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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本是同根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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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筱竺的丹药房修行,说起都是一把辛酸泪。勤学苦读了一年,不管是使诈还是损人,她总归是凭借着自己的真本事名正言顺得当上了炼丹房童女;本以为可以来个咸鱼翻身,可丹药房修行的课程居然是怎么炼制金蝉蛊。
金蝉蛊是百蛊之王,大名鼎鼎,她巫筱竺自然不能不屈身膜拜;可问题是,不管这个百蛊之王怎么厉害,也摆脱不了它与生俱来的属性——纯阳!纯阳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这东西只有灵性偏阳,或者修习阳性巫术的巫族人才能养。比如她那相爱相杀的弟弟巫筱桂,也比如与她同为炼丹童女的贱人——巫萼奴。
据神婆巫蛇兰说,此次丹药房修行课程在文考前便已经由丹药房管事巫碧水拟定好了,并不因炼丹童女的灵性而作改变;虽然巫筱竺的纯阴之体不能寄养本命金蝉蛊,研习一下炼制的方法也是一种修行,毕竟就养蛊一术而言,已没有比养金蝉蛊更让养蛊人心驰神往的了。
巫筱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巫碧水徇私舞弊,赤裸裸的为她自己女儿量身定做修行课程,赤裸裸的把几代人心血炼养出的金蝉幼蛊送到了自己女儿手里。金蝉蛊本该由巫族子弟斗法胜出者拥有,巫筱竺之所以这么说,无非也是因为巫碧水和巫萼奴两人的母女关系,一个掌事,一个炼丹童女,整日暗搓搓的在丹房内室嘀嘀咕咕,哪日巫萼奴一个见“蛊”眼开,把金蝉幼蛊一口吞了,众人又能耐她何;她巫筱竺就是因为灵性不符,若是相符又有此等机会,她也照样会吞。可惜,在这裙带关系严重的丹药房,她巫筱竺也就是个在丹房外室添柴烧火的命。
怪不得文考的时候神婆要考烧火,因为金蝉蛊幼虫十分怕冷,似乎为了积累它与生俱来的纯阳之气,自它与百虫残杀之始,便在不断吸收着这世间的阳气。为此,丹药房的外室足足架起了九鼎金丝珐琅木炭鼎,每个都烧得红彤彤;鼎内蓄炭,鼎底生火,整个外室烤的人汗流浃背。巫筱竺便是那个负责汗流浃背的人,因为丹药房的内室她从未被准许进入过,而那里据说才是金蝉幼蛊所在之地。
虽然被丹药房管事母女俩排挤,除了烧火学不到任何炼制金蝉蛊的方法,巫筱竺还是每日兢兢业业的做着分内的工作,因为她觉得哪怕只是学点皮毛,既然开始了,便还是要坚持下去。凤姑姑也说,坚持有时候比结果重要的多,起码磨练毅力是每一个修道之人的必修课。于是这样砍柴烧火,不知不觉由夏转秋,天气凉爽了起来。
巫筱竺的辛苦除了巫凤妹,最心疼的莫过于巫筱桂。巫筱桂心里明白小竺的担心,他是这代巫族人里灵力最为强大的一个,已被全族认定是下任的巫族族长,而这巫族世世代代传承的金蝉蛊,自然也是非他莫属的。好不容易得来的修行机会,却每日白白耗费力气,巫筱桂明白巫筱竺想替自己好好看着金蝉幼蛊,免得被丹药房的那对母女算计去。他也试图劝她莫要如此勉强,因为自己不在乎什么百蛊之王,金蝉真身,只要她巫筱竺安好,巫国百姓安好,他连巫族的族长之位都弃之如敝履;可无奈那个清瘦的身影坚持的很,仿佛每日砍柴烧火是什么令人上瘾的事情。
一日秋高气爽,正是甘蔗成熟的季节,虽没有初冬时的甜,水分却很充足。上完了早课的绝美少年,一身暗纹兹黑巫师袍,眉间的那颗巫红痣娇如艳阳,手里拎着两个甘蔗杆子,脚下生风得冲着丹药房大步而行。迈入丹药房的外室,便看见巫筱竺一脸疲倦的坐在地上的蒲团上,有气无力的盯着眼前的九个大鼎,哪个火不旺,便用手中的大蒲扇给哪个扇扇风。
巫筱桂:怎么?累了?早就说你不干算了!
