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炎阳》贺书尘

4、谁人错爱 如何相守

　　甩上门，许阳走进浴室，衣服也没脱便拧开花洒。刺骨的冷水从头顶浇下，激得他打了一个寒战，混沌的脑袋渐渐清醒。方才的事情是他不对，许阳自然意识到了，但他没打算向那个自称是新邻居的男人道歉。因为那张脸……太像祁子言。
　　“要怪，就怪你和他长得太像……”慢慢用冻僵的手指褪下湿透的休闲装，许阳摸索着调节水温。在热水里泡了泡，寒气才尽数消散。暖暖舒适的水着实挑战人的毅力。许阳并未坚持很久，便在水中沉沉睡去。
　　八点十分，许阳隔壁的住户打开门。站在屋内黑着脸瞪门口男人的女孩正是祁子语，她心情极度恶劣，张口就有股浓浓的火药味：“房子是我买的，行程是我安排的，现在连早饭也归我处理了。哥哥，你不至于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了吧？”
　　祁子言穿好鞋，回首对妹妹温柔一笑：“许阳今天凌晨才到家。”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公司的员工需要加班到那个时候。
　　“人事安排是许月姐的管理范围。”祁子语翻白眼，“心疼就找许月姐，妻奴。”
　　“剩下的整理工作交给王姨，你先回去吧。”瞥一眼气呼呼的姑娘，祁子言唇角轻挑，“别玩太过火。当心人家被吓跑，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傲娇地哼了一声，祁子语嘲笑哥哥：“我和笨东西感情好得很。你还是发动你天才的大脑想想怎么把许阳哥拐到手吧。”
　　默默看着她，祁子言觉得，曾蝶真是有够可怜的……喜欢这个小魔头已经非常不幸；更不幸的，小魔头在三年前就盯上她了。可谁让小魔头是他妹妹呢？祁子言丝毫不介意在曾蝶的漫漫求妻路上挖点坑。毕竟，他的妹妹值得最好的。
　　催命般的电话铃声响起，祁子语幸灾乐祸地瞅瞅哥哥，背上背包锁好屋门，把钥匙扔给祁子言：“八成是许月姐姐。哥哥不接吗？”
　　“……”祁子言认命地按下接听，许月的磨牙声清楚地通过扩音器传来：“祁、子、言！你丫快滚到公司来！否则我就卖了阳阳！”
　　“……十分钟。”见员工的时间是定在八点半，他提前十分钟到场，差不多了。
　　“五分钟！见完员工我有私事跟你谈！快点滚过来！”许月特地重读“私事”，超想拿把菜刀砍瓜一样砍了祁子言。以为祁子语买下阳阳隔壁的房子许家不知道吗？！许阳不曾接触过许家阴暗的一面，是许家对他的变向保护。没办法，谁让许阳周围的人都不简单呢？祁家两只暂且忽视，仅一个魏翩跹便迫使许家放弃对许阳的操控。魏家人脾气很怪，妄想控制他们认可了的朋友的人，基本上都死得蛮难看。但许月私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许阳什么性子她这个做姐姐的再明白不过，纵然许家人天生狠心薄情，许月终究希望自己的弟弟可以如普通人一般度过一生，天塌下来也有祁子言顶着。
　　结束通话，她靠在椅背上长吁一口气。是时候与祁子言摊牌了……阳阳六年来受的委屈可不能轻易放过！
　　手机赫然显示着“通话时长十五秒”，祁子言摇摇头：“真不能理解她这性子如何养成的。”相比之下，许阳可爱多了。虽然他有点笨，虽然他很容易炸毛，但是好哄啊。而许月则带了些喜怒无常的意思，情绪阴晴不定变幻莫测，生起气来许天都怵她三分。千万别因许天怕妹妹就小觑他，那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其手黑程度不亚于许家当家的大伯许寒。
　　……果然许家人里就他的许阳最无害了！
　　此观点在祁子言见毕员工，和许月一起“去吃午饭”的时候更加坚定了。
　　他安静地等许月点好菜，道：“有什么事请尽快解决，我今天需要去医院。”莫说他确实要去拿药，哪怕无事他也会找理由离开。许月正散发着一种名为“不爽”的气场，呆在这里做她的贴心出气筒，呵呵，祁子言没好心到那个地步。
　　考虑很久，许月盯着祁子言开口道：“你真的喜欢阳阳吗？”许阳早中了眼前这男人的毒，只是反射弧比较长的缘故，没发觉自己对祁子言的感情压根不是他想的哥俩儿好。许月眼见弟弟为其他男人难过六年，多少会吃醋。她想好了，若祁子言承认他喜欢许阳，那他们两人的事就由许阳解决；若是说不喜欢嘛……暗搓搓地扁几次人是小事对不？
　　“是。”稍稍惊异于她竟是问这件事，祁子言回答得干脆。他一直看得清，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许阳是祁子言从未想过放手的珍宝，尽管化验单显示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尽管他发过誓再也不出现在许阳面前。当自己的生命剩下三个月时，祁子言才知道思念已侵蚀入骨。什么誓言什么死亡，他祁子言没精力去管了，只要……最后能再与那人相守。
　　“不觉得委屈吗？阳阳那样笨，他可能连对你是什么感觉都无法辨认。”
　　祁子言垂眼低笑，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左手掌心上，生命线在中途戛然而止：“委屈？我都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他有的毛病，我很清楚。”反应较为迟钝而已，偏偏就这点缺陷在祁子言看来也无比可爱。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许月悄悄松了口气。她也笑：“嗯，祁子言，你听好了，你和他在一起我们不反对，但是……”水眸中沁骨寒意一闪而过，“若你负他，许家定不饶你。即便，要与祁家为敌。”
　　“嗯，我知道了。”似是未将许月的警告放在心上，祁子言淡淡地点头，“左右公司也没我什么事了，可以先回去的吧？”
　　“好好吃饭。”许月起身，凉薄的话语在空气中弥漫开，“否则，阳阳会心疼的。”
　　目送她离开，祁子言无意识地握紧左手。如果可以，他自然愿意护着许阳一辈子。

　　既然我连三十年都走不过，就竭我所能，用尽一切手段护你一世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