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我在北纬47度等你》886asdfgh

16、Chapter 16 赤司。黑子

　　这是我们在伊利安森林的最后一晚了吧……我躺在树下这般想到。
　　失败糟糕的一场旅行，好想赶快回去啊，我为我当初鲁莽的行动而感到后悔万分，只凭着希望就来到这种地方，而现在的毫无所获就是给我最大的惩罚，看来我和那只笨蛋猫头鹰也差不了多少……
　　咦？帽子先生呢？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天都快黑了……
　　我着急地折回原路，朝树林深处回去，终于在那只蝴蝶精灵跳舞的草地上发现了他。
　　可是，我看到了什么……
　　帽子先生，你为什么在哭？
　　——《帽子先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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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星期过后，赤司收到日本一位医学界非常有名的前辈的来信，这是他前段时间利用一些关系拜托人在国内打听一下关于黑子病情的治疗情况，幸好，前辈的回复颇为乐观——一切都可以在现有水平中得到救治。
　　太好了……赤司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明天就可以回去联系医院了，于是他不由分说地就订好了机票，然后准备将这件事告诉黑子。
　　他从阁楼上赶下来，有些兴奋地喊着黑子的名字——“哲……”
　　却看到蓝发少年异常惊慌地挂断了电话。
　　又是那个人吗……赤司心里有些怒火：“你在跟谁讲话？”
　　“哦，只是一个朋友。”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道：“赤司君，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赤发男子强压下心中怒气，语气却带了一些冰冷：“今天收拾下行李，我们明天就回去。”
　　“回去？”黑子吃惊地站起来，“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给你治疗。”他怒极反笑，对于这个问题，“我已经请到了日本最权威的医生，完全有能力治好你的眼睛。”
　　黑子一时怔住，犹豫了一会，转过身去：“抱歉，赤司君，我并不想回去。”
　　“你不想回去”赤司置不可信道，“难道你不想治好你的眼睛吗，哲也？”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请不用太过在意。”
　　又是这样，礼貌性的推拒，设置好重重防线不让别人接近。
　　赤司深吸一口气，试图温柔道：“我们在这里并不能得到最优的治疗条件，而且手术不会有风险，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地方，那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再一起过来，好吗？”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非常耐心，然而下一秒对方的话语却打破了这一事实：“赤司君是认为现在的我会给你带来很大困扰吗？”
　　“当然不是！”他反驳道，“哲也，你怎么能这样认为！”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急着带回去，就算治好了又能怎么样。”他面向赤司，声音里带着颤抖。
　　“治好了当然是一件好事，为什么你会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赤司眼睛睁大，在快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努力将“愚蠢”二字咽了回去。赤司征十郎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使用最快捷成本最低的手段解决障碍，而现在明明有一条生路摆在对方面前，居然选择放弃。他无法理解。
　　“那是因为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蓝发少年大口地喘气着，明明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两人的关系比之前更进一步了，他想要的就是这种简简单单的陪伴，而不是因为心怀对过去的愧疚而作出的弥补。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人觉得自己失明是件好事。”他走上前一步，目光直直道，“哲也，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害怕，是因为无法把握那人是否会在前路等自己，这么多年里，自己的满心爱恋在一团泥潭里翻搅，却永远是困兽之斗，无法传达给那人，因为身份，因为误会，还因为那人完美的面具，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即使再遥远，也比不过那种无法猜透对方无法博得回应的失落。他好不容易给了自己这个勇气，让对方看到自己经年守护的小小世界，可是结果并没有如自己所愿。
　　至少，他觉得失明的日子是他长久以来最为快乐的时期，将狼狈的、无力的、困顿的自己展现到对方面前，不用再去隐藏什么，放下所有的负担告诉他这就是黑子哲也——懦弱卑微不完美，与你的准则相悖，那么你还会接受这样的自己吗，不，你仍然在试图修好我，就像当初在赛场上的无情驳斥——“当你选择投篮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你唯一的长处。”，又一次否认我的努力……
　　“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回头好好看看我，为什么……总是给我希望却又放手……”他几乎是哭喊着说出来，他抱着双膝蹲下，右手遮盖住脸庞，想挡住无能的眼泪，“我已经尽了我最大努力去仰望你，但是太遥不可及了，从国中到现在，这样的自己太难看了……我已经不想这样了，太辛苦了……”
　　持续不断的抽泣声不断地敲打着赤司的内心，那个孤立无援的人儿蹲在地上像是寒冬里来不及冬眠的松鼠，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无比不安。他抚摸着少年的头发，艰难唤道：“哲也……”
　　没有回应……
　　“哲也……”他把人搂在怀里，慢慢地拍打着后背，然而哭泣声不止。他一直都觉得对方排斥自己，在意对方是如何看待自己，却并没有想到他的少年早就将自己锁在灰暗的世界。
　　他没有说抱歉，他只想抱着怀里的人容纳下他所有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黑子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只有微肿的双眼紧紧闭着，似乎是睡着了。赤司将人抱回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他看着少年的睡颜，自己也感到疲倦万分，看来有些话今天是来不及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