巫筱竺:来月事,人有些乏,趁着掌事带着巫萼奴去早课,我偷偷懒
巫筱桂:哦,那这甘蔗有些凉,要不烤烤火,等热了再吃
巫筱桂顺势便将甘蔗凑近最近的一个火红炭鼎烤了起来。巫筱竺大喊一声不要,跳起来便去抢。
巫筱竺:本来已经热得出了二斤汗了,送个甘蔗还要烤热了吃,你不如把我一起烤了算了
巫筱桂:不知谁体质那么阴寒,半夜葵水来了疼的满床打滚,不让烤,就不要吃
巫筱桂心念才完,也不啰嗦,轮着甘蔗便要转身离开,谁知巫筱竺一改适才的疲乏之态,一个箭步窜上去,如猴子搬骑在了巫筱桂的背上。巫筱桂伸手虽好,却又怕摔倒背上的“猴子”,于是抢起甘蔗来束手束脚,让巫筱竺在一时占了上风。
没法利用灵活的身手,便只能用蛮力了,两人最终僵持的姿势便如武松打虎一般;巫筱桂蹲在地上,巫筱竺骑在他身上,两人一人紧握着甘蔗的一头。
巫筱桂:放开,你又抢不过我,我使劲儿了啊
巫筱竺也不答话,抓着甘蔗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巫筱桂看着巫筱竺倔强的憋着嘴巴,不由轻蔑一笑,蜻蜓点水般的抽了抽手,甘蔗杆子便从巫筱竺紧握的手心里抽了出来。这一抽不要紧,巫筱竺实在握得太用力,而甘蔗杆子再光滑,期间也还是有突出的竹节,巫筱竺的手顿时被撸得破了皮,出血虽不多,却溅到了最近的两个大鼎上。
滋啦——滋啦——
两声水滴入火的滋啦声,只见溅出去的血滴迅速的融进了火红的大鼎壁上,随着一股腥甜之气的飘散,两支原本烧得通红的炭鼎,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青铜色,随即鼎中的木炭和鼎下的木柴也纷纷熄灭;而巫筱竺和巫筱桂仍然保持着武松打虎的姿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呆住了。
半晌过去,巫筱竺一个机灵从巫筱桂的背上跳了下来,翻出了打火石就拼命冲着熄灭的木柴打火
巫筱竺:小乌龟还不过来帮忙,咱们好像闯祸了
巫筱桂:看到了,很明显,起开我来
巫筱竺本想反驳,可想来这种因为自己的纯阴之血而引来的祸事,用区区的打火石应该是起不到作用的,于是乖乖的让开一边。巫筱桂上前一步,漫不经心的运气生火,可怎么也点不着,于是不敢怠慢。凝气于丹田,口念精心绝,憋足一股灵气,冲着鼎下的木柴奋力施展出来,这次总算是见到效果了,可是也只是微微的小火苗,但凡他气力稍逊,连小火苗也摇摇曳曳的要熄灭。
巫筱竺看着心里着急,有些慌张的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如那块儿黄玉一般可做透镜生火的东西;突然一道金光从丹药房内室射了出来。待这道金光在屋顶回旋了好几圈,巫筱竺才看清,这根本不是什么金光,而是一只通身金黄的小肉虫子,两只透明的翅膀忽闪忽闪扑腾得极快。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蝉蛊?神婆不是说金蝉幼蛊还要些时日才能成型吗,怎么这么早就破蛊而出了?不会是因为她刚刚不小心搞灭了两个炭鼎而。。。冻醒的吧?
此时的肉虫子很委屈,自己好赖也是百蛊之王,跟那些个蝎子蜈蚣在蛊盅里斗得昏天黑地,耗费了不少力气,本该被温养伺候个几十年破坛而出的,却在睡梦中被活活冻醒了。被冻醒也就算了,也不知这老婆子巫蛇兰从哪里找到这个寒冰似的阴灵,张牙舞爪的追着自己抓,若是被这死丫头的纯阴之身碰到,别说寄生,要不要再回到那坛子里继续修炼几十年,还不好说呢。
巫筱竺上蹿下跳,满屋狂追着那飞在空中的金色肉虫子;而巫筱桂满头大汗的催动着两只大鼎下的微弱火苗,根本无暇顾及身后这一人一虫,究竟在折腾什么。整个丹药房此时也就外室最暖和,金蝉蛊虽然破盅,但毕竟未完全成熟,还是有些畏寒,于是既不想离开丹药房外室,又不想被巫筱竺捉到。被困之际,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纯阳之气和人体的暖意,而这股纯阳之气的来源正是眼前满头大汗巫筱桂。
金蝉蛊似看到了生命的一丝曙光,不管什么部位,冲着巫筱桂背身的谷道就钻了进去。
“啊————”
巫筱桂一声大叫,双手捂着自己的屁股跳了起来,那绝代风华的脸痛苦的扭曲着。
巫筱竺也被吓着了,她只见过巫筱桂凭借强大的灵力随意碾压各界生灵,却从未他如此痛苦的模样;随即惊得打了个响嗝,然后恍然大悟般也跟着喊了起来:“不好啦——小桂被爆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