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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Part 18朝夕相伴(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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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格局和一楼有着天壤之别。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宽阔的开满繁花的画室。各个角落洒满了柔和温暖的灯光,新鲜的花枝搭在一旁的花架上,使得画面栩栩如生。
本是一个朝阳的阳台,被他改成了一整面的落地窗户。窗上模模糊糊的倒映着夜空的点点繁星和万家灯火。可以想象到天气晴好时,阳光照进画室,一副人世安好的美景。
画室旁边有个小房间,门没有关严,从门前的缝隙往里看,发现里间被布置成了小型放映室。靠右手边是一排书架,架子上堆满了碟片和书籍。书架旁是个双人沙发,此刻苏行苇就蜷着身子睡在上面。毛毯拖到了地上,墙上的投影幕布放着节奏舒缓的黑白胶片电影。影片闪烁的灯光打在他周身,他悄无声息的,和这种忽明忽暗的光线融为一体。
电影放到尾声,有一束暖光从前方照在他身上,恍惚是夕阳落了满身。他在一片昏黄中,睡得平和俊美与世无争。
我没叫醒他,而是走去旁边的小阳台关窗户。风大,怕他着凉。
阳台上设有一张木桌,两把摇椅。墙壁两头各有一面书柜,一排墨绿色的亚麻窗帘。此刻窗帘没有拉上,室外的运河风光尽收眼底。
沿河亮着长长的路灯,桥上来往着快速行驶的车辆。偶尔有货船驶过,在河面上荡起一条条深深的水纹。
这真是一个避世的好地方,颇有些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的意境在。
我关好窗户,转身意外的看见苏行苇靠在门边上看着我。
他身上穿着深色家居服,宽大的衣袖衬的他身形颀长挺拔。领口露出两条深深的锁骨,看上去清瘦又迷人。毛毯随意裹着,有种凌乱随性的英俊。眼中不再是疏离和冷清,而是温和迷离。
他笑问我,“你跑到这做什么?想不开应该去顶楼。那地儿风大,视野开阔,跳下去也舒服。”
我不理会他的调笑,“二叔,吃饭了。”
“今天又是什么粥?你能给我整点硬菜吗?”
他跟在我身后下楼。我听他抱怨饭菜清淡,转身回他道,“明天是大年夜,可以加两个硬菜。”
他没料到我突然转身,步子没收住,直接压在我身上。好在楼梯上铺满了地毯,苏行苇眼疾手快的将我抱在怀里,两人一起跌倒了。
我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他的怀抱,怎么这样的宽广,这样的温暖?
苏行苇问我,“没受伤吧?”
我摇头。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会训斥我走路不小心呢。
果然,下一秒他便伸手敲了我一个爆栗,嫌弃道,“走路看着点。”
我小声反驳,“是你跟的太紧了。”
“苏咩咩。”
“嗯。”
“你最近胖了。”他捏了捏我的脸。
讨厌。
我将饭菜从厨房端出来,一一摆在他面前。
苏行苇拢了拢肩上的毛毯,嫌弃的指着面前的素菜哀嚎,“肉呢?我们几天没吃肉了?”
“也就三天。”
他不满的看我一眼,“琴婶不在,伙食费都是你在管吧?”
我指着零钱柜子答,“是。”
他走去查看零钱柜子,见金额没怎么动,说道,“怎么?舍不得花钱买肉啊?”
我将瘦肉粥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道,“有肉。”
他夹起比金针菇还瘦的肉丝,怒道,“这能叫肉吗?都不够塞牙缝的。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虐待病号?”
