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蕾儿·孤独 喜欢有着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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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海大学真是个世外桃源，不管外面红灯绿酒，当你一踏进这校门便可以瞬间感受到身心的宁静。然而这种安静却让对我生活越加幻灭，回想高中，至少我可以轻而易举地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可是，我多么害怕过去，害怕到连那记忆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就把它们牢牢封锁。
风吹得窗外枯黄的落叶铺了厚厚的好几层，树上的叶子还是密密麻麻的飘着，吹来了萧瑟的孤独。
铃铃铃-------未知电话
我接起电话，那头说：
“嘿，老师下课未？”
我听了那声音，似曾相识，但又记不起。
我沉默一会说：
“你是谁？”
就是这一瞬记起他是谁了，正想说什么时那头也沉默了，尴尬的气息从那头传到这头。他似乎也察觉了什么，用沙哑声线说着客套的一句：
“打错了，不好意思。”
我想，是他了。
生活用它那普遍却独特的方式让早已无关的人发生着奇妙的联系。
电话又响了，我拿起打趣说：
“你又打错了？！”
那头沉默。
我傻傻地笑了。
“呃~我是莱尔。”
“嗯~我知道了。”
这次后，总可以时不时接到他的电话。
亚运开幕式时，他说去看广州塔吧；国庆时，他说去公园玩吧；周末时，他说来大学城看看吧。
我都拒绝了，他还是老样子，好像一直自导自演着，从来都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记得我们从分教部搬回英才后，他有一天晚修后约我出去走走，原以为是在校园逛逛，可后来他却带我去了一间小吃店。至今我都想不明白那天他为了让我避开车的表情，还有在他在英才教室阳台上看我的那个表情。他让我进去吃东西，还拿他的港币给我看，虽然我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接受了他的港币。吃面的时候，他一直说他的生平，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听不清楚，只是笑笑点点头。很尴尬的是我忘了带钱，我不喜欢男生请我，所以我第二天就一毛不差的还给了他。后来他约我去网吧，我不喜欢网吧，也不知道怎么地答应和他出去，来不及打扮，头发都没绑好，他却说我怎么扎头发都那么可爱。一路上，我一直都在笑。我们进一家店吃饺子，他一骨碌坐下来，八角敞开着他的双腿，软绵绵的塌在椅子上，还用双手不断的捶着小腿。他看起来很累似的，但是他也太不顾形象了。我皱着眉头看着他的邋遢的鞋子和裤子，还有他那不怎么好看的表情。
有一天上午，我的发带突然断了，显得很狼狈。下午他约我一起吃饭，就拿了包装好的头饰送给我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的，就顺便选了”。
“没关系，你送的怎样的都行‘’口上是这样说的，但我打看看到那陈旧的头饰后，我觉得他的审美的确有点距离。他这之前送给我的熊猫公仔也是，居然用一个装蛋卷的铁盒子装起来，外面还是装衣服用的袋子。
那时学校里一直都在传我和他绯闻，虽然他有很多我不喜欢的地方，可是就不知怎么地，我的确是和他搞起了暧昧，并乐在其中。直到他的成绩直线上升，而我反而被这不确定的恋情拖累没法安心学习。
在走廊的风格外闷热的那天，我鼓起勇气向他寻求答案。
“你喜欢我？”
冗长的沉默，还有他久久地低头，风吹得让人烦躁。
“我也不知道”。他终于说话了，却依旧没有看向我。
我觉得很不可理喻，喜欢，不喜欢，就那么简单，怎么还会有第三种答案。
“那我们就不要再继续暧昧下去了。”
铃~新的一堂课开始了，一段暧昧结束了。就像课铃回响了我们整个青春，这段不清不楚的情感却像纠缠了我整个年少时光。
第二天他像是病了，一直趴在桌上，埋头咳嗽。还给我发了短信，说他昨晚很想去淋雨。他给我写了很长的一封信，放在我的桌上。信里的内容现在已经无从考究，大概就是表喜欢之情类的文字。我也一一回复了他，大概也是我们俩相差太远，而我也不是他想象那样美好一类的借口。
