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桑不对劲（系统）》苏雪若

10、阿珍

　　秋日暑气盛，却不闷热，高爽怡人。临近午膳，陈佳、陈旭等都在前头忙活，后院倒是出奇地安静。

　　林珑抱着白猫沿着抄手游廊闲逛，猫儿也懒懒的，趴在她胸前打盹。

　　看着懒洋洋的白猫，林珑忽然想起昨晚上的威严天成，遂在白猫身上试探：“猫猫，猫猫。”

　　白猫耳朵动了动，似乎是嫌她吵，两只毛绒绒的白爪子扒拉一下小脑袋，似乎是在捂耳朵。

　　怎么没反应？

　　林珑凑近，“猫猫，你去挠淑妃，快去！”

　　“喵——”一声不满的喵叫，白猫抬抬眼皮，冲林珑伸伸爪子，一副你再扰它清梦就挠你的模样。

　　臭猫！

　　林珑生气，真是，这猫儿脾气怎么越来越大，还敢对她挥爪子。要不是看在你好看的份上，一定把你扔在地上，不抱你。

　　走着走着，前头隐约传来争吵声。

　　有人打架！

　　嘿嘿嘿，林珑眼前一亮，轻手轻脚挪过去，身子还灵活地隐在廊柱后。

　　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前方不远的一个小亭子内，一个中年嬷嬷正指着一个小宫女骂：“你这死丫头，茶水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吗？”

　　骂完还不解气，居然动上手，拍了小宫女好几下。

　　小宫女也不出声，任由中年嬷嬷打骂，等嬷嬷打累了，出了气，才不急不缓道：“嬷嬷别急，您身子不好，天又热，又急又气小心中暑。”说着给中年嬷嬷倒了一杯酸梅汤，然后走到对方身后，轻轻捶背。

　　对方一抬起头，林珑才看清小宫女的容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小年纪竟然如斯美貌，比之阿珠也不差什么。而且看她身量，比阿珠高，已经拔节，有小少女的风韵，

　　小宫女几句话就把中年嬷嬷哄得消了气，眉开眼笑起来。

　　阿珍知道嬷嬷是生她的气了，这个心结不解不成，低头沉思半晌，她突然开口：“嬷嬷，赵姑姑走后，您说谁会是安溪宫的主管啊。”做了主管宫女，才能被人称作姑姑，地位高出一众宫女。

　　“还能是谁？”中年嬷嬷阴了脸，“瞧这几日，陈佳那小蹄子得意的，真以为就板上钉钉了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中年嬷嬷姓魏，原来是管教安溪宫里的小宫女的，是赵茜跟前第一得意人。赵茜走了之后，最失落的就是她了。

　　陈佳当然不会用赵茜曾经的老人，肯定要培养自己的心腹。而且魏嬷嬷年岁又大，没什么机会上位，为人也固执，就有点不讨喜，安溪宫里的小宫女都怕她。

　　阿珍压低了声音：“嬷嬷，我知道您不高兴我给陈佳献了计策，只是形势如此，您何必与她较劲呢。您资历在这，陈佳年纪轻，即便做了主管姑姑，那也得依仗您，否则绝管不好这一宫。”

　　“您是长辈，何须与晚辈较劲，让她一下又何妨，既显示您的宽宏大量，也让陈佳敬你。”

　　魏嬷嬷被阿珍说得动了心，谁也不愿意被排除权力中心。只是她拉不下这面子，而且陈佳也有点看不上她的意思，魏嬷嬷这才气恼。

　　“可是……”魏嬷嬷迟疑，她怕自己低声下气去讨好之后，陈佳再给她没脸，这样多丢份。

　　“嬷嬷放心。”阿珍胸有成竹，“且让陈佳先得意着，等她碰了壁就过来求您了。我之前献上的计策，陈佳用顺手后，肯定会深思。我年纪小，经验不多，这计策她最后肯定要算在您老身上。”

　　见魏嬷嬷听了进去，阿珍松了口气，继续：“然后，您多在她面前表现自己在小宫女中间威势，慢慢的，她就得求您了。”说到这，阿珍实诚地赞美了句，“这调、教驭人之道，除了您老，别人是万万不行的。”

