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十八岁》颜梦天·予

2、第 2 章

　　时间刚刚巧，新华书店里卖电子产品，正好招推销员，于是我就到新华书店工作了。
　　我单纯的以为，这里是新华书店啊，满楼书香，这里的人，也一定有很高的文化素养，谦虚礼让，可是，我的所思所想，刚好砸到我的脚，砸的很痛，想哭。
　　我才十六岁，十六岁的芳草年华，全让我给糟蹋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同事总是问我，王迪，这么早你就不上学了，后不后悔。
　　我总是异常豪迈的说，绝对不后悔，我已经决定做的事情，就不打算后悔了。
　　可是为什么我梦中总是出现学校的场景，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跟学校有关呢？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不后悔吗，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辍学的事情。
　　初到新华书店，他们看我小的缘故，对我都非常的好，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工作，我特别的谨慎，特别的紧张，他们亲和的脸总是让我放下很多包袱，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样的脸，我进入社会中刚看到的脸，是欢迎的笑脸，可是两年后，却是憎恨的脸了。
　　刚到这里第一个月的时候，我什么电子产品都没卖出去，也不怎么喜欢说话，因为我没有一点的社会经验，不知道该怎么跟顾客讲述它的功能。我是一个不认输的人，这是说好听点的，老实话就是一个月就三百块钱的工资够谁花的啊，只要卖东西就有提成。我开始钻研那些电子产品，整天拿在手里摆弄，对它的每一个功能，都想好怎么跟顾客讲解。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只是一点一点的将它的功能讲给顾客听，一整个月后的第一天，我一天就迈了四个电子产品，应该是建立了一个跨越式的突破吧，从此，我有了信心，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着用什么样的词语来措辞，让顾客更信任我。
　　真的，我付出了，王迪付出了。就在这个时候，老妈就开始寻思着，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如果是正式工就好了，一个月不用怎么努力就可以拿到一千多块，在我们这样的小地方，只要是正式工，找媳妇找对象的都非常的顺利，一个月一千多，就已经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我那时候小，什么都听我老妈的。
　　刚开始，我觉得我的命运真好，我是个喜欢看书的人，在新华书店里，我常常拿着书看，什么都看，爱情的，这里的，外国小说，中国名著。虽然我已经辍学，但是我觉得多看些书只会有益而不会有害。
　　可是到了年底，新华书店开始整个的调整员工，除了在二楼调下来一个负责人以外，都没有什么变化。
　　我承认我的人员还是可以的，这个，也是刚发现的，因为我在上学的时候算是个不怎么活泼的人，可是自上了班爱说话了以后，新华书店差不多所有的人都认识我了吧，至少都知道了我的名字，即使是这样，在当时的我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时候我是个活泼单纯的人，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是没有界限的，即使有的人是高官，有的人是普通的员工，更或是我这样的小临时工，我觉得都是人，所以，我不管跟谁说话都是一样，没有卑微胆小，也没有放肆无理，我觉得都一样。
　　在新华书店的第一个转变，就是从这个负责人开始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当时对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个乐观的人，她很胖，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反正一见到她，我就挺喜欢她。她说话挺直的，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理会给别人带来的不安，跟我差不多。刚开始我们两个挺透的来，什么事情都聊，聊电视剧，聊电影明星，聊很多很多的东西。那时候，在我的心目中，她是一个懂得很多东西，有很好的阅历的女人。她的眼睛好大，皮肤也很好，在我的眼中，除了胖了点没别的缺点了，而且，她胖的很可爱。
　　基本上，根据我的观察，她是一个给人第一印象都很好的女人。
　　对，女人，这个时候，她已经有了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很可爱，全身雪白雪白的，我很喜欢，她跟我小侄子差不多大。
　　认识他，对我来说应该是欣喜的，我总觉得我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我总认为我们两个的性格都很倔强，都很乐观，都很喜欢说话，都很喜欢交朋友，给人的第一印象都很好。
　　她姓吴，我叫她吴姐。
　　可是，人是会变的，首先的，是利用。
　　我一直都不明白，吴姐什么时候学会了利用，到底是她刚开始学会呢，还是一直都会。
　　我是个女孩子。
　　我总是喜欢穿着肥大舒适的衣服，帅气的运动鞋，留着短发。
　　我曾经忘记了我还是一个女孩子的事情，可是女孩子的细心，让我终于认命。
　　对，是从女孩子的细心开始的。
　　临时工嘛，没有一点权利，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和发展，我只是在这里打工的，只要卖东西就好了。
　　可是吴姐很懒，可能是因为胖的缘故吧，她很少上早班，中午来的时候往往都是迟到一个多小时，每次都说家里有事情，但是来了之后，都没有吃早饭，便让我们小临时工去为她买午饭。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是愿意效劳的，可是每每这样，即使是我们没有一点身份地位的小临时工都觉得不耐烦了。
　　是改变了吗，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小临时工基本上没有找她帮忙的时候，但是每天都要接受她的指使。这一点看来，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我看出我们两个的分别，我没有那么聪明。
　　她也看出我的不乐意，慢慢的梳离我，不再同我说话，不在与我聊天，她依旧每天积极向上乐观，可是对我，就是因为我不再受她的支使，而变得梳离了。
　　我开始真正的了解她了，我开始为自己看错人而委屈了，我开始，不再那么觉得我们志同道合了。
　　她或许不再记得，三伏酷暑天气只有我一个人跑出新华书店跟个傻子一样给她买饭，她或许不再记得，我曾经像个傀儡一样供她支使，不过我非常确定她一定记得我对她的忤逆，我对她的不顺从。
　　我以为我们两个可以做朋友，没想到，她是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了，她是负责人，我是小临时工。
　　那么的明显，中间逾越着一条深不可测的鸿沟，不得我跨越。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即使以前对她再好，可是只要做了一件在她看来不好的事情，在她的眼力，这个人就算是坏到底了，无药可救了。
　　为什么这样突然呢？我原来以为那美丽的大眼睛，看我的时候，为什么充满了戒备，有的时候，甚至像是看一条狗一样？
　　王迪啊王迪，你也有这个时候呢，被人当作狗一样看待，是不是很委屈呢？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啊，曾经黑白分明的美丽的大眼睛，却用鄙夷的看狗的眼神去看一个人。
　　对待，只有十六岁的小女孩。
　　原来憧憬的美丽生活再没到来过，我以为我们临时工是奴隶，他们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所代劳，可是如果我们帮了你们，你们的回报呢？更加鄙夷了吧。
　　有时候我会自私的想，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做呢，为什么他们昧着良心一个月领一千多工资，却把所有的工作叫给只有三百块的我们呢。
　　这个时候，我的内心是极度不平衡的，并不是金钱，而是付出啊。
　　有的时候我会责问自己，怎么一切都变了，变的这么彻底，为什么变了？
　　随着简短的两年时间，我的心也跟着变了，原来总是觉得委屈的我，为什么要接受他们的支使呢？
　　不，我要反抗。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