他后来会经常发来短信，都是一些现代诗歌，直到我收到一段句子，“你发如雪，纷飞了……”我才知道之前都是周杰伦的歌词，越发讨厌周杰伦了。实在不明白莱尔要表达什么，是要讽刺我那遗传一头白发丝吗
我以为就这样等待着一切慢慢变淡，可是我的心不知道那个部件坏了，心情一天比一天难受。尤其是在教室里，莱尔就在附近，我感受到他的眼神在压迫着我，我动弹不得，无法逃离，没几天我就发了小烧。
又是一个躁动的午后，我和赛冷，莱尔的同桌，一个性格温和到像一个女孩子的男生，一起在走廊上笑着聊了起来，正当我们打算结束谈话回教室时，回头发现莱尔就在我们的身后靠着墙站着，我们不知道他在背后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赛冷对我和莱尔招呼了一声走进了教室，我也正转身离开。
“你为什躲着我？”他问得直接冷静，在这之前，我根本从没意识到我在躲着他。
“如果不这样，我能怎么做呢？”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我也不知道，就这样背着他脱口而出。
风吹得异常燥热，气氛却结起冰。
“那你无需再这样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他说得那么果断干脆。
铃~上课铃响了，回荡在走廊里，异常响亮。
接下来的一年的高中时光，我们仅几桌之隔，却没再说过一句话。而他送给我的军事杂志也静静地在书柜里躺了一年，直到高考最后一天，我把它们包装成礼物，附上自己写的信，一起还给莱尔。
在信中我表达了对他的歉疚和感谢，并告诉他也告诉自己，从此忘记过去，开始新的生活。然而，很快我却发现那几本杂志中有几本是我自己的，我对他说，不用还给我了，就放他那里，或者扔掉也可以。
铃铃铃-------来电显示出“莱尔”
“喂？什么事？”我拿起电话，明知故问。
“哦，是我，赛冷今天来广州了，一起过来玩咯。”莱尔沙哑的声线沿着电磁波传来，带着笑声。
我犹豫了良久，说
“嗯，好，哪里碰面？去哪里玩？”
莱尔说要来来接我，怕我迷路，见到他们时，莱尔就笑着问我为什么穿那么厚的衣服，我低头看了看衣服，就不理会他，向赛冷打呼。莱尔总是那么霸道，不知道路还叫我出来，我指路他又不理不睬的，我有点生气说：“你想怎样啊”。他又生气说：“是你想怎样吧”弄的气氛又像欢喜冤家的样子。上地铁时莱尔说要给我买衣服，我说哥哥已买了，他和赛冷就异口同声说：“那个是不一样的。”我苦笑：“不要了吧？！”
比起莱尔，赛冷性格像极了女孩子，相处起来让人舒服些，我就没有什么顾忌地帮他拿衣服，看他试衣服。不过莱尔变现得很奇怪，专说着讽刺和打击人的话，我都不太想理他了。毛毯特价我想买，可没买到。莱尔竟买了给我，我无奈说：“啊，其实不用的，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我又见到赛冷的很漂亮，立即说我要和你换并把他的拿到手了，听到莱尔在后面啊一声，才忽而想到这是他给我的，我做了一件很伤人的事。事后赛冷拿他的来说要跟我换，我很尴尬的说：“不行，那是他给我的。”他哦哦几声笑着走了。我看到我想了很久的毛衣，可是很贵，我在众人等待我做决定眼光下，不得已买了。莱尔要帮我付钱，我当然不要了：“不用了，我给吧，你收我的不要他的。”我对着收银员说。他的脸色我可以看到，有点气愤，有点丢脸吧。我想买靴子，他说那就买白色那双吧，我和赛冷异口同声：可我觉得粉红的好看些。回去时，他们都去大学城，我的一个人回去，赛冷叫莱尔送我，我说我可以自己回去。他就点了点头，赛冷说：“现在就该好好表现的时候呀。”莱尔说：“她自己会回去的。”
回去后，因为刚好变冷了，晚上睡觉时我盖了那张毛毯。一开始还是觉得挺好的，一盖上去便觉得怪，不应该接受他的任何东西才对。我心里在想就算他以后不理我了，也不会觉得失去什么。
铃玲玲————电话显示“莱尔”
他约我去他的学校玩，我去了。
我们躺在在草坪上看星星，他还是原来的样子，用他沙哑的声音说着他的家庭，说着他理想，说着他的烦恼；我们骑着自行车兜风，他在后面突然停了下了，让我一个人像傻瓜一样骑了好久，问他为什么停下来，他只顾笑笑摇摇头。
虽然他好像没有很好地安排好行程，害得我们走了好远的路。可是来这里的两天过得很舒心愉快。我很谢谢他能邀请我来，什么都为了准备了，包括住宿，日常用品，我也真切地感受到他很照顾我。
要离开的时候，我在心里不断重复演习着上车前，我要和他说的话。可是在上车的时候，他居然和别人笑着打起了电话来，我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就向我随意地挥了挥手。
