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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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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鹏巍又夹了一筷子的鸡蛋,结果却被烫到了舌尖,他连忙从茶壶里头倒了碗凉水,囫囵着吞咽了下去。
等到那阵疼痛的感觉散去之后,屋内的气氛却是越发得尴尬了起来,他轻轻咳了两声,松了松嗓子,打破了这段诡异的缄默。
“对了,刚那个。。。送饭进来的那个小姑娘,你瞧见了么?就是因为她,这两日营里头都快炸了锅了。。。”他看了眼邵敬潭的表情,见对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才撇了撇嘴接着道:“你可真是。。。今天人家还巴巴的跟你这送饭来了,结果您老人家倒好,愣是在榻上装大爷呢,也没回头瞅一眼,前两日邢嫂子看得严的时候,那可是想见都见不着的呢。。。要说起这人来嘛,美可是真美,我估计着得比城守大人新纳的那房小妾还要美!”
邵敬潭心里在叫嚣着:她的容颜怎么能跟一个城守家里蓄养的姬妾相较?!甫一想完,又暗骂了自己一声沉不住气!怎么又要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住了吗?
他假做浑然不知,反倒问了郑鹏巍一句:“不是你之前跟我讲过的,说常戍军里头那个于斌,就是死在这个美人手里头的么。。。”
郑鹏巍张大嘴,瞠目结舌地瞪着他,愣了半晌才知道老邵怕是给误会了,连忙摇着头道:“哦?岔啦,岔啦,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之前说的那个害死于斌的,那可是个男的,你也甭跟我瞪眼,我那会儿也跟你一样,不信这个,可是老叶他们查验了那么多次档案,确定就是个男人没错。今儿个送饭的丫头也美,可是那也不及那个叫沙什么什么的男子,你也知道,居延国的人,哪个不是容颜娇美,身姿秀挺,虽然是个男的,可那一举手一投足的姿容,可真是。。。啧啧,你是没能见着,可惜了。。。不过按说于斌能死在那小子手上,也不枉做了个风流鬼呐。。。”
他后续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对方如何如何貌美非凡的话,即便是粗布麻衣也难以掩饰他那通身的风华,可邵敬潭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直想着的都是怕是自己误会那个人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差别呢,她的心总归不会留在他这一处,在千里之遥的深宫之中有着更能牵绊住她的东西,此生既然已经错过了,那便就由着它继续错下去吧。。。
可是为什么总是有不甘的念头还在脑海里盘桓不去?邵敬潭觉得万分懊恼,可郑鹏巍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又径自说了下去。
“哦,对了,不说那个还好,说起这个,我前日里太忙了,反倒是忘了跟你提起,老叶怀疑就是刚才那个丫头偷偷帮着姓沙的那个小子逃走的,毕竟她们两个好歹也能沾上点关系。”他努了努嘴,神秘兮兮地朝着邵敬潭又凑了凑身子,才遮遮掩掩地继续讲道:“那丫头生母也是居延人,而且曾经在队伍里还有人看见过他们俩私相授予了什么东西,可怪就怪在,最后我去搜出来的也只有一件首饰,据那丫头说是已故的未婚夫婿赠与的,也算是遗物了,后来又寻了旁人来核对,倒也都能对上,可是,她们那批人在流放之前,已经被严格地搜过一遍身了,照理说是绝对没有还夹带着私物的可能,所以吧,我跟老叶后来都觉着,那丫头身上肯定还隐了些秘密没有透出来,这里先给你提个醒啊,将来哪怕是见了人家,也别跟外头那帮小子们一样,被迷得丢了魂!”
