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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四回·阳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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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公子大可放心,这将军便是再急着立功升官,也不至于带队赶死赶活的。”薛昀一手环住他腰,另一手却自领口一路向下,悄然挑开了他小半衣扣。阮昭珏后知后觉,不由吃了一惊,连忙握住她手,却又觉得似乎有些无礼又再松手。薛昀却毫不客气反握回去,将他拉入自己怀中,皱眉道:“我的好公子只想着旁人疲惫辛苦,可都要把奴家的难过忘干净了。”此言一出,阮昭珏果然大吃一惊,顾不得挣扎,连忙问道:“薛姑娘怎么了?是伤口出了什么事情么?”薛昀见他信以为真,不由心中暗笑,拉着他手按上自己心口,说道:“奴家现下这里痛得很,正要公子帮忙医治呢。”
“怎会心口疼痛?莫非是方才受到黑蛇客掌力波及了?”阮昭珏丝毫不觉有异,只是紧张薛昀身体,“可我不通岐黄之术,不知要怎样治法?莫非是运功?”
薛昀忍住了笑,放开他手,一本正经道:“奴家懂得便成了。阮公子好好站着,可别乱动。”说着便一手滑入他衣内,将他内衣外衣一同撩开,露出肩头伤处。
如此一来便是个痴呆也能觉出不对,阮昭珏一把攥住衣领,跟着便要挣开,却被薛昀拉住。他又不敢当真发力,结果反倒处处受制,窘迫之下不由急道:“薛姑娘!”
薛昀却不答话,雪白指尖拂过他肩头淤青之处,又低下头来细细地往那里吹气。如此一来,阮昭珏虽然明白他用意所在,却仍难免尴尬得手脚无处放,正是羞窘交加之时,忽然觉得有什么湿软之物贴上了肌肤,一阵温热酥麻钻入心中。他一愣之后蓦地明白过来,是薛昀正用舌尖舔舐他肩头。阮昭珏遇着薛昀前哪里经过这等狎昵之事,惊得身子一震,慌忙就要退开。薛昀却揽着他丝毫不放,“你那时想要拼了这只手臂护我周全,是不是?你待我这样好。”那大片青色淤血他越是看得清楚,心中越是不由得发酸,喉头微哽之下那语声低柔微哑,“我的好昭珏,你来日若不嫌我厌我,薛昀这一世便与你生死不离,好不好?”
阮昭珏只觉得他唇瓣温软微湿,说话之间不时擦碰他肩颈,那勾人之极的麻痒只撩得他半个身子阵阵酥软,几乎要站不住脚,整个人偎入薛昀怀中去,“唔……我对薛姑娘是真心相待,怎会嫌弃。薛姑娘那个……能否暂且放开,我感觉有些……嗯……异常。”
薛昀依言将他松开,只见火光映照之下阮昭珏原本白皙的面孔微染霞色,目光似有些朦胧,一与他目光相碰便慌忙将脸转了开去,嗫嚅道:“大事已成,咱们也就别再耽在这里了。”他忽然抬眼看向薛昀,轻声道:“咱们回文庄好么?只要回明了爹,我便能去薛姑娘家提亲了。”薛昀心中暗笑,忽然念头一转,心中已有计较,便一口答应,只软硬兼施要他答应,这一路上他一应生活事务都由薛昀照料,他身上有伤,非得听自己的不可。若是不然,她便伤心欲绝,不肯陪他回文庄了。
阮昭珏哪里想得到他心中大有盘算,自然一切依他。薛昀便欣然道:“公子既这般好,待咱们回到城镇投店之时,奴家便要给公子瞧些稀奇了。”阮昭珏听了大是好奇,他却坚不吐实,只要投了店再说。两人转往裕安,原本走到第二日便已投宿客店,薛昀却拖到第六天行至犁城瑞城之交,才提早拉着阮昭珏住入一所较为偏僻的客店。阮昭珏只当他有意卖关子,也不介意,见他顶着个黑纱斗笠煞有其事般沏茶,又按着自己落座,只觉得童心忽起,一切照办。薛昀安排妥当,自己却不坐下,反而来到阮昭珏身边,用一手遮住了他双眼。阮昭珏正感奇怪,却听得薛昀柔声道:“阮公子请回头看看。”