突然觉得我自己很可笑，或许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你，或许他根本没有喜欢你，是自己太自作多情。
过了几天，我看到了他在qq空间发表的文章，似乎是写给我的告白。
可是如果真的喜欢我，为什么在那时不当面对我说，害得我像个傻瓜一样以为自己自作多情；如果真的要告白，为什么不写一封邮件给我，就只是给我的，而不是放在空间让所有人看。
你说你把手机弄丢了，联系不到我，可是如果有心怎样都可以再找到我的电话；你说当我上公车那瞬间，真的很想拥抱我，可那时你正在和别人打电话，打得正欢；你说你喜欢很多人，但爱的只有我一个，我是你的唯一，可我不知道你的这些甜言蜜语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为了打动别人的渲染。最后你在文章里问我是否愿意，我犹豫了。
谁不愿意被人深爱着？可是恋爱是自然而成的，应该两人先经过很多事后，有了好感，相互喜欢，不说出来，两人心里默契的明白已经要在一起了，而不是一方的付出感动另一方。
我害怕，一旦接受你，我会学着爱你，慢慢的我真的爱你了，而你却已经不爱我了。到最后，你所说一切情话都是对所谓真爱的讽刺，我们只好默默接受这一无法改变的变数。
每个女孩都渴望被人爱着，就像大多数的男生都想把对方占有。我不想自己是其中一个自私的女孩，接受你单方面的付出；不希望你成为其中的一个男生。爱的方式有很多种，爱不会因为一方的不愿意而不复存在。
我是这样想的，写了回信：
“我不愿意，我不曾喜欢过你，这句话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了。我一直都喜欢着另一个人，即使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我喜欢的人是一个表面寡言不羁，内心炽热温暖，眼睛里总写满忧愁和秘密的，他虽不喜欢我，我却一直在背地里遥望着他。
他就站在沾满了灰土的大树下，灰色的风吹着他的短发，他的白衬衫。他慢慢的转过头，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流着泪向他奔跑，撞入他的怀抱，他踉跄地退了一步。我抱着他紧紧地，埋在他的胸膛说：“我来看你了。”他却不说话。
梦很美，成真却格外残酷。
“袁立！”我惊醒，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盯着灰色的天花板。喜欢只是一瞬间的情感，可瞬间就是永恒。忽然，滚烫烫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软软的枕头上，没有了声响。
高一第一学期的英才分教部，那个梦开始的地方，他就坐在我的后面，经常会听到他说的话，却从来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还清晰地记得那一天，深秋的傍晚，落日的余辉微弱而清冷。他深邃的背影突然出现在走廊的尽头，世界变得寂静，而我听见了，他的背影在哭泣，低吟着哀伤，我站在他背后，就那么一瞬，他的背影绑架我整个青春。
我开始跟随着他的背影，在远处观望着他踢球的样子，打羽毛球的样子，看他看过的书，读他写的字，听他听的歌，走他走过的路。当我们的距离并没有因此改变，直到我从哥哥那里听说到他的秘密——他初三时是哥哥读同一所学校，有一天晚上在公园里看书，被人无故刺了一刀，听说胃穿了个孔，休学一学期后复读了一年，所以才会和我们同班。
知道这个秘密后，每次买早餐总会担心他没有吃早餐，就买了两份，虽然但更多的时候是自己吃了。他喜欢和女生开玩笑，看到我提着两份早餐便说：
“这个不会是给我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可思议得睁大眼睛。
突然他便把从我手中拿过的早餐还给我：“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奇怪了，想了一个晚上，无解，便问了美里。
美里好奇说：“你喜欢他吧？”
我一时愣住了，原来，这就叫做喜欢。是的，我喜欢他。他写得一手好文章，却不愿给别人欣赏，我喜欢他的高傲；他总穿这一身白衣一个人在草坪上踢球，我喜欢他的自由；他爱看书，写出的文字总是有种独特的气息，我喜欢他的才气；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深邃的背影透析着悲伤的过往，我喜欢他的忧伤。
