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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具名 ...

  •   她终于为你哭了,可她,甚至连你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1
      明晃晃的阳光照进病房,本就一片白色的病房和着阳光,白得有些亮眼。
      病床头尽管放了不少花束,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消毒药品的味道。
      滴、滴、滴……
      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病床头的一人起身,顺着目光,应该是要去拉上窗帘,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上原本有些平缓的曲线起了些波浪。
      看到监护仪上的变化,哪里还管什么窗帘,急忙便按了床头的一个按钮。
      那按钮一按,前后不过几十秒的时候,病房门口便赶来一个护士和一个医师。
      见到医生,那人急忙上前几步,“有反应了,你们快看看陈潇!”
      “好的,陈女士,你先不要急。”那医师安抚一句,便向病床走去。
      只是稍稍检查一会,“陈女士,你放心,看情况,陈小姐已经过了危险期,再过段时间,陈小姐就该醒了。”
      “好的。”陈女士脸上紧张的神色明显一松,“陈潇大概还要多久……”
      “这个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陈小姐没有危险了。”说着,医生随手将听诊器放入右侧口袋中,“其实陈女士大可不必这么担心。”
      “我以前对陈潇……”说着,陈女士脸色一黯,甚至连手都似乎有些无措,带着讪讪的意味,“我……也就是担心陈潇。”
      “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还有其他病人需要我照顾,我就先走了。”
      陈女士点头,表示理解,“赵教授慢走。”

      2
      时间一直很快,转眼七天。
      这是一个阴雨天气,在这个炎热的时候,能下这么大的雨,不常见。
      “这是……”声音中还带着迷糊,下意识的想要揉揉发涨的眼睛,却没能使出力气,一低头,却发现床边却是趴着一个人,“妈?”
      “嗯……”听到声音,趴在床边的陈女士抬头,接着便是惊喜的声音,“潇潇,你醒了?”
      使了力气揉揉太阳穴,“我这是在哪?”
      “医院。”声音比起陈潇来还要显得低迷,“对了,想吃些什么?你昏迷好些时候了。”
      “医院?”声音中明显带着诧异,看着周围,“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出车祸了。”已经站了起来,“你饿不饿?要不先喝点粥?”
      完全没有回应后半句,“车祸?”
      双手一顿,看向陈潇的眼神中也带了惊疑,“你……不记得了?”
      “我头好疼呐……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双手使劲的揉着脑袋,“我怎么一想以前的事情就感到好疼啊。”
      “潇潇,头疼咱就不想了啊。”说着上前,轻轻抱着陈潇,“女儿,是妈对不起你,是妈让你受苦了……”
      “妈,你在说什么啊!”似乎觉得陈女士的话有些不可理喻,目光一扫,似乎才反应过来,“对了,爸呢?”
      “你爸……”陈女士声音一顿,眼神都是变了,迟疑一会,“你爸有急事去美国了,还没回来。”
      ……
      “赵教授,陈潇到底是怎么了?她似乎是失忆了?她竟然问我她的父亲哪去了,可她父亲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当初我们已经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毕竟当初发生车祸,陈小姐脑部受到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现在根据您的描述,陈小姐应该是失忆了,只是我们暂时还不清楚陈小姐到底是哪一种。”
      “哪一种?这是什么意思?”
      “人的大脑毕竟很复杂,即便是现代医学也无法了解清楚。失忆,也是分为很多种的,目前陈小姐情况可能是暂时性失忆、选择性失忆、间接性失忆……到底是哪一种我们还不清楚。”
      “严重吗?”
