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今生之事 ...
-
第九回
峨峨高山巅，孤寂伴清观。
曾以新景开，原是因果来。
这般且说宋青书才刚刚醒来，刚才那坐在他床前的俊逸而冷漠的深蓝色道袍青年，却是已经将他扶起来，虽说他刚刚神情冷漠，这一会倒是有着几分关切的神情，他细细询问道宋青书，这次受伤昏迷倒的缘由是为何故。
宋青书听见这话，他的眉头已是渐渐皱了起来，这不提还罢。这一提，他却是知道这次受伤昏迷的事情十分奇异，连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何。他本正在这静室打坐，安安静静的修炼着内力，却是修行之间，突然心口一疼，吐了一口猩红鲜血出来，接着全身只觉得一时之间像是受了千千万万道剑招刺来，疼痛不已。奇怪的是，他身上连什么伤口都没，只是中途又吐了几口猩红的鲜血，不过那疼痛却是足足有过几个时辰，生生将他疼晕了过去。
当然这等奇异的事情，他是知道是不能说的，这一时半会他是想不出这其中究竟，也不知该是作何缘故。略一迟疑，便是随便扯了个理由告诉他师叔，总不能让师叔们和父亲母亲担心。这般一想，他便开口说道：“六叔不必担忧，青书无事。只是最近心绪有些不宁，恐是有什么事情发生，遂在练武之中怕是走火入魔罢。”
那蓝衣道袍的神色淡漠青年便是这武当七侠之中的殷梨亭，殷六侠。他这六叔如今这般年岁的性格比起前世倒是大有不同，这番不同变化宋青书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多活了一世，如今从头来过，自是知道当年那峨眉派的纪晓芙师叔是和明教中杨左使杨逍珠胎暗合，还生下了杨不悔。后来六叔等了十几年，等回来的不是纪晓芙而是那纪晓芙的女儿杨不悔，可是这情之一字他是知道的，六叔哪怕后来也爱上了杨不悔，也没把杨不悔当作纪晓芙，可那纪晓芙还是他心中不可替代的一人。十几年的岁月，于他这样活过一世的人来说，是十分珍贵难得。
于是他估摸了一下纪晓芙师叔和杨逍在一起的时间，在前几年便装作毫不知情的说了起来，这头，六叔听见了开始还不信，后来不知怎么着去山下游历一番，想来也是亲自见着了纪晓芙师叔和杨不悔。只是他不曾想到纪晓芙之于他，打击如此之大。六叔受到了不少刺激，回来之后，竟然性情大变，原先还有心软善良的性格居然成了如今这样十分冷漠，只有对待师祖还有几个师叔还有几分原来的性情，对待旁人便是冷漠不已。
六叔这番样子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总归那纪晓芙与芷若比起来是不同的。芷若如今这世，他算算年岁也不过四五岁的光景，爱情什么，都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他有的时间去重新和芷若相处着。而纪晓芙师叔已是生了杨不悔，想是移过情也是不行的了。只能哀叹几句为六叔不值，所幸六叔如今陷的不深，他前生既是后来也爱上了杨不悔，今生爱上另外的女子也是不无可能的。
这说道殷梨亭，还不得不得提到，宋青书的三叔俞莲舟。他这三叔俞莲舟自十几年前那一次被那赵大力金刚指随伤便是瘫痪了。可惜的是，他虽然前世也知后来三叔的腿伤被张无忌用那元朝赵敏妖女给的黑玉断续膏治好了，却是不知道其间的配方的，让他很是愧疚，若是当时多关心一下三叔那黑玉断续膏的配方，三叔也能早日康复，不需还要等到十几年后。
不论三叔还是六叔都是十分可惜的。很多时候大约是命运如此吧。他倒是想提醒六师叔的时候，师叔还不曾定亲，到定亲的时候又晚了。这事情他活了两次还是没有处理好，说是遗憾也不算上。只能说上一句，因缘际会罢了。
如此因着宋青书解释的理由，殷梨亭也没继续过问了，心绪不宁，修炼之时走火入魔也是常有的事情，再说他吐了血，便是把这口气给吐了出来，也没什么大事。走之前，嘱咐了这几日好好休息着，吃些温和的药物，等养好了再继续练习武艺。
