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轨迹》徐玄初

1、第一章 当故乡还

　　当故乡还下着桂花雨，我打着赤脚下河摸鱼的时候，殊不知我的生命轨迹已经发生偏转。
　　日已西斜，金色的阳光铺洒在稻田上，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辉映着野鸭的剪影，我把晾干的脚塞进鞋子里，放下挽起的却早已湿透的黑色裤子，爬上水牛的背，慢慢悠荡回家。
　　屋子里坐着一个温文尔雅的伯伯，看见我回来，微笑着朝我招招手拍了拍身旁的位子示意我坐下。我爬上椅子，问了声好。我瞥见娘亲躲躲闪闪的眼睛，藏着我看不懂的神情，对我说，“昭儿，你和这个伯伯走吧。”
　　我始终没有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没有挣脱强行把我拉上车的伯伯的束缚。直到我家房子从我眼前渐渐消失，他才松开我。我没有问为什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我却不想得到证实。我对伯伯说，“我的衣服什么的都没带。”说完觉得真是太不妥了，我可以间接地证实我的猜想，自觉失言，把头转向车外。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他没说我却好奇起来，问他，“娘亲为什么让我跟你走？”他看向我，笑着说，“你不是知道吗？”我低下头，双手拄着马车的座位。他过来把我搂在怀里，拍了拍我，让我靠在他的胸膛上。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令人感到安全的气息，忍着心里的悲伤，沉沉睡去。
　　那年，我五岁
　　我们来到一个山间小屋中，看见有许多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有的迷茫，有的兢惧，有的单独站在墙角，有的和别的人依偎在一起。伯伯把我送到之后就走了，我挑了个地方站着。我在这看见了阿飞，他是我的表哥，小时的玩伴。
　　九个月后，当全副武装的我回到家乡，我看见我住了五年的陈旧的房子变成了青砖白墙三进的院子，我看见我的两个哥哥都穿上了缎面的长衣，我看见爹爹的店铺大了许多，我还看见我家水牛大青留住了它的两个孩子。我偷偷来到门口，向里面窥视，却发现大门口立了影壁。
　　我不知道我怎么熬过这九个月的，我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吃活的动物，第一次断了骨头，每一个“第一次”的晚上，我都是瞪着天花板，消耗着每天两个半时辰的睡眠时间，可是有太多“第一次”了，多得像夜里的满天繁星。
　　我只有一下午的休息时间，我不该来这的。我应该去城里买我想买的东西，玩我想玩的游戏。
　　我的编号是二十五，二十到二十三没有人，他们都死了。
　　我们晚上有两个半时辰的睡觉时间，但是却不一定可以充分利用，如果白天犯了错误，那么睡觉的时间会被压缩了至少一个时辰，去用来被惩罚和写检讨，这样会影响第二天的状态可能还会被罚，恶性循环最终死掉。晚上，我踉踉跄跄地回到寝室，爬上床，却辗转难眠，我是乘坐了渔民的船到达的训练场的终点的，这是作弊，我却在这次考核中受到了表扬，真相最终还是会被揭露的，我得提前做好准备，我涂上生肌膏，趴在床上。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因为伤口发炎发烧了，我站在一众影卫中，不敢看教习的眼睛。“今天我们训练的内容是搜寻逃脱”他转头看向我们“二十五号，出列。”我心里咚的一声，心既悬起来也放下去。走到他面前，“昨天訓練，為什麼作弊。”他冷冷的看著我，負手而立。我没有争辩，辩也白辩。我跪下道“因為我累了。”他说“考核作弊，按影律鞭背五十，念你初犯，年且尚幼，令暗堂鞭背二十。”
　　有些影卫也来到了暗堂，他们垂手立在左手边刑架五米远的地方。我发现，他们都是教习眼中不听话的人。像三十六，八十二，等等。
　　我奄奄一息地被人抬到了房间，我梦见妈妈正在把做好的桂花糕端给我，也看见远处凶神恶煞盯着桂花糕的两个哥哥极速狂奔。二哥极速把我扑倒，我的后背磕在了石凳上。
　　我醒来已经寅时了，我看见二十四侧身躺在床上，鼾声如雷，我支起身子，发现我的伤口已被人上了药，床边放了一个药碗，留着黑黑的碗底。二十四睡眼朦胧地对我说“需要我什么吗。”我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你先睡吧。”“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叫我。”说完他就砰的一声又睡了过去。
　　我知道是二十四照顾的我，心下动容。这可能是我们说话最多的一次了吧。我下床帮二十四打了水放在架子上。
　　过了不久我就听见集合的号角。我推醒二十四，他看着盆愣愣的。我说“二十四，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新人新文，请多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