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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一卷 洛城少年 监察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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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朱雀南街,向来行人甚少。因为这里是朝廷各部衙门汇聚的地方,老百姓们要是无事,是绝不会来这里瞎逛的。特别是南街尽头坐落的那座幽森宅子,四周都被高大的院墙包围着,越是晴朗天气越显阴暗诡异,即使在这炎炎夏日,也依然透露着渗人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这宅子有些年代久远,虽然看起来近年似乎翻修过一次,但是石板青砖上残留的干苔裂缝充分的暴露了着宅子的历史。门口的石狮子也是新凿的,两座白皙崭新的狮子放在这样古朴的宅子前实在是有点突兀的感觉,和这狮子一样突兀的,还有那大门上挂了没几年的大金匾,上面写的,是监察院三个大字,当今皇帝陛下亲自提上去的。
余青山每一次进这门,都会看着头顶的牌匾皱皱眉,他很是不喜这种外表华丽的事物,喜欢一切从简,这和他行事果断,手段很辣的性格一样,但碍于这是皇帝钦赐的牌匾,他只能强忍着拆了它下来的冲动,狠狠的一步迈进门去。
一进门,余青山就顿觉院子里的气氛与以往有些不同,有些喧闹,三司的司长郭佳早在门檐下站着,一见余青山进门,赶忙低着头迎上去,立在余青山旁边小声道:“大人,院长回来了。”
余青山微微动容道:“在正厅?”
郭佳颔首:“在正厅和各司司长审话。”
听罢,余青山也不再多话,快步走向正厅,还隔着老远,便已经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余青山推开房门,屋内众人见到是他,讪讪地笑了一笑,然后又瑟瑟地转过头看向屋内那名坐在太师椅上大声说话的青年,脸上尽是尴尬之色。
余青山走进屋子,第一句话很冷:“你们都出去。”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都有条不紊的快步走出了正厅,留下太师椅上的青年和余青山两人在房内独处去了。
人去房空,余青山从门口处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堂上,发现堂上那人也在看自己,不由得皱眉道:“龚大人,你久不经院务,四处游山玩水也就算了,为何要在这大白日里找这些人审话,还在正殿这种地方。监察院的工作向来以谨慎机密为要义,您这样大吼大闹的,还不全让有心之人听了去了。”
能让余青山称作大人,台上那位面带笑意的青年,自然就是监察院的院长大人龚世祯了。听了余青山半训斥半抱怨的话,他哈哈大笑,从椅子上起来,踱步走到余青山身边,说道:“监察院的人又不是老鼠,凭什么非要躲在地下室里点着油灯开会,还有啊,老余你别老是冤枉我嘛,我明明是奉旨去民间微服私访的,哪里是什么游山玩水,别叫人听了误会。”
余青山闻着他满身的胭脂粉味,无奈地晃了晃头,不去追究继续说道:“昨夜,吕不争在洛阳御銮阁现身了,清庭卫的人第一时间去抓捕,可惜还是让他逃了。”
龚世祯呵呵一笑:“废话,凭那些人也能抓住吕不争的话,还要我们监察院的七司干什么。”
“还有,三年前的放的饵已经被他们咬住了,长安府的巡守在东市的臭水沟里找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经调查,是参加过那件事的一个刽子手,死前经受了很残酷的拷问。”
“嗯,只要对面不傻就能猜到我们是故意让他们知道的,他们估计会以为我们有什么阴谋,暂且不会妄动,我们得趁着这个烟幕弹还没有散去,抓紧时间处理与六大门派的合作,蚕食掉那群武夫的力量。”
“华山已经向我们示好,同意我们插手他们的门派事务。而少林毕竟也是名门大宗,久受朝廷恩泽,直接挑明了不会与朝廷作对,那群和尚向来不会说谎。这算稳住了两派。”
龚世祯微微一笑道:“最好别相信秃驴的话,这种人一旦背叛了,带来的损失往往会出奇的大。”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让他们武林自己乱,可惜皇上在这方面更加信任你,没有给我太多的权力,,我也就懒得去管,我还是去查我的贪官,你灭你的武林,这就是我的意思。”
余青山微微低眉,知道眼前这位大人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便不再说话。
龚世祯也不想再在这阴郁的宅子里多留,转身就想走出房去,他两年未归京,依他的性格,这番回来自然第一件事要去长安城里转转青楼喝喝花酒。
余青山知道他要去哪儿,于是跟着他走到门前,看着他走出去,在他身后缓声道:“恭送大人。”
龚世祯潇洒地摆摆手,可走到庭中,他突然又停下来,也不回头,像是想起来什么,直接说道:“对了,江州刺史许长谦勾结盐商欺压百姓,你叫严舒带人连夜去把他全家抄斩,还有那些盐商也都杀了。”
余青山皱眉道:“可有证据?”
“没有,懒得找了,随便抓几个人审一审,教他们说话就是了。”龚世祯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先窜到了大门外。余青山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叹,这个深受皇上信任的院长大人随意的一句话,又不知道要杀掉多少人才能平息下去。
龚世祯一走,监察院的宅子里顿时恢复一片幽静,静的要死,静的,似乎都能听见这宅子下面,那无数囚犯的凄叫。
余青山揉揉眉头,带上正厅的门,顺着长长的廊道,径直向七司走去。
七司,是监察院的行动司,司内的成员大部分都是从军队、地方官吏、皇家侍卫里挑选的好手,或者经过特殊训练的人,专门替监察院解决一些不能用正常手段解决的麻烦,说白了就是暴力小组。
余青山叩开七司办公处的门,接待的是一个个矮小的官员,一见到门外探进来一张严肃的人脸,那官员吓得忙低下头,唯唯喏喏地道:“余大人有何要事?”
“东方劲呢?”余青山不认识这官员,不想和他说话,直接就问七司司长在哪。
官员低声道:“昨日余大人不是让东方大人连夜去洛阳查吕不争的事了吗?现在七司是小人坐职,有什么事情大人吩咐我就是了。”
余青山晃了晃头,他完全忘了那回事了,然后又看向这位比自己矮出一头的官员,冷冷地问道:“你叫什么?”
“小的七司副司长古亮。”
“古亮么?你带些人,连夜赶去江州,将江州刺史许长谦全家杀了,然后在找出与他有过关联的盐商,一并杀光,七日之内回来复命。”
古亮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知道这种涉及到抄斩一州刺史的大案子,其中详情自己怕是没有资格知道的,所以稍作愣神便应下了,没有多想。
余青山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去。古亮叫住:“余大人且慢。”
余青山回头奇怪地看着他:“还有何事?”
古亮愣愣地道:“大人忘了给我官文和那许长谦的罪证了。”
一提起这事,余青山眉头顿时蹙成了一个川字,不耐烦地道:“这种事情还要我教吗?随便抓几个人审一审,教他们说话就可以了!还有问题吗?”
古亮被余青山说的呆了,下意识地晃了晃头。余青山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古亮静立良久,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个想法:“原来大人们的办事方法都这么直接,难怪自己一直做不了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