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大陆之刃将传说》灯花染静

13、初次梦回 班曦瑶觉得

　　班曦瑶觉得他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上了凌霄楼的二楼客房，因为疲惫很快就入睡了，可是现在……
　　自己分明是悬空在实验室的上方！
　　末日的安全基地，位于中心的实验室，紧邻的疫苗小组和传输器小组，能量石……
　　所有的一切，他都能看到，就像是画面在他脑海里播放一样。
　　班曦瑶记得很清楚，在那场让自己来到凤栖大陆的事故发生前三天，他和余缘、还有另一个小组成员严华一起，照例更换能源矿石配比，那时他们刚找到L矿石不到两周，和其他能量石的配比分量必须不断进行调整。
　　但是同时，他却也能看到旁边疫苗小组的实验室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的视野，变宽了。
　　班曦瑶震惊了片刻便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他先看向自己的实验室，对话和当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所以……这真的是当天发生的事情。
　　他脑海里掠过这个想法，慢慢转头另一个实验室。
　　全毅是他最熟悉的面孔，他就是事故当天被借来的那个组员，他正在一面做着实验，一面和旁边一个组员说着什么，面孔上有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和漫不经心。
　　班曦瑶盯了一会儿，试着控制自己离他近了一些。
　　那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打游戏的视角向前推移一样，身体却不能动弹。
　　但他可以听到全毅的话了。
　　“……那又能怎么样，三天之后飞船就来了，只有一个名额。本来咱们就被压一头，L矿石被发现之后就更别提了。”
　　班曦瑶微微一动——飞船，什么飞船？名额又是什么？
　　听全毅说话的组员似乎深以为然，接话道：“就是，我就不理解上面是怎么想的，大型传输器真的有必要么？现在人就这么多，把有用的人都接走就行了，造什么大型传输器，还给他们那么多资源。”
　　班曦瑶牙关不由自主要紧了，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他还记得当时导师对自己的教导，大型传输器不仅仅是为了这次末日，更是要保存人类的最重要希望，他一直以为所有的研究人员都明白，却没想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听全毅轻哼了一声：“魏老确实是上年纪了，悲天悯人，他那个徒弟，也跟他差不了多少，早晚步他后尘，要我们担心什么，只不过还有一个余缘……”
　　全毅的后半句话变得模糊不清，和另一个声音重合起来，变得令人烦躁。班曦瑶原就被他话里对自己导师的不尊重气的不行，被这堪称噪音的两方言语弄得胸口闷疼，睁眼的同时竟呕出一口血来。
　　“班师弟？！”
　　几乎是同时，云镰舞的声音压过其他的所有，让他完全清醒过来。
　　云镰舞眉头紧皱，班曦瑶灵力下降极为迅速，他几乎都可以感觉的到原本应该弥漫在他肉身命魄表面的灵气在飞快消散。不由分手一枚凝神丹塞到他口中，一面直接上手拍他脸颊将他叫醒。
　　好在班曦瑶醒来的也算快，而且神志尚算清明。
　　班曦瑶现在才有了云镰舞说的那种反噬的感觉，灵力不受控制在身体里流窜，激荡的他心腹震颤，竭力控制才让汹涌的灵力慢慢平复下来。但他实在不敢确定，这到底是因为反噬，还是因为方才那个……梦？
　　做梦会让自己看到从前都没看过的东西吗？
　　根本没有能力去细想，也没来得及，手中就被云镰舞塞进了一个锦盒：“本来想见面之后再给你的，现在来不及了，按我说的做！”
　　班曦瑶略略停下调息，就见云镰舞一脸严肃站在自己床榻对面，他身后是昨夜见过的千辰临，还有一个穿着月白衣裳的青年，正歪头好奇地看向自己。
　　心口微微一疼，班曦瑶来不及去想这个人是谁，他将手中的锦盒打开，就见里面是一株朱红如血的灵草，周身被浓郁的灵气包裹，有光若隐若现。
　　这便是十分稀有的，娑婆草。
　　“你不要用手去接触，用灵力将它悬浮在双手之间，就像铸魂一样，用掌心将灵草中的灵力全都提取出来，容纳进你自己的身体里。”云镰舞语速很快，但咬字十分清晰，重点分明，“如果感觉到灼烧或是疼痛，一定要忍住。”
　　班曦瑶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他还以为娑婆草是要服用的，原来竟然不是。
　　按照云镰舞说的，他尽量控制着灵力将娑婆草从锦盒里取出，却发现这灵草好像有识一般，在和他的灵力对抗。班曦瑶微微蹙眉，加大掌心里的灵力。
　　他现在能控制好的灵力并不多，还要平复身体里的那部分，十分辛苦，不过片刻，豆大的汗珠就从他额间滑落。
　　云镰舞身后的白衣青年，就是他昨天说让千辰临去请来的云想，这会儿正在和千辰临压低声音说话：“这孩子就是小云看上的刃将？怎么才开级下品，刚刚入门。”