阮昭珏满腹好奇,立即回头向他看去,却见薛昀头上斗笠已然摘去,那一张面容妖美惑人,那还有半点创痕的影子。阮昭珏喜极之下呆了半晌,忽然禁不住起身一把抱住了薛昀,“薛姑娘的伤当真完全复原了!”薛昀被他突然一抱,原本还有些担心他若是碰到自己身上,是否会发觉到什么破绽。然而阮昭珏却只规规矩矩双手搂住他肩头,莫说整个人贴上他身子,连手也不曾多碰他一下。薛昀心里一面暗笑自己多心,这小呆子行为怎会如自己一般;一面却不由得有些希望落空的遗憾之意,只暗道来日方长,大可以慢慢教他。过了一会,阮昭珏忽然有些醒悟,觉得自己未免唐突了,讪讪收手退开,却仍鼓足胆气,看着她轻声道:“对不住……我欢喜得有些过头……这些日子薛姑娘一直辛苦,我一直担心薛姑娘伤势是否会因此恶化了,万幸没有。”
薛昀随手揽住了阮昭珏,右手食指却顺着他喉结至下颌尖,若有若无轻轻滑上挑起他脸。阮昭珏面色微红,神色甚是忸怩,薛昀看在眼中,不由得大为满意,“奴家怎会不知阮公子最是体贴。其实咱们攻破山寨那天之前,奴家的伤口便已好了,只是那时情况非常,不便告诉公子。”
阮昭珏吃惊道:“薛姑娘的医术竟如此出神入化?如此造诣,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名手。可见爹常说市井之间其实卧虎藏龙,果然不错。”
“奴家可万万没这么好,是公子偏心了。”薛昀心中暗笑,嘴上却一本正经撇得干净。他不再多说此事,只哄着阮昭珏坐下喝茶,与他说些不相干的的闲话。阮昭珏喝了一两杯茶,看薛昀杯中空了便要为他添水,却听薛昀笑道:“阮公子可小心些,若是醉了,可又要睡在奴家房里了呢。”
阮昭珏一怔,“这大约还好?薛姑娘所言有理,我慢些就是了。”
薛昀一笑,站起身来握住阮昭珏右手,引着他为两人斟上茶水,见他面上微红,却并不放手,反而从背后搂住了他,“由奴家来喂,岂不更好?”
阮昭珏禁不住面上羞赧之意更显,连忙挣动,一面说道:“这个确实不必了……我慢些就是,薛姑娘不必如此辛苦。”
薛昀泫然道:“阮公子是为了救奴家才会受伤,先前也曾答应过奴家,一切生活事务由我照料,如今却又不肯了。奴家心中……好生难过。”说着泪盈于睫,真似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
阮昭珏吓得不轻,虽然大约猜到他并非真的要哭,却也只得由他去了。薛昀立即转悲为喜,执起茶杯送到他嘴边。阮昭珏面上薄红,就着他手中杯子抿了些茶水,脊背却依旧挺直,不愿靠在他身上失礼唐突。薛昀也不着急,只揽着他不时喂茶,“阮公子可知奴家现下在怕些什么?”阮昭珏有些惊讶,却是茫然摇头,猜来猜去也并未猜中。过不多时,阮昭珏身子放软,不知不觉便倚靠在他身上,望向他时那目光有些朦胧,“薛姑娘……为何要怕?”
薛昀见他如此,心知他大约已快支持不住,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心许了给人,自然难免患得患失的。”阮昭珏这时神智已然有些混沌,听在耳中不免云里雾里,只觉得这话话意似乎有些伤感。神思不清之际他也未曾多想,抬手握住薛昀的手,轻声道:“薛姑娘不必难过,我总是和你在一起的。”他才开口说了句话,便觉身上困乏得厉害,眼前便如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雾一般,耳边薛昀的声音低柔微哑,那莫名的伤感之意却依旧灌入耳中,“我的昭珏这样好,我自然害怕,怕得无法自已……”再往后薛昀的声音便似乎越来越远,他再凝神去听也听不清楚,只脑中困乏之感更甚,不知不觉便已沉沉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