      “这个不好说,如果是暂时性失忆,那陈小姐以后会慢慢想起来,其实现实生活中很多人都患有这种症状,这种也是最轻的;如果是选择性失忆,就是陈小姐大脑潜意识的选择忘记了一些事情,不过目前来看,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小;目前我个人比较倾向的是第三种,也就是间接性失忆,按照您的说法,陈小姐可能是失去了这三年的记忆……”

      3
      “对了妈,爸到底是去美国做什么了?我出车祸了,都没来看我。”从车厢内走出,刚要提行李箱,陈女士却急忙从驾驶座上下来,“你病刚好,还是让妈来吧。”
      说着,似乎还是怕陈潇不答应似的,竟是直接一手抢过来。
      手里没了东西,只得自己一个人走下来。看着房楼,已经迈出的脚步一顿,目光中也是带着迟疑。
      拖着行礼,看到陈潇竟是停在门口,“进去啊,怎么了?”
      “不知道。”低语一声,眉头紧皱,“为什么我心底有种很讨厌的感觉。”
      陈女士闻言一顿,但不过眨眼功夫,一手拖着行礼,一手拉着陈潇的手,“别开玩笑了孩子。这是你的家啊,你怎么会有那种感觉呢?”说着,更是有些着急的推着陈潇就往前走。
      “诶,妈,你推我做什么啊。”
      “走了啦……”
      4
      “潇潇就算失忆了,也还记得当初的我们扔下她的时候,就在这房子里。”
      三年前、八月十六日。
      “妈,明天是我生日,不是说好带我去锦江乐园吗?你收拾行礼是做什么。”刚刚削了两个苹果,一手咬了一个,另一手却是提着苹果递给陈女士,“爸说今晚回来的,这都十点了,再不回来就来不及了。”
      出奇的,陈女士没有接过陈潇手上的苹果,反是手头一顿,莫约过了几个呼吸的时候,才重新拾掇手头的东西,“你爸刚刚来电话了,今晚可能不会来了。”
      “什么!”
      刚刚咬了一块苹果还含在嘴里,还没来得急吞下,陡然听到这个消息竟忘了嚼,“爸怎么不会来了?这都三个多月没看到爸了。”
      陈女士放下手头的衣物,看向陈潇,目光中带着闪避的味道,“你爸在美国遇到了一些麻烦,妈定了明早七点去美国的机票……明天的生日,恐怕要你一个人过了。”
      “不是。”急忙放下手中的苹果,“爸出了什么事?还要你也去美国?”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爸公司方面的事,说了你也不懂。”似乎不愿意多说,从行礼箱边走开,上前,扶着陈潇的肩膀,“不是妈不愿意说,而是说多了会让你多心,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放在桌角的苹果,“你别多心了,明天你自己出去玩吧,高兴些。”
      第二天的航班,这一别,就是三年的杳无音信。
      5
      一清早就从花店买了束新鲜的百合,本就不愿来意愿看望陈潇,不想到了病房,却发现病房中早已经没了陈潇的影子。
      “不好意思,请问703一号床的病人怎么不见了?是转到了其他病房还是……”
      护士原本推着药品车,听到这话立刻停了下来,看向那人,“请问您是?”
      “我是病人的朋友,我记得我朋友陈潇是住在这里的,今天抽空过来,发现我朋友已经不在了,所以……”
      “哦。”护士恍然大悟,“原本住在这间病房的的确是陈潇陈小姐,但是陈小姐昨天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眉头一皱,下意识的问道,“去哪里了?”
      护士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我想这个问题不在我们了解的范围之内。”
      “哦……”意思到自己问题所在,带着歉意,“是我着急了。我应该自己打电话问的。”
      6
      “陈女士吗?”
      “对,请问你是?”
      “我是周新雨。两个月前,就是我打电话给您,告诉您陈潇出事的。”
      “哦,周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妈,谁的电话。
      “没什么,只是妈的一个朋友,你先去收拾收拾吧。”说罢,陈女士才又对着电话,“请问,周小姐,你现在打的这个电话是想?”
      “陈潇已经出院了,你为什么没通知我?”
      “这个……”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一阵的迟疑,“潇潇住院的两个月中,您就开始的一周来看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了,所以我以为你和潇潇只是一般的朋友,所以我下意识的觉得没有必要通知您的。”
      “那么廖杰呢?陈潇出院了,难道就不去看看廖杰吗?”
