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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独孤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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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布谷声声,夹路桑麻,正是杀人好时节。
慕容生要去杀人,他很忙,还有很多人要杀,可惜有人挡了他的道。
这世间敢这么做的,只有一人。这人便是高居鹤鸣山的剑圣独孤白。
那人一身肃肃白衣,腰佩一把枯木剑,五官深邃,气质高华而苍冷,如同高居九天的皎皎明月,千年万年,岑然孤寂,不动于心。
“出剑吧。”独孤白的声音亦是苍冷古寂的。
“他们让你来杀我?”慕容生笑起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本来路遇故人,当浮一大白,可惜这路边不见酒肆,他也没有这个闲暇。
“是。”
“那你会杀了我么?”
“不会。”
“既不想杀了我,又来杀我做什么?”
“如果我打败了你,就和我回去吧。”
“要我回去,就拿你的命来。”慕容生依旧微笑,那笑容十分温柔缱绻,虽是这样说,却并未动手。
“若你打得过我,自然可以杀了我。”
慕容生的笑意更深了:“独孤白,我不想拔剑,也不想动手。”
“既然自认打不过我,那便随我回去。”
“我还没有出剑,你怎知我不是你的对手。”慕容生伸手抽出背后一直背着的重剑,剑无鞘,剑名亦为无鞘,只用层层白布裹着,那白布崭新,可剑上却痕迹斑驳,剑锋划破风声,直指独孤白的心脏。
枯木出鞘一寸,一一将慕容生的剑势挡下。无鞘不能再近一寸,枯木也不再前进一分。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皆是死寂,只听闻风声飒飒。
似乎是势均力敌。
事实上慕容生几近全力,独孤白尚有余裕。
那枯木若再进一分,便要割断了慕容生的脖子,可独孤白却抢先收手,无鞘却向独孤白当心刺了一剑,只是堪堪偏了一分,未伤及心脉。
那剑从血肉中拔/出的时候,独孤白吐出一大口血来,些许染了他的白衣,如同数点红梅。
他拭去唇角的鲜血,淡淡道:“剑法到是有所长进。可你杀了太多人,结怨太深,武功再高,恐怕日后也难以自保。”
慕容生从来不是独孤白的对手,可是独孤白也从来打不过他,这和剑术无关,只关于人心。
“那又如何?”慕容生亦是收剑。那剑又添了血气,满是腥气。他不擦去剑上的血腥,只是又用洁净的白布将之仔细包裹,细致地好像在包裹一件要给心爱之人的礼物。
“我答应过你师父,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的性命。”
慕容生不笑了,他握紧手中的剑,指尖苍白得发青,毫无血色,淡淡道:“独孤白,你滚吧,你真是可怜,何必要守一个对死人的承诺。”
独孤白叹了一口气:“你·····好自为之罢。”想了想,又道:“想要杀人就杀吧,但须记得不要失手,好好保护自己,若心痛的时候······”
“再不滚,你就是个死人了。”
“即使有一天要与江湖为敌,我也会保住你的性命。”
独孤白走了,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不久之后,剑圣独孤白被无鞘一剑刺心的消息不胫而走,恐怕从今日起,江湖中人更将避慕容生如蛇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