　　真是好厉害的小丫头。

　　看了全过程的林珑弯了眼眸，短短几句话，就消了老嬷嬷的气，将老嬷嬷哄得团团转。想必，过不了几日，这嬷嬷就要事事问她了。

　　小丫头着实是聪明，知道自己年纪小不能服众，就拉了个耳根软的老嬷嬷做靠。

　　见林珑点头，系统君有不同意见：“油嘴滑舌，心思不正。”

　　林珑斜了一眼，“怎么不正了，我看她是又聪慧，又机灵，眼神澄澈，是个好孩子。”

　　系统君越听越糊涂：“你不是说阿珠太灵，心不正吗？这丫头也很灵啊。”它都快被绕懵了。

　　“这人和人岂能完全相似，灵慧油滑也不代表心不正啊。”林珑道。

　　说起来，她看人还是很有一套的，飘荡百年太寂寞，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观察人了。

　　系统君听不懂，只问一句：“她和阿珠谁好？”

　　“好不好难有标准定论。”林珑回道，“我只能说，阿珠外表看着灵，心实则糊涂，在大事的决断上不如这个小丫头。”

　　说到兴奋处，林珑来着兴趣，“不如，我考考这个丫头，如果实在是聪慧，就让她和阿珠一块掌着书房。”她最喜欢人美又有才情的丫头。

　　系统君泼她冷水：“你也真是心大，也不怕自己被比下去。”

　　别的妃嫔都打压利用美貌丫头，她可倒好，挪到自己身边不算，还要把人培养得更好，脑子浸水了吧。

　　“哼。”林珑不屑，“我这么美，又这么聪明，谁也比不过。”

　　“好自恋。”系统君假装呕吐。

　　——

　　溜达之后，林珑越加饿了，准备回去用午膳。

　　午膳十分之丰富，有荤有素，有鱼有肉、点心米饭，粥品甜点种类丰富。林珑仍旧爱吃，但却不像过去那般拼命吃了，知道控制食量，但是品种多依旧是她的追求。

　　她先把阿珠熬的汤喝掉，然后仰头询问：“咱们宫里还有这么大的小丫头吗？”

　　陈佳不知其意，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还有三四个，都是掖庭局刚分过来的，正在魏嬷嬷处调、教。”

　　“嗯。”林珑点头，“带过来，我瞧瞧。”然后，又问了句，“你们可识字？”

　　“略识的几个字。”说完这句，陈佳的神色越发疑了，悄悄扫了林珑好几眼，见她神色如常，开心用膳，心才渐渐放下。

　　用过午膳，陈佳就带了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过来，皆是白白净净，规矩也好。林珑扫了几眼，指出阿珍：“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规规矩矩行礼回话：“回娘娘，奴婢阿珍。”

　　“好名字，和阿珠正好相配，以后你们两个就一块在书房伺候吧。”林珑说完，就摆摆手赶人，一副困倦模样。

　　直到出了门，阿珍还缓不过神，她怎么就入了安嫔娘娘的眼？同行的几个宫女也是神色各异，看向她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抹不屑。

　　阿珍神色一凛，几乎是转瞬停步转身，向陈佳拜礼：“奴婢谢姑姑举荐提拔之恩。”

　　姑姑？

　　小姑娘倒是懂事，陈佳心中满意，受了阿珍这一拜。虽说她不知道阿珍哪块入了娘娘的眼，但到底只是小姑娘，翻不起什么大浪。而且看她人也懂事，就照应一下吧。

　　陈佳扶起阿珍，拍拍她的肩旁，“好了，要谢也是谢娘娘，以后好好在书房伺候。”

　　众人见陈佳看重阿珍，顿时收了不忿之色，全都低下头。

　　林珑午睡过后，去书房闲逛，阿珠、阿珍两个丫头都在，见林珑过来，忙俯身行礼。

　　“起来吧。”林珑摆手，然后好奇地看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阿珠嘴快抢先道：“回娘娘，奴婢刚刚翻阅了几本书，发现厨艺一道博大精深，跟其他很多方面都有关联。所以恳请娘娘，允许奴婢翻阅典籍。奴婢一定苦钻厨艺，为娘娘做出最美味的菜肴。”