　　千辰临把声音压到极低，和他咬耳朵：“这孩子的天赋相当好，据说才16岁，但是铸出来的兵刃几乎没有灵力特质，适应性特别强，连我都可以碰。”
　　云想挑了挑眉：“我懂了。”
　　两个人转过头去继续看班曦瑶，他此时已经将灵草最外部附着的一层灵气都吸收了，面色显出一丝丝红润，那是血液运行加快所致。娑婆草最外层的灵气并不完全产自自身，还有吸附天地间自然的灵气，所以并不像本身那么攻击性强，班曦瑶在吸收了这部分灵气之后，终于有余力将身体里的“内战”镇压下去，专心吸收娑婆草本身的能量。
　　但直接接触到娑婆草后，瞬间袭来的痛苦也十分剧烈。
　　好像整个人进入了真空，四周空无一物，唯有感官被放大了千万倍。通身被烧着了似的疼，班曦瑶闭目强忍着，集中所有的灵力去找娑婆草的破绽。
　　云镰舞一语不发，盯着床榻上盘膝而坐的班曦瑶。血红色的灵草漂浮在他双手之间，已经持续了一刻钟没有变化，这代表他的力量还无法能够突破娑婆草自己的壁障，不能突破就不能吸收，等到他的灵力减弱，就彻底没希望了。
　　他捏紧手指，终于犹豫要不要帮忙的时候，突然看到娑婆草血红的颜色稍稍闪烁了一下，随即一片叶子上出现了一条银色的细线。
　　他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笑容——班曦瑶突破了！
　　班曦瑶的确是找到了娑婆草的突破口，那丝银线就是从植株里流出的灵力，被他自己的力量牵引之后，顺着手心流向了身体内部，过了片刻就被转化为他自己的力量。
　　他瞬间有了信心，连疼痛也变得似乎没那么厉害，抓紧机会继续吸收娑婆草内的灵力。
　　此消彼长，后面的几片叶子的灵力也被他吸收进体内。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原本有着六片叶子的娑婆草此刻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片连在主茎上，叶脉上细细的银线密布，逐渐被吸收进班曦瑶身体里融为己用，他下一步要面对的，就是吸收主茎。
　　这是娑婆草灵力最多也最难吸收的部分，在带刃融魂中也一样是最难熔化的部分，低等龛香都不能熔化的茎络，多依靠高等龛香的辅助才能炼化，但班曦瑶现在必须要靠自己来突破这一难关，没有别的方法。
　　好在刚刚吸收的灵气已经弥补了他绝大部分的损失，身体内灵气的浓度已经恢复到原来至少九成以上的水准，虽然灵气迅速充满身体给他带来极大的享受，但班曦瑶想了想，还是决定停下来。
　　随着他收回自己的灵力，刚刚被五感屏蔽掉的外在环境也慢慢地清晰起来，云镰舞似乎在缓声说着什么，他分辨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是：“停下来也好，现在的灵力应该也够了。”
　　班曦瑶原本还略微悬着的心此时终于放下，将灵力逐渐完全收回到身体当中，随着他灵力的收回，还未完全被吸收的娑婆草主茎从空中跌落，眼看着就要掉在他的衣服上。
　　云镰舞一惊，顺手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锦盒，飞快地一抄，这才挽救了班曦瑶的衣服。
　　娑婆草此刻极热，要是直接掉在衣服上，可能要连皮带肉都烫一个大洞。
　　班曦瑶睁眼就看到这一幕，立刻道谢：“多谢云师兄……好像我对你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他自嘲的笑了笑，认真道，“我承诺，今后一定会尽己所能报答师兄的。”
　　云镰舞轻松地摆摆手：“等你晋级了再说吧，就算你现在想要给我铸兵，也还不够格呢。”
　　他随手将盒子抛给白衣青年，后者单手迎面接住，无语：“我说，东西我就不会退你的，这灵草你还是留着吧。”
　　云镰舞没理他，指了指他对班曦瑶介绍到：“这是云想，我朋友。”至于班曦瑶，他根本不需要介绍，恐怕千辰临早就把他的信息查了个底儿朝天。
　　班曦瑶连忙起身，朝白衣青年见礼：“云公子。”
　　云想眉头一挑，似乎有点惊讶，倒是云镰舞不解：“公子？”
　　班曦瑶猛然反应过来，他是来到了另一片大陆，而不是回到古代，难道这里没有公子这个称呼？！他立刻改口：“我是说……云大哥。”
　　云想表情不着痕迹地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和班曦瑶打了个招呼道：“曦瑶修者是刃将吧，我看你比镰舞还小上数岁，也就不客气地直接叫你小班了，这灵草就当是见面礼，你收好。”他十分亲切地将盒子递给班曦瑶，叮嘱道，“以后你铸兵说不定还会用到。”
　　班曦瑶点头应是，伸手接了，心里想着，原来这里是直接称对方为修者。
　　千辰临插进来，拍了拍云镰舞和云想的肩膀，道：“小班既然已经恢复了，不如我们到楼下摆一桌。肖挚刚好也在，许久不见，我们好好聊聊？”
　　云镰舞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见千辰临摸了摸脸颊转开头去，才答应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