喜欢有着淡淡的蓝色。
有一次袁立突然从我身后给了我一条袋装的棒棒糖，我一时惊喜反应不过来：
“给我的？”
“嗯”袁立没什么表情，像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看着糖果，回味良久，空气仿佛都被着甜甜糖果衣。突然美里扑哧一声便趴到桌上。身后传来袁立的声音：
“看，都说会有人上当了。”
“蕾儿，怎么一个糖果纸都可以让你上当呀。”美里如是说。
我哭笑不得，原来是用纸团包裹成的假糖果，可那糖果纸就一直夹在了我的曰记里。
经过考试淘汰制，第二学期袁立被分到在楼上的非尖子班，时间和空间让蓝色变淡的不见痕迹了。但是在楼梯的转角突然碰见，他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一眼，就在那么一眼，我听见了心跳的声音。
第一次体会到他们所说的喜欢一个人的心跳的感觉，可是很快，我就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那是一个明亮的午后，在绿草铺着的球场上，只有身穿白衣的袁立在踢着足球，身手熟练地玩着花式。这是多么安静美丽的一幕，场面只有他，而能在背地里静静欣赏的也只有我。
但是美里突然闯入了我的视线。
她穿着白衣，就在离袁立二米远的草地边蹲着，低着头，背对袁立。袁立若无其事地踢着球，美里若无旁人地蹲在那里，画面平静得让人不安。
美里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美丽，永远安静的表情似乎隐藏着说不尽的故事。虽然袁立喜欢和女生开玩笑，但美里是从来不凑热闹的。可草坪上的那一幕，他们俩又为何透露出如此强力的羁绊。
美里一直蹲在那里，似乎在埋藏些什么。那天晚上，趁着隐晦的夜色，我打算假装散步去草坪上看看美里蹲的地方。
正当我走到教学楼和宿舍的小巷时，我听到了袁立的声音，我急忙躲在了角落后面，袁立在和谁一起，在这晚上，还有着幽暗的小巷？我探着头，偷看着这一切。
“为什么要还给我，你不喜欢看，可以把它撕了。”袁立显得有点生气。
“你拿回去，以后也不用写给我了。”
是美里，美里怎么会和袁立……
“那你当时又为何来医院看我？照顾我？”他一把把美里拥入怀中，声音震动着夜晚的雾气。
“我只是不想让你妈妈失望。”美里的声音像这夜晚一样透着凉意。
“你不想做的事，谁都强迫不了你。告诉我，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动心吗”袁立的声音是责备，是期待，更是祈求。
沉默。
他们拥抱着，沉默。
他们紧紧拥抱着，安静得让人窒息。
够了，已经足够了，一个拥抱足以解释一切，再看下去只会让他们的举动把我的心刮得粉碎。
第二天，学校里就出了一件轰动的消息：袁立昨晚在草坪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听说是为情所困，过度酗酒，胃穿孔，好在被老师送到医院，当场把老师吓呆了。
那一天，我和美里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去饭堂吃饭，路上彼此一句话都没有说，两颗装满秘密的心被凝结的气氛压得沉重。
“袁立告诉了我他的故事，你想听吗？”美里打破了这压抑的空气。
什么故事？是袁立被刺伤的故事？还是你和他的故事？还是我不知道的故事？
“我不想听”我看着美里的眼睛，微笑着说。
美里先是愣了一下，说：“好的”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和我走完了那条短小又漫长的路。
那天后，我无法睡觉，也无法学习，更无法接受成绩不再优秀的自己和越来越优秀的美里。
学校一直在循环播放着周杰伦的歌，他的歌和那无数个因为失眠而崩溃的夜晚，一起在我的心里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后来搬回到英才本部读高二，离开这个像囚笼的地方，那些黑暗才得以释怀。
直到今天，我都听不得周杰伦的歌，怕一不留意它就把那些黑暗的日子带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蕾儿·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