      “廖杰……不好意思,我个人感觉廖杰已经是潇潇的过去了。现在潇潇已经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我不想让过去的事情再对潇潇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希望你能理解。”
      尽可能的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说陈潇从过去的阴影走出来了?”
      “是的。”
      “好,就算陈潇从过去的阴影走出来了,她难道不应该去看看廖杰吗?”
      “我想没有必要。”
      “什么叫没有必要!当初陈潇和徐军分手,廖杰为了她可是……”
      “如果你是说这件事,我想你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已经变了语气,带着一丝冰冷,“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还有些其他事情,我想先挂电话了。”
      “你……”说没说完,手机已经传来挂断的声音。
      7
      “甜爱……”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门上的标识,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也只是一顿,看看时间,14:20,该进去了。
      “小姐,一个人吗?”刚刚走进门口,一名服务员就过来了。
      “不是,我……”话没说完,看到二楼靠栏的地方,一人正在挥手。
      陈潇一笑,“我有人约。”
      服务员微笑走开。
      顺着栏杆,上了二楼。
      看到约自己的人,礼貌性的伸出手,“你好。”
      “陈潇。”周新雨本是抿着咖啡的,看到陈潇伸出手,握着咖啡杯的手也是停在半空,“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了?”
      “嗯……”有些尴尬的缩回手,终于是看向对方:应该是事业型的女性,白色衬衫,外面只是简单套了黑色的西服,西裤,脚底的高跟不失气度,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别有气质。只是,穿的这么正式,来这种咖啡馆,真的合适吗?
      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
      “咳咳……”周新雨拿了纸巾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陈潇,眉头一皱,“你是陈潇吧?”
      “对,”虽然有疑问,但陈潇还是平静道,“如果您不是认识其他名叫陈潇的人的话……那就是我了。”
      “呵……”周新雨一笑,微微摇头,“没想到你陈潇对我也这么……”
      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反感,“不好意思,请问您约我到这里是为了?”
      “没什么,听说你出院了。”神色陡然变得正式起来,“你为什么没去看廖杰?”
      神情一僵,“廖杰?”
      听出陈潇语气中的陌生,“怎么?难道真像你母亲说的那样,你已经走出来了”
      “廖杰是谁?”
      8
      看着手中的地址,还记得那个女人说的话,“你应该去这个地方看看他。”
      “这是墓园。”
      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地方。
      墓碑上的灰白照片很新,“廖杰……”
      下意识的看了看日期:八月十七日。
      “好巧,又是我生日那天……廖杰……是谁?为什么我看到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心痛。”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自己来看这个人,但出于礼貌,还是放下花束,“我应该不认识他。”
      9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种怒意,“周小姐,听说你约了潇潇。”
      “没错,不过我看她似乎有些问题。”
      “周小姐,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潇潇已经走出来了,我不希望她和以前的事情再有什么瓜葛。”
      “陈女士,请问你有资格这么说吗?当初陈潇被徐军甩了的时候,你在哪里?要不是廖杰,恐怕你今天都看不到陈潇吧。”
      “这……”
      “廖杰毕竟是因为她才去世的,如果她连看都不去看他一眼的话,我很难接受。”
      “周小姐,据我调查,你和廖杰似乎并不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那是我的原因,我不需要向您汇报,所以,抱歉。”
      说着,周新雨已经挂了电话。
      10
      “妈,为什么这么急。”看看外面,已经是半夜,“明天就走,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不急。”陈女士抬头,手头却依旧忙着,“明天可能是匆忙了点,但妈已经订了机票,这过去也不是很久,你大病刚好,需要放松。”
      即便想要反对,可看陈女士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哪里还有说话的余地?
      次日
      行礼已经放在出租车车厢了,一个快递小哥却是上前。
      “请问您是陈潇陈小姐吗?”