这宋青书重生后，不论是在武当还是外面如今这名声其实不是太显。旁人只知道宋青书是宋远桥的儿子，至于武艺方面那是如何的，都不太清楚。其间不显也是有各中原因的，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宋青书天资太过聪慧了，旁人说道聪慧之人那是举一反三，可宋青山那里是举一反三，只怕举一反六也是不够的。这对武当各种武艺悟性之见，和领悟实乃罕见，这不是说宋青书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他其实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默默把每一日所讲的武艺练习着，还是故意藏了拙来，就怕不小心显露了出来，因此，他的几个师叔和他爹只当他是勤学苦练，天资还是尚可。
只是这一有日他练习的时候，祖师张三丰看见了，这不看还行，这一看可是不得了了。张三丰那是什么人，那是活了快知天命的人，一代武学宗师，旁人看不出来那是可能的，毕竟宋青书还故意藏拙了。张三丰可是这武当武艺的创始人，这武艺招式那里是精髓哪里是不好，一看就知道，岂是藏拙就能不知的？这宋青书武艺虽是看上去十分稚嫩，可那每一招每一式那是藏拙就能掩盖的了的，前生那大半辈子都在思虑感悟这武艺，一招一式虚空比划都有几十年了，那其中的精髓和那巧妙的掩盖缺陷之处，怎么着也藏不了。
而张三丰自那回瞧见了，便将宋青书交了过来，还与他压了气势，和他过了几招。宋青书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祖师都要和他过招了，那么肯定是将他武艺看清了，于是也就没怎么继续藏拙了。
这越是和宋青书过招，张三丰越是心里吃惊不已，这样的天资，这样的悟性，千百年能出的了几个？现在他占在内力深厚的优势，能将宋青书胜过，可过个几十年来，他是怎么也比不过宋青书的，一面深深的感叹其悟性，一面又唯恐这太过聪慧的人儿多思多虑，自古是情寿不深，慧极必伤，把几个亲传弟子急忙召集起来，说了宋青书这悟性和天资，吩咐下去不得把这宋青书的天资泄露出去，最主要是怕慧极必伤，而这宋青书就是他亲自教导了。
这些便是宋青书名声传不出去的原因。在休息的这几日里，宋青书发现他虽然瞧着身上没什么伤口，但实际却是受了不小的内伤，他这次受伤着实奇异，但他就算是把前世经历的那些记忆一一回想，也没有什么头绪。
倘若真要找个理由，他想到的是苗疆那边的同心共死蛊。这还是周芷若游历到苗疆那边的时候，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寨主女儿中了一种名叫情仇的蛊毒，然后慕名求了过来。他用了许许多多难以见到的药材与一本万毒谱求着周芷若将他女儿的那蛊毒解开。
说来这寨主也个命苦的，他女儿这蛊毒是他的一个仇人在其临死的时候怀着怨恨无比的心把这一最后蛊毒下给了现在寨主的妻子。种了情仇蛊毒的人，会在十几年后慢慢的神智全无，将最爱的人当作最恨的人杀死。不论是女子还男子，只要结合，后代也会带着这蛊毒。而当时下这蛊毒的时候，她的妻子已经怀了的孩子，生了个女儿后，神智就开始不太清楚了，最后为了不丧失神智迫不得已自杀了。而他的女儿如今也才几岁而已。若是心狠的人，就把这个女儿抛弃了，偏偏这寨主是个痴情的，尤其这女儿和她妻子又有七分象。于是他就求了周芷若。
但实际上周芷若那桃花岛药方是没有记载苗疆蛊毒的祛除的。这苗疆的蛊毒他其实并没怎么见到过，不过那寨主为了让他们知道这情仇的蛊毒的厉害之处，讲了一些蛊毒的基本常识，又讲解了一些非常厉害的蛊毒种类。
这蛊毒其实算不上蛊毒，只能算是是毒虫，但这个毒虫偏偏是个及其厉害的，进入人体内，会慢慢的将其毒性融化在血肉之中，人就会慢慢中毒致死。若是普通的蛊毒，将一些珍贵的药草熬制好吞服，便会祛除。而这情仇蛊毒世间少有，也不知道他这仇人是如何找到的。更何况这种蛊毒的解毒方法早已失传。最后还是周芷若以深厚的内力，加以草药水排辅助，耗力七七四十九次才将那蛊毒驱散。