医生说要给他吃些清淡的嘛。我只是遵循医嘱。
睡前我想了想,决定明天给他加菜。
这夜我睡得不深,做了一个很安静的梦。梦见自己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晒太阳,苏行苇在画室画画。画完后走来和我一起喝茶,态度和蔼可亲,还和我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天色渐渐明亮,窗外越来越响的鞭炮声将我吵醒。
我叹了一口气,睡不着了,干脆起床打扫卫生。正忙得热火朝天,一转身见苏行苇靠在柜子上眯着眼打量我,吓了一跳。
我指指餐桌说,“早餐准备好了。”
他嗯了一声,转身去洗漱。
饭后,我拎着环保袋出去采购,他从沙发上起身,叫住我说,“等等,一起去。”
“我会记得买肉的。”
他弹了我脑门一下,“我不信你。”
我在心里自动答了一句,可是我信你。
街道上到处拥挤着采购的人潮。苏行苇开了车出来,行到菜场附近发现连人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何况是停车位。他看了苦恼的我一眼,打了方向盘,往家附近的超市开去。
这家超市平日里的客人比较少,卖的都是高价进口商品。我跟琴婶逛过一次,被一盒100克要价一张人民币的沙拉吓到了。不过是包装的精美些,远不值这些价钱。
琴婶说她起初来采购时也是肉疼,但是左右花的是苏先生的钱,咬牙买着买着就习惯了。她还跟我说,“苏先生是个大方的,舍得花钱。”
我知道他舍得花钱,每个季节为我添置的衣服都是名贵牌子。陆珊就是冲着他多金这点才闪电表白的。可是眼下看也不看价格,便将华而不实的食材往购物车里放的男人,算不上靠谱的。
人傻钱多。我偷偷翻他白眼。
接下来苏行苇每放一样食材,我便偷偷的换成比较实在的。结账的时候他直接怒了,靠近我耳边说,“你让一个习惯吃进口牛肉的人吃牛肉罐头是什么意思?”
我装糊涂,睁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身后等着结账的是位中年大妈,见我们在面前磨叽,便推了我一下,不满道,“要秀恩爱回家去秀,我等着结账呢。”
我站的不稳,被她推得直接倒在苏行苇怀里。因为是仰头看着他,嘴巴便不小心吻在了他的下巴上。
苏行苇拉着我退到一边,瞪了中年女人一眼。
他一手推购物车,一手揽着我的肩,毫不在意这个小插曲,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没钱才会勤俭持家,有钱你还舍不得花就是矫情了。”
“哦。”
“哦什么?给我把刚刚偷换的全部再换回来。”
我泪奔中,敢情自己做了一场无用功。
结账时苏行苇把他的金卡给我,说道,“付账吧,苏小姐。”
收银员羡慕的看着我,说道,“你男朋友真体贴。”
苏行苇也听见了,一边帮忙装袋子,一边禽兽的捏了捏我的脸,回道,“听见了吧?群众的声音。”
我看着账单,无声内伤中。
苏行苇买回来的食材都是我接触不多的,只好上网求助。奈何网络上给出的菜谱不在我的动手能力范围之内,只能望菜兴叹。
苏行苇这会从楼上拿了一幅画下来,将客厅的油画换了。
新画画的是一株只见花不见叶的白玉兰。洁白的花骨朵含苞待放,枝桠上孤零零的。
苏行苇见我看的认真,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问道,“苏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我实话实说,“二叔,我们还是继续喝粥吧。”
他听的直皱眉头,叹了口气,“你怎么会这么笨?今天是大年夜,我就不打击你了。”言毕,他套上围裙,大厨派头的进了厨房忙活。
首先下刀的是两只新鲜澳龙。我站在旁边取经,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揪住澳龙的腰腹,接着一刀捅进它的皮肉里。
他动作太过潇洒凌厉,我看的眼皮直跳。刀和剪子轮番上场后,澳龙终于被整理好。满满一盘子鲜嫩白滑的肉摆在一旁待用。
他看着我说,“这只你来吧。”
我摇头,脚快一步溜了出去。不料他腾出一只手拉住我的衣领,我的毛衣毫无征兆的开线了。领口豁出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深色内衣并着白润润的皮肤同时春光乍泄。
他一点不避嫌的看我出糗,我羞得无地自容,跑回房间换衣服。
搞不懂最近怎么总是和他撞出暧昧。我换了一套毛呢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出去。
厨房里,苏行苇已经料理完澳龙,转而对桂鱼下刀了。他见我脸依然泛红,调笑道,“有什么可害羞的,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瞪他一眼,他云淡风轻的解释说,“太小了,真的。不过,聊胜于无。”
“……”我小不小和他有什么关系?
年夜饭准备的很是丰盛。一道清蒸澳龙,一道松子桂鱼,一道牛肉羹,一道清淡小炒。
不得不说,苏行苇的手艺真是深藏不露。我对他不免多敬仰了几分。
客厅里开着电视,家里的灯悉数打开了。窗外远远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只这一方分外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