      下意识的看看手机,才七点,这个时间即便是快递小哥应该也没上班,并没有直接回话,反而问道,“您是?”
      “是这样的,昨天又一位小姐委托我们将这个送给陈潇陈小姐。”说着,那快递小哥拿出一张照片,“这上面的应该是您吧?那位小姐交代务必要亲自送到您手里,甚至要求您当着我们的面拆开。”
      见陈潇不说话,那快递小哥继续道,“如果您是陈潇陈小姐,还请您签收。”
      那盒子看上去很精致,也不大。
      没有立刻接过盒子,反而问道,“委托你们的那位小姐是?”
      “周新雨周小姐。”
      陈潇没有说话,一旁的陈女士却已经拦过来,“我来吧,我是陈潇母亲。”
      “如果是其他快递的话或许可以,但这个……客人毕竟专门提出要求,要陈小姐亲自……”
      “我来吧。”
      说着,陈潇已经在快递单上写下了‘陈潇’两个字。
      “潇潇……”
      陈女士还想阻拦,陈潇已经打开了盒子。
      盒子中只是一堆碎片——白色的。
      看得出,这应该是盘子的碎片,只是其中的某些碎片还有斑斑红色的痕迹……。
      看到那些碎片,陈女士也是静下来,转而看向快递小哥,“好了,我们急着去机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
      “妈,我还是先不去了吧。”
      11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
      “我算什么。”
      “我说没有。”
      陈潇双手按桌,“告诉我!”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陈潇没有说话,徐军已经站起来了,上手紧紧握着椅子的后背,直直盯着陈潇的眼睛,“陈潇,你知道你的缺点在哪里吗?”
      脸上还带着愤怒,听到这话却是自然的诧异,“嗯?”
      “和你在一起很累”说着,徐军走出来,将椅子推回原处,“真的太累了。”
      下一秒,徐军已经走出房间,继而便是房门闭合的声音。
      周围还是熟悉的样子,陈潇抬头,猛然看到柜子上的那套白色茶具,不知心中哪来的怒气,径直走了过去,顺手便将柜子上的那套白色茶具狠狠的摔在地上。
      哗
      留下一地的白色碎片。
      摔完之后,似乎回过神来,看到满地的碎片,脸上带着难以置信,靠着柜子蜷缩,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另一个人却是走了进来。
      看到满地的碎片,看那一片狼藉……连步子都走的极慢,似乎多一点声音都是一种亵渎。
      走进,掏出纸巾递给陈潇,“潇……你……”
      “走开!”几乎是带着任性,一手便推开廖杰的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那会让我觉得很难堪!”
      开始还没注意到,直到说完话,这才看到对方嘴角竟是带着血迹,“你……”
      意识到对方的眼神,“没什么,刚才在外面遇到……”说着,犹豫了一下,在陈潇脸上分明看到了关心,“遇到了徐军,就和他起了争执,所以就……”
      陈潇脸色顿时就变了,“所以你就和他打起来了?”
      陈潇的脸上分明写着责怪两个字,似乎也感到无法理解,“你知道吗?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我知道!可你怎么能……”
      “陈潇!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竟然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爱上他?让你只爱他一个?你只爱他一个!这意味着你不会爱上其他人,你剥夺了其他人被你爱的权利,你直接判了别人的死刑!你知道这对我有残忍吗?”
      12
      “潇潇,你怎么了?”
      “妈……我车祸……是什么地方。”
      “这……”
      “妈,你最好不要骗我,这些事我可以查到的。”
      “恒隆广场前的岔路口。”
      “什么时候?”
      “八月十六,你生日的前一天。”
      “八月十六……那今天是什么时候!”
      陈潇的这句话几乎是尖叫出来的,陈女士终于意识到问题了:三年前离开陈潇的时候,是八月十七,而车祸,是八月十七……明明是同一天,这怎么解释?
      陈潇掏出手机:十一月二十五……再看看年……2015。
      “看时间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了年……2015……今年不应该是二零一三年吗!妈,告诉我!这中间的三年哪去了!”
