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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二十 “张大夫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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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桢会不止跟林墨琛借了时间,也跟正在横店拍片子的卢敏畴借了时间,而在这两位腾挪时间还没有到达的空档,我们再一次出发去到那个山坳里的大院子去蹲点,以进一步摸清敌情。
这一回我们索性摸进院落里去。
大院里面原来还有两进院子。大概前一进院子正常居家,有厨房客厅卧室什么的,后一进院子被山坳拐过来遮住了大半阳光,无论是从位置还是感觉上都显得格外阴森,大约就藏的是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了。
从前院到后院的穿堂里有一桌形容不整的男人在吹着凉风摔扑克。
我们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边绕过去,走到倍显阴森的第二进院落。
这里的房间大部分都上着锁,这么热的天气连窗户也都关着,那窗玻璃还是磨砂的花玻璃,里边什么都看不见。只走近了听见那锁着的房间里也还是有声音的,有人在里面说话,有人在呻吟,还有一扇门直接发出了一种特别奇怪的响声,仔细听似乎是一个人的指甲在那里狠狠地挠着门。
地球就是个修罗场。
我只能提醒自己不动心。
我们又重新绕过穿堂里四个守门的男子,回到前一进院落。
这一进院落的建筑是一幢两层小楼,小楼拐弯处搭建的披厦作了厨房,其他的房间不是客厅就是卧室,至于二楼登高望远又正对着大路,简直天然就是个了望哨。
而且二楼的走廊上还真的坐着个了望哨,那个了望哨怀里还搂着个妖冶的姑娘,小孩子般的身体抱起来毫无压力感,他便能腾出两只手来在这姑娘身上上下其手,而那姑娘也驾轻就熟地侍弄着他,一边亲着他的脖颈一边用小腿贴过去蹭这男人突起的档部。
我伸手捂住陈桢会的眼睛。
但他还是脸色铁青,眉头皱锁着似乎胃病又要犯了。
“不要紧,”我安慰他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把他带下二楼,不去听从了望哨那里传来的渐渐粗重的喘息声。
时渐黄昏,这个团伙里留守在家的妇女们有的坐在院子里的小矮凳上择菜,有的打水做饭,有的收拾庭院,厨房上的烟囱里开始升起很有田园画面感的灰白色的炊烟。
我走出这个大院就开始安慰陈桢会。
“记忆可以被清除或者被遮蔽或者被封印,”我告诉他:“无论是我或是地球上的催眠师,大家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知道,”陈桢会勉强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我说。
陈桢会忽然低头看我。
我觉得他懂了我的意思。
但是他又分明不敢懂。
或者说根本就不敢那么着希望。
“就是那样的,”我说:“你知道我只是个模板,这个模板既然可以装下我的灵魂,那她也就可以装别人的。”
陈桢会的喉头忍不住颤动了起来。
“阿贞,”他颤声道:“那……对你会有什么影响?”
“就是人科院造出来的一具模板而已,”我说:“跟我毫无关系。但问题是如果你妹妹转成了模板,她这一辈子就将无法生育。”
“她现在应该也不能生育,”陈桢会叹道:“而且……”
他说不下去了。
“而且我也不能保证这具模板的寿命,”我继续说:“或者将来出现什么料想不到的问题……”
陈桢会一把拥我在怀。
“阿贞,”他搂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谢谢你。”
我也搂住他,在他肩背上狠狠地拍了两拍。
“不客气,”我说:“我也要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难忘的地球之旅。”
而且他给我的地球之旅注定是这样难忘,我们回到入住的酒店,只见酒店外面停车场上挤着一圈子人在围观一辆车。透过这圈子看热闹的人,可以隐约看见某种熟悉的色泽和款式……
那好象是……
卢敏畴那辆性能极好以致陈桢会当初带我逃跑时还必须一再跟他耍花枪拖时间的炫彩色跑车?
但卢敏畴人不是在横店么?
我隐约意识到什么,转头四顾只见酒店门口的两棵大梧桐树荫下,林墨琛戴着一副银色的墨镜,只把两只大拇指插在裤子口袋里很潇洒地站在那里。
陈桢会朝他走过去。
林墨琛便把戴着的那副墨镜从鼻梁往上推起来,一直酷酷地架到头顶上去。
他们两个走近了,彼此招呼了一声。
“墨琛。”
“会哥。”
“这么快呵你,”陈桢会感叹道:“公司的事情都交待清楚了么?”
“那可没有,”林墨琛很酸爽地道:“既然您老人家都好了,我也犯不着再使那么大劲了是罢。”
陈桢会一时就很无语了。
我趁着两人交谈的缝隙上前插一声:“林总好。”
林墨琛便转过眼来看我。
“张大夫辛苦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低下头去。
“不辛苦,”我说:“应该的。”
“干么开这个车来?”陈桢会又道:“这不是你一向的风格呵。”
“难得你有事,”林墨琛道:“我还不抓紧时间跑快点儿。”
陈桢会于是又无语了一会。
“原来我还有这么大的感召力,”他说。
“那是,”林墨琛道:“全集团这都唯您马首是瞻,您老人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他们一路聊一路往酒店里去。
我落后几步跟着,只见林墨琛一反在公司时的正装打扮,只穿了件蓝灰色的修身T,连袖子都短短的,暴露出上臂处两大截相当饱满修长圆润结实的肱二头肌。
我把一颗心吞回肚子里,忽然见他朝我扭头看过来。
“想要什么奖励?”林墨琛笑问:“你这回功劳不小呵。”
我没有吭声。
陈桢会替我把话接了过去:“我已经答应替她哥哥在公司里安排一个长期职位了。”
“那你自己呢?”林墨琛又问我。
“她不在北京呆,”陈桢会又替我答道:“她不是很喜欢这里。”
林墨琛脸上多少露出些诧异的表情,上上下下地看了我一阵,就再也没有问什么了。
然后到晚上卢敏畴也到了,他们三个人便关起门来在房间里密议。
我独个儿呆在卧室里看电视,乱翻了一会台,有点儿犯困却又怕他们呆会儿商议好了或者有什么事要嘱咐我,坚持着没有睡,沐浴过后在床上半躺着打了会瞌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得哪里似乎有什么声音。
得得得。
我一激灵,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是敲门声,随手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得得得。
在这深夜的万籁俱寂中,那个敲门声又起来了。
我赶紧下了床去开门,却见外面的那个人——
居然是林墨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