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醉舟之覆

2、念念（中）

　　Chapter 3 指尖 。
　　“你连指尖都泛出好看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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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嘉声决定主动发起进攻。
　　他担心自己的爱情会像早樱那样，还来不及盛放，就匆匆忙忙地凋谢了。每每想到，梁嘉声都觉得自己停止了生长。
　　他鼓起勇气坐到那个人对面，胸腔里装着一堆小人，叽叽喳喳地跑来跑去，撞得他心慌。
　　梁嘉声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伸过手去，碰了碰对方的指尖，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凉凉的，像雨水浸过的青石板。
　　那个人抬起头来，看向他，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
　　“你叫什么？”梁嘉声听见自己低声问道，可惜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紧张。
　　胸腔里那堆小人跑得更乱了。 、
　　那个人指指嘴，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梁嘉声身后。
　　梁嘉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哦，是管理员。
　　他不再说话，找出准备好的纸，凌乱地写道：“我叫梁嘉声，你叫什么？”传了过去。
　　不一会儿，那张纸被递回来了，“许念”，上面写着，还有一个小小的笑脸。
　　许，念，他在心底重复道，可爱的名字。
　　多么美妙的相识，梁嘉声想。

　　Chapter 4 谎言
　　“爱，始于自我欺骗，终于欺骗他人，这就是所谓的浪漫。”

　　许念不知道该如何发起进攻。
　　他现在，就像被放到一个玻璃瓶里，光滑的瓶壁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掉落，离出口越来越远。
　　他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思绪渐渐飘远，一道阴影忽然投到了书页上。
　　熟悉的味道，许念屏住了呼吸。
　　他感到自己的手指被碰了碰，于是抬眼望去。
　　是他的心上人，正坐在他对面。
　　他听到那个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你叫什么？”那个人问道。
　　像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却又带着竹叶的清香。
　　许念发现，不知何时一道绳索从瓶口掉了下来。
　　他指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看向前方的管理员。
　　那个人同他一起望去，是的，管理员。
　　头转过去的瞬间，许念的眼睛黯了黯。
　　没有人知道，他撒了谎。
　　愧疚感像雪崩，哗啦啦地倾泄下来，一股脑儿罩到他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等到那人转过来的时候，他又恢复如常。
　　一张纸传了过来，“我叫梁嘉声，你叫什么？”上面写道。
　　梁，嘉，声，他在心底默念道，好听的名字。
　　他轻轻写上自己名字，还附赠一个小小的笑脸，忐忑着递了回去。
　　多么微妙的相识，许念想。

　　Chapter 5 风车
　　“我在世界上最爱的是你。胜过一切。胜过我所见过的一切。胜过我所读过的一切。胜过我所有的一切。胜过一切。”

　　梁嘉声终于坐到了许念身边。
　　许念看书，他就看许念。
　　有时候看累了，他会和许念传纸条，一张张纸条像艘游轮似的，载着他的话过去，再带着许念的话回来。
　　他把所有的纸条都收好，放到一个小盒子里。
　　他这天，又在盯着许念不放，从纤细的睫毛一路看到桌下的手指。
　　藕节一样的手指，不时在腿上收紧，像小松鼠的尾巴，扫在他心间。
　　梁嘉声忽然就忍不住了，激荡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想，我要告诉他。
　　他一把拉起许念就往门外走，因为动作太大，许念被他拉得踉踉跄跄，周围的人都纷纷抬头看向他俩，但是梁嘉声不在乎。
　　他想要的只有手里的许念。
　　他把许念拉到后山停下，脚边是一朵朵摇曳的紫色鸢尾。
　　他握住许念的一只手，对着他那双眼睛问道：“我喜欢你，你呢？”
　　问出口的时候心里有个风车，没有风，却骨碌碌地转个不停。
　　他看到许念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指嘴唇，接着按住咽喉，做了个张嘴的动作，最后眼含悲哀地摇了摇头。
　　一桶冷水浇到头上，梁嘉声顿时就明白了。
　　许念不会说话。
　　他那天说的并不是有管理员在，而是自己不能说话。
　　难怪他总是借助纸条来交谈，难怪自己一次也没听到过他的声音。
　　像是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走了许久，却发现他以为是绿洲的地方，依旧是漫无边际的黄沙。
　　梁嘉声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放开许念的手，跑开了。

　　Chapter 6 判决 。
　　“我爱你，我是个怪物，但我爱你。”

　　许念身边终于坐下了梁嘉声。
　　他看书，梁嘉声就看他。
　　有时候，他会和梁嘉声传纸条，一张张纸条像风筝一样飘过去，再带着梁嘉声的话飘回来。
　　他把所有的纸条都收好，放到一本相册里。
　　他这天，正低头看着书，放在桌底的手指不时紧张地收紧。
　　因为梁嘉声在看他。
　　手指不知不觉脱离了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随心所欲地动着。
　　梁嘉声忽然把他拉起来，他无措地站起身，跟着梁嘉声向门外走去，周围的视线都投向他们，但是许念无所谓。
　　他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梁嘉声。
　　梁嘉声把他带到了后山，一片鸢尾盛开的地方。
　　“我喜欢你，你呢？”他刚停下脚，就听见梁嘉声问道。
　　听到的时候心口登时被寒冷冻住，层层霜雪堆积上来，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忍着痛指了指嘴唇，按住那个不能发声的咽喉，做出张嘴的动作，最后无力地摇摇头。
　　他不会说话。
　　他那天故意误导梁嘉声有管理员在，其实是他不能说话。
　　他现在就是一个犯人，绝望地等待着最后决定命运的一场判决。
　　他看到梁嘉声的表情在一瞬发生了变化。
　　许念产生一种悲喜夹杂的感觉。
　　梁嘉声放开他的手，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