觉得可靠多,如果属实,我那车应该跑不了。

      回到家,老爹要不是在铺子忙得没时间管我,肯定少不了叨扰。不过,我张嘴一句“老师留的”,也就糊弄过去了。好学生,说的话在父母面前永远都管用的。

      而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造谎。

      之后我也很快洗洗就睡,只为避过老爹眼目。额头上的淤青不敢让他瞧见,晚饭的时候,特意散开刘海遮住。可我额头露出来他老人家看习惯了,免不了要问一下,我赶紧说,最近有个很火的明星就弄这种发型,我学她的。老爹对这些事情一向不感冒,不再追究了。

      躺在床上,我很想忽略过这个夜晚,但这个夜晚一点也不寻常。或者直白的说,我变得很古怪加异常。

      首先,我马子湘一个素来倒头就睡的人……失眠了!

      每每决定闭上眼睛入睡,结果总是浮现出窄巷子遭遇的那一幕。之后,是那个载着我回去的高大背影。我都不知道到底为甚么就放不下,一闭上眼,就不厌其烦的自动重演。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在老妈狠心撇下我们父女俩一个人走了,我彻夜彻夜的没睡觉,那段时间老爹教了我这个方法。随着时间流逝,我已经用不上,没想到今天重新派上了用场。

      我数着羊,瞪着床架子串挂的我每天给老妈折的一只只纸鹤,,想象着它们会飞到天上去,老妈就每天都不孤单。但此刻,心里诡异的不平静。好像,是魔怔了。

      早上我揽镜自照,很想撞墙!

      “马子,嗯——犹抱琵琶半遮面?”钟荼蘼一大早等在我家铺子前,看到我抱着书包遮遮掩掩着面部,捡了一句词取笑道。

      “去你的,我昨晚失眠!”我懊恼的怒她。却,很没脑子的说漏了嘴。

      “失眠?”钟荼蘼目光一下子变成审视,“干嘛失眠?”

      “没干嘛?就是,就是不小心的,就失眠啦。很正常的,学习压力大就会这样的。”虽理由充分,但我嗫嚅了。

      “嗯?该不会是大姨妈半夜敲门了吧?”

      “不是!”我懒得让她刨根问底,再问我肯定要破功。

      钟荼蘼看我向来最彻底的。

      我要上她车,她一手拦住,“哎,你不说明白,我没办法带你上学去了,看你这样子也没精神听老师唠叨。”

      “哎,咱们昨晚可说好的。”昨晚一个电话过去,宣告俺单车罢工了,我装得楚楚可怜的,“我来带你还不行么?”

      “不行。”钟荼蘼很坚决。

      我真生气了,一甩手,“不行就算,我跟老师请假不去了!”

      钟荼蘼被吓得一时无语。我很少在她面前发大脾气。

      她于是,冲天叹了口气。

      路途上,我坐在钟荼蘼单车后座,终于忍不住。实在是我俩没有过一路只闻风声的静默,我真的超级不习惯。

      “傻妞?”我看着她改变了的发型,绑成蜈蚣辫,还插着塑料小花,以前只是一条很简单的马尾。看来又是为了某人,哦错了,非人,是神。

      她不应我。我只好又沉默下去。

      过了没多久,“有话直说,吞吞吐吐跟个娘们似的!”她语气有点冲。

      呃……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顿了顿说。

      “那就别说了。”她真的把我看得太透,“我想是你根本就没打算说,但我告诉你,今天不说,明天不说,往后有的是你的苦日子过,那时别来烦我,我好忙的,免谈。”

      “甚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失眠,你会一直失眠下去的。”她淡淡的语气,让我觉得像一个算卦先生,或者,巫婆。

      我不信这个邪,捅了捅我的两个熊猫眼窝子,“不会的,我早好啦。”

      “等着瞧咯。”她不再说话。

      我也不再。

      又是一路风声,扑面而来的,清风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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