　　林珑听了高兴，眉开眼笑起来，夸了夸阿珠：“嘴巴真甜，好，本宫就允你翻阅书房内的典籍，一定要做出最美味的佳肴。”

　　能进书房对阿珠而言已经是幸事，没想到还能随便翻阅古籍，她真是做梦都能笑醒。她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趁着这两三年多看些书，好好学点东西，这样她才配得起梁太宗，做一代贤后。

　　投桃报李，阿珠也为林珑着想起来，又道：“娘娘，奴婢听闻当今陛下喜好诗文出众之人，奴婢不才，做过两首酸诗，娘娘可以献给陛下。”

　　林珑转了转眼珠，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阿珠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在现代时，她就爱好古诗文，背两首前人的诗句，那是手到擒来，绝对惊呆你们这帮古人。

　　然后，她背了两句清代黄景仁的诗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缠绵之意溢于言表。

　　背完，她转向林珑，等着看她震惊模样。

　　谁料等了半晌，林珑半点反应也无，反而神情莫测，好一会才开口：“这不是先景帝刘贵妃的诗句吗？”

　　阿珠一怔。

　　“大胆！”林珑突然大喝一声，“竟敢哄骗本宫，来人……”

　　阿珠吓得噗通一声跪下，一个劲地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没有存心哄骗娘娘，娘娘请听奴婢解释。”

　　梆梆梆地磕头，磕得阿珠一阵阵头晕，真是坑爹啊，穿越女真是害死人。想不到这诗句竟然已经被人冒用了，那个刘贵妃是个什么鬼，不要脸，抄袭狂，真正的作者是黄景仁好不好。

　　林珑坐在椅子上，觉得不舒服，抬腿，把脚丫子搁在书桌上，双手抱胸，一副牛叉大爷状：“好，本宫就听你解释。”

　　隔着朦胧泪眼，阿珠扫了一眼粗鲁豪放的林珑，心中不屑，哼，这种人怎么可能得宠？看来她还是得早做打算，另寻靠山。

　　唉，要是能通过安嫔攀上太后这棵大树就好了。

　　阿珠收回思绪稳住声线，极力解释：“娘娘莫怪，都怨奴婢才疏学浅，又一心显摆才闹出这种笑话。奴婢从前在乡下，听爷爷念叨这两句诗，爷爷说是自己作的，奴婢信以为真，还请娘娘息怒。”

　　说完，她仰起小脸，泪眼朦胧，虚弱又可怜：“娘娘宽宏大量，慈悲为怀，请原谅奴婢年幼无知。”

　　“哦？”林珑手指点了点下巴，“看来撒谎在你们家是家学渊源啊。”

　　阿珠神色一凛，看着林珑目光复杂，想不到这安嫔娘娘倒是不好糊弄。都怪她，急功近利不了解情况，弄出这等差错。

　　林珑低头看了一眼阿珠，知道这丫头心气高，又倔强，恐是不服气。有心想教导她一番，又提不起劲。

　　算了，就这样吧，给她个小小教训，让她知道收敛，以后少惹事，只一心钻研厨艺。

　　“今日之事，本宫就不追究了，只是你以后定当注意，不要再闹出这等祸事。我能容你，旁人可不行。”说到这，林珑放软语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你去准备晚膳，务必使本宫满意。”

　　“谢娘娘。”阿珠松了口气，暗道，幸亏安嫔娘娘是吃货，不然自己今日是难逃一打了，

　　阿珠退到门外，抬起袖口擦了擦冷汗，心道：以后行事一定要加倍谨慎。

　　——

　　顺英宫

　　红槿看着顺妃头上的红肿心疼得直落泪，恨声：“这安嫔也太猖狂了，还有圣人，居然也由着她，一点也不心疼娘娘。”

　　想起那日受到的羞辱，顺妃暗暗攥紧了拳头，哼，林珑啊林珑，今日你加诸在本宫身上的羞辱，他日定当加倍奉还。

　　不知想到了什么，顺妃抿了抿唇，眼中划过一抹阴狠。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安嫔啊安嫔，你虽然有太后做靠山，但可别忘了，你至今不过是小小的嫔而已。

　　想跟她斗，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