      “这……”
      眼见陈女士话语中带着迟疑,陈潇已经上了车,“师傅,送我去恒隆广场!”
      司机下意识的看了看外面的陈女士,陈潇已经甩出一叠红色,几乎是尖叫着,“立刻!”
      13
      “泛太平洋、金郁金香,锦沧文华,花园公寓……这……”不顾行人眼中传来的怪异目光,颤抖着蹲在地上,“我三年的记忆……这记忆哪去了!”
      “对了……”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着掏出手机,“周新雨,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我看到你了。”周新雨的声音依旧干脆,“稍等。”
      “廖杰是谁?”
      “我的秘书。”还是当初的那副打扮,只是此时,看向陈潇的表情却是多了不少怜悯,“看来你真的失忆了。”
      “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就在今年,八月十七,这里……”指了指面前的车流,“发生了一场车祸。”
      14
      二零一五,八月十七,阴雨天气,天上还不时划过惊雷。
      雨,不仅没有驱散炎热,相反,落到地上的雨水似乎将渗进地里的热量全部激发出来了,甚至感觉比以往还要热了几分。
      似乎因为天气的关系,路况也好了很多——至少没有遇到特别多的堵车。
      车厢内
      虽然阴雨天气让人不舒服,可一路上竟是没有遇到几次堵车,似乎心情也为之好了很多,“这小金鱼应该能养一阵子吧?”
      说着,瞥了一眼身后,后座上的鱼袋子中的两条红色金鱼一动不动,“它们没动,是缺氧了吗?”
      “怎么会,这才多长时间。”眼睛还盯着前方,却不忘安慰身边的人,“老板都说了,一两个小时没问题的,这最多才二十分钟吧。”
      “哦……”虽是坐在前排,却靠在廖杰肩头,眼睛看向后座的鱼袋子。
      感觉到身边人靠着自己,廖杰终于是笑了,不由的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似乎感觉到对方也在看自己,陈潇微微闭上眼睛。
      “今天运气不错。”快到岔路口,竟然还是绿灯,喃喃一句表示庆幸,不曾降低油门,想要直接过去。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明明是红灯,岔路右侧,一辆送买外的小车却是冲了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方向盘立刻朝左边打死。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便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15
      “想不起来吗?”
      “我……想不起来。”
      “想不到失忆……这种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狗血剧情也让我遇到了。”说着,看了看还没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的陈潇,“怎么?一下子接受的信息太多,反应不过来?”
      陈潇没有说话,周新雨已经从掏出一支烟,“先去静静吧,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你和廖杰是什么关系?”
      “哦,忘了介绍,你失忆了,记不得我了。我和廖杰都是上海本地人。”
      16
      我和廖杰是邻居。我俩是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一起长大的……当然,大学也是同一所,上海财经大学。
      很像青梅竹马,不是吗?如果按照一般的逻辑,正常的情况应该是我和他相爱,然后在一起……可事实远非如此。事实呢?我爱他,他不爱我,结果,正如你看到的,他成了我的秘书,我成了他的老板,除此之外,再没其他的关系。
      徐军喜欢哲学,尤其是尼采的;徐军喜欢尼采的一切……除了不喜欢女人这点。
      记得尼采有一句话:对一个人的爱是一种野蛮,因为它被实施时牺牲了一切其他的人,对上帝的爱也如此。
      这句话也是徐军对于尼采的第二处不赞同,当然,或许我的理解有失偏颇。
      当初你爱着一个叫徐军的人,正如廖杰爱你一样——一样的不可自拔。我曾经渴望他能爱上我,哪怕只是分出一点的爱……可惜他不能。
      你只爱他一个!这意味着你不会爱上其他人,你剥夺了其他人被你爱的权利,你直接判了别人的死刑!你知道这对我有残忍吗——他对你说过这句话吧?
