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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征十郎。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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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得十分伤心,十分绝望,而我之前竟丝毫没有注意。
我以为帽子先生是乐观的,然而他也是脆弱孤独的。
我悄悄往树林的更深处走去,同时下定决心,就算没有妖精先生,我也要找到帽子。
那是非常遥远的一段距离,除了树木还的树木,真的就像人们所说,这里是世界的尽头,包罗了所有的出口。
黑暗中,有几只萤火虫落到我的衣服上,为我点亮了些许光明,后来又飞过来一些,愈来愈多,接着还出现了独角兽、七色鹿、幽灵君、长毛仔这些奇怪的客人,要知道他们都只是出现在童话书上,然而我并不害怕,甚至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尊贵的阁下,请让我为你带路吧……”那只独角兽对我说道,我似乎有感应般骑到他的身上,然后在森林的夜风中奔驰……那一刹那,所有的生灵都出来了,仿佛是一场盛大的森林宴会,他们沿着独角兽的足迹追逐着我,直到日出时分,我们穿过密林,来到了一片大海……
你看,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不可思议,我们以为的尽头其实远远不止于伊利安森林,还有这片大海,浩渺无边……
——《帽子先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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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他下意识地摸了下旁边,却发现榻上空空如也。哲也呢?他猛然清醒,被子冰凉冰凉的,似乎那人从来没在这里出现过。
他急冲冲地跑到房间各处大喊黑子的名字,然而什么都没有回应。
哲也……你在哪
他的心脏剧烈起伏,满脑子都是懊丧,可是哲也能去哪,他看不见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他拿起外套冲出屋外,清晨的阳光混着冬日的雾气裹住了树林上空。他去了超市、咖啡厅、动物收留所、附近的学校……然而几乎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看到那抹水蓝色身影。
他愣在原地,双腿不知如何移动,周围的景物似乎在360度地旋转,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在旷野上听到回声。
玻璃破碎了,可那里面没有他的少年,只是他长期以来的心魔所形成的幻影……
哲也啊,你在哪,至少请回应我一声啊……
赤司最后来到的地方是一处教堂,他记得哲也之前跟他说过,只是一直都没来过。他走了进去,里面的神父和教徒正在读经,墙壁上是彩绘琉璃和宗教画作,他择了一处位置颓然地坐下,悠扬的赞美诗传到耳中却让他更加彷徨……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那个人呢,也许是第一次见面便觉得有种隐隐的注定,他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了那个存在感极低的人,不早不慢,正好赶上了他在寻找幻之第六人的时候,所以这真的是一件极其珍贵的馈赠啊……
哲也永远都是最安静的那个存在,像大海一样静谧无波,在那段躁动的青春中让他觉得无比安心。他从小便被要求按照精英模式培养,母亲曾是他生命中的唯一一束光,但最终也还是离开了他。他的父亲让他时刻记住赤司这个姓氏,担负起应有的责任,学习、骑马、小提琴、礼仪、将棋、篮球……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些都是他应该去完成的。而那个孩子呢,可以说真的就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了,但这样的一个人却能为了自己满心热爱的东西去努力,这让他十分想要更多的了解。然而,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往往源于由好奇演变而来的痴迷,不可否认,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景象,坚定的目光在一派水蓝色中发出令人惊艳的色彩,他第一次在那个人身上看到了生命的流动与旺盛,惊喜?不,比那更多……
然而他又无法忘记从小接受的思想教育,这是一种背德、禁忌,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沦陷时像每个青春期男孩一样,是悸动与欣喜的交杂,但是他无法面对,赤司征十郎不被允许这么做,他甚至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这只是青春期正常反应,是因为这无聊生活而产生的一时兴起,就这样,他再次戴上那个温柔待人的面具,对每一个人微笑谦和,这才是被期望的赤司征十郎。
理性永远战胜感性,所以他才能完美地走到今天。但是确实曾经失态过一次,那一晚被封印在记忆里试图不被想起,可是他却又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是自己的一时冲动吗,他希望答案是肯定,但是他明白根本不是,在那花瓣飞舞的夜晚,清酒润喉缠绵沉醉,他看到他的少年在月光下异常美丽,却又十分透明,想抓住——这种想法充斥了他的大脑,便依着本能他将那人抱在怀里攫取他嘴中的甘甜……
九尾狐善以幻境锁住迷路的旅人,赤司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被那人给完全锁住了,在那夜风凄凄中,天边的极光困住了属于他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