邵敬潭苦笑了一下,前世的自己可不就是被迷得丢了魂,最后竟是连这条命都一并搭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丫头当时那副表情,可是真看不出来是作假的,一说起是未婚夫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的时候,那眼神,啧啧,真正像是万念俱灰了一般呐,你说说,也就才十五六的一个毛丫头,她怎么就能演得跟真的一样呢。。。就连老叶当时看了似乎都动容了几分。。。”
郑鹏巍接下来说的这段话,彻底将邵敬潭已经有些松动的心又重新封冻住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一世他能有幸跳出前世的束缚之外,再来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从前他与秦安恕的那段姻缘,就当真是虚伪与谎言占据了绝大多数啊。。。她竟是从未与自己提及过什么未婚夫婿的事,当时还只当自己是她第一个入了眼的男人,真是可笑至极。。。想必她是早就心有所属了的,不管是自己,还是后来的那位什么皇子,原来就都只是被她利用的棋子而已。。。呵。。。
他转而一想,不过这也不奇怪了,那个女人自然是极有手腕的,前世里不是连皇城里头的那位都能被掌控住了吗,那就更遑论像他这个边疆战场上的无名小卒了。。。
邵敬潭绷出了两分更深的笑意,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太傻,为了那样的女人奉献出了一片真心,又一直痴守了这么多年,原来自己曾经做过的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值得,他竟是为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而负了一直待自己如初的钟玉。。。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从邵敬潭口中逸出,郑鹏巍早就收了餐具出了门,现在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人了,他早就没了再去思索那盘残局的心思,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名叫悔恨的情绪之中。。。
安恕依依不舍地出了邵敬潭的住所,若有所思的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其实自打前两日她主动出面帮着邢嫂子她们在饭堂放饭之后,再有士兵见着她也就不会跟刚来那会儿似的一惊一乍的了,只不过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依旧不怎么好受就是了。
她想了整整一路,总觉得这一世的邵敬潭对于她的态度有些微妙,不知道为什么,安恕下意识里觉着他对于自己好似总是带了几分的疏离与敌意,这种抓不住摸不着的让人心里发慌的感觉一直折磨着她,她根本就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让邵敬潭对她的态度会有着这么大的转变,难不成他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么?
不敢再深想了,越想就越觉得恐惧,若是果真如此,那么她费尽千辛万苦地也要追随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等到安恕的一只腿已经跨进院门了,人也已经能看到案板上正拧花卷的陈叔了,心底里只好自欺欺人般地劝解着自己:或许他也只是还没有见过我而已,不管怎么说,今生的秦安恕对于邵敬潭而言也只是个陌生人罢,你还能要求一个陌生人对你倾心以待吗?
这么想着,就又回到了灶旁的案板上,去揉她那团上午就发酵好了的面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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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时候小丁就回到西院厨房了,原本安恕打的小心思就是这几日都可以代替小丁去给邵敬潭那边送饭,可没想到小丁第二天就回来了,一问之下才知道他爹的腿伤得并不严重,也已经请了军中的大夫给看过了,说是先免了在驯马司的活儿,能养好了之后再上工便是。
他爹也知晓现在自己是戴罪之身,不敢让小丁也耽搁太久的时日,自己拄着拐也是可以料理自己的,也就没让小丁天天守着他伺候,一天不到就让他又回了小厨房。
安恕心里既有庆幸又有无奈,不过,以后能再见到邵敬潭的机会说不定还有很多,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只是她最近总是被一些私心杂念干扰到心情,生怕这一世里邵敬潭已经有了入眼的良人,就连夜里也是翻来覆去很久才能入睡。白日里一起跟齐玫干活的时候,也时不时地就往帘子外面瞟,曾几何时,邵敬潭也干过其他毛头小子们干过的事,隔着门框的缝隙,偷偷向里头张望,只要一能跟安恕的眼神对上,两个人就都会相视一笑,她那时甚至觉得就那么互看一眼之后默契地上扬彼此的唇角,是要比相濡以沫亦或是相携白首还要幸福的事,可现在再想起来,往日里的种种,当真是她曾拥有过的最美好的回忆了。
可这一世当安恕再偶尔向外面张望的时候,却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坚定的目光了,也有过几次正好看到旁的人向里头打量,她也只好失望的垂下眼眸,转过身子去了。
前世的短暂美好已如烟花般转瞬消散,怎奈时光轮回,今生,终究还是物是人非罢了。。。
安恕的烦恼没有消解半分,可这时日却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在此期间,她始终没能找到一次机会能够再跟邵敬潭见上一面,心里头的期待也已经逐渐被绝望一点点的侵蚀殆尽。
太医:我已经履行义务了啊,老郑给你澄清了,别再拿这事儿揪着我不放了。。。
安恕:澄清?这叫什么澄清?我就知道指不上那个谁!看着五大三粗的,果真就是个没带脑子的!不澄清还好,这下子他更误会我了,什么事儿啊这都。。。
太医:咳咳。。。这不是为了剧情的矛盾与冲突的设定嘛秦小姐,别急啊,老邵他跑不了!
安恕:看出来了,你这儿摆明了虐我!
太医:咳咳。。。你不是前世也虐了人家嘛!
安恕:前世我虐他一分,虐我自己十分好不好!!!
太医:冷静啊秦小姐,我找个男配给你虐虐,你再等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