      我对廖杰也说过这句话,可结果,正如你拒绝了廖杰,他也拒绝了我。他的清醒、理智、原则,只要遇到你,都不复存在。
      记得小时候吧?廖杰曾经养过一只狗,很好的一只狗,廖杰很爱惜那只狗,甚至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留给它。可是有一天,他和那狗出去的时候,那小狗被他的一个同学用一个鸡腿引走了,我还记得当初廖杰唤那小狗唤了好多次,可那只狗没有理廖杰。你知道结果是什么?结果那只小狗当天就被廖杰抛弃了。
      它不要我了,我也不要它了——这是他当初的原话。
      可你呢,陈潇,你知道吗?你知道你伤了廖杰多少次?可廖杰呢?他还是死心塌地的爱着你,哪怕你没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我曾经恨过你,但后来我意识到这所谓恨根本就是徒劳的,我就放开了。
      还记得是一年前吧?你和徐军分手了,你哭得死去活来,这也是我瞧不起你的地方。
      廖杰为了你,和徐军动手了……徐军受伤了,自己去了医院;廖杰呢?他惦记着,哪怕他受伤了,他还是想着回来看你,想着先回来安慰你!可你是怎么对他的?你推开了他!
      我托人送给你的那些碎片上的红色斑迹看到了吧?那都是廖杰的血!
      廖杰对你没有任何的防备,你那一推,让他倒在那一地的碎片上,碎片割伤了他的手,血留了不少。
      17
      “他在你心里第一位就第一位吧,让我排在第二位,好不好?”
      话语中已经是完全的恳求。
      “廖杰,我……对不起。”
      “你知道吗?你对我最常说的三个字永远是‘对不起’……”
      18
      “这是廖杰家的钥匙,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
      远离了市区,甚至周围都没什么汽车烦人的鸣笛声。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种香气,一种很特别的香气——有些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进屋。
      踩在地板上,脚下灰白色的木板发出空洞的声音。
      整个房子都是家具、墙壁是黑白色的基调。
      似乎没什么特别,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如果说一楼仅仅是黑白色的基调有些乏味,那么二楼,这是彻底的不同了。
      上了二楼,楼梯对面是一堵墙壁,巨大的墙壁之上是一副巨大的照片。
      两个人躺在草地上,头对着头——其中一个是陈潇,陈潇闭着眼睛,面向天空,脸上还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另一个人,很陌生,虽然和陈潇一起躺在草地上,去没有看着天空,反而斜着眼睛,看着自己,脸上同样挂着笑。
      照片的下方有几个字:你的笑,我的天空。
      整个第二层赫然都是陈潇的照片!有些照片明显看得出来是偷拍的,但更多的,是陈潇和那个陌生人在一起的照片。
      整个第二层就像是一个不断曲折的回廊,回廊墙壁上挂的都是陈潇的照片,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出墙壁原本是什么样子的。照片很多,可照片上都有陈潇,可照片上的陈潇……没有一张是笑着的。
      一路的走着,那照片便越是多,渐渐地,那照片上的陈潇终于开始露出平静,走到尽头照片上的陈潇终于有笑容了。
      尽头的墙壁,同样是一副巨大的照片,却是一辆翻到的汽车。汽车驾驶位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人,昏迷的人……正是之前照片上的那个陌生人。
      照片下角同样一行字:没办法再对你说……没关系了。
      19
      “这照片上的,是他吗?”
      “是的。那场车祸……他死了,你活着。这屋子里的照片都是他拍的,除了这最后一张。”抽了一口烟,“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终于,我也要对你说对不起了。”周新雨突然冷笑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指了指面前的那副照片,“因为……他没办法再对你说‘没关系’了。”
      瞳孔慢慢的扩大,似乎整个人都失了神智;双膝似乎也失了气力的支撑,猛地跪在地上。双眼一红,继而便是水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长吸一口,似乎要一口气将手中的烟烧尽,又看了看墙壁上的照片,“廖杰……她终于为你哭了,可她,甚至连你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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