但这个同生共死蛊，也算不上什么多么狠毒的蛊毒，传说这一般是两个相爱之际的爱人，为了求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安危才创造的，一方若是有伤另一方也能感受到并且承担一部分，而一方死另一方也活不成的。
而他如今的这个状况倒是十分相似，但他直觉感到这不是苗疆的同生共死蛊。虽然作用是差不多的。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他这一世，他的这一条命到底是谁和谁绑在了一起。他自出生到现在都是有记忆的，他根本没有发现也没有可能有谁去把他的命和谁绑在一起。
他想到这里，又细细把前生回忆了一遍，特别是做过鬼的时候。他突然心口一颤，心中已经猜到这个答案，却又不敢相信。他想到做鬼的时候，有一会他正好又感悟到天机的情形，那时他的道行增加，他的脑子便会多出一些内容。契约，不错，他那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名叫契约的东西，以灵魂为契，以命为订。若是一旦签订某种这样的契约，这一生也别想摆脱了，除非道行颇深，承受着千千万万倍灵魂撕扯的痛苦，才能解脱。
他面色忽然之间血色全无，苍白不已。他甚至身体都有些颤抖，是谁，到底是谁，将他的命与他如今一点也不知情的人绑在了一起。老天是在玩他吗？是在戏弄他吗？让他重生，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希望，如今又降下这晴天霹雳的般的契约，生生要将他打倒。
他以为，他重生了，一切都不同了，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了，他这一世可以变的很厉害了，可以将这一生都守着芷若，看着她长大，陪着她，将这一生的命交付于她，去守护着她。如今，才知道，他的命却是不由自己，由着别人，他是惜命的，很惜命的。他前生死去的太早，纵使做了鬼了又如何，人鬼殊途啊，芷若是看不见他的，他终于轮回投胎的时候，若不是执念，他怎会停留于世间那么久，怎会啊。
大约是他太贪心了罢，他前生怎会想到又重生了呢。重生是多出来的，因为多出了，所以还是有其他因果的。所以，他这一世的性命归了别人么。他就这样喃喃自语道，他贪心了罢。
他就这样愣愣的，面容一片苍白，神情悲痛，过了很久很久，他的眼睛留下一滴泪，便又回过神来。这一世，这命不属于他，属于别人，他不知他能活多久，也不知他能何时死去。若是这般，他该更惜命，他该武艺更强大，越是内力深厚，越是武艺强大，他承受的便会多一些，他便可多一分保证。以前，他是藏拙。现在，他只是把武艺练的更强而已。他本求着这一世能够慢慢的去走进芷若心中。如今，他只求，他早日找到芷若，照看着她就好了，除此之外以没什么心愿了。
从这一天开始后的每一日里面，武当宗师张三丰，一日比一日更加惊叹他这个徒孙宋青书的资质与天资，到后来，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只有麻木而已。而他由最开始的教导宋青书慢慢变成了与宋青书切磋，甚至有了新的感悟，将那他早已悟到的太极拳，提前完善出世，而其招式的变化和之间功力更是比起前世增加了不少。
这旁的宋青书也是与张三丰一般，他前世感悟的那套武功，也渐渐完善了，他的那一套武艺，是他思虑的武当武艺中的精髓和对前世对这世间的感悟所创造的武艺。只有仅仅十二招，这十二招可用这世间任何事物当作武器，一花一草皆可为器，以一物化万物，以万物化一物。而最重要的是他的这套武艺，蕴含了人世间的各种感悟，所以名曰：化悟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今生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