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二十八 我告诉陈桢 ...
-
第二周伊始陈桢会就查出了结果,然后我就收到这么一条手机短信。
“明白了阿贞,”他说:“不过真不是什么大事,相信我,有我呢。”
要说事情是不大,然而……
“晚上给你电话,”他又说。
陈桢会在晚上打来电话,显得一派轻松。
“你哥哥的事我打点过了,”他说:“毕竟也不是什么大案子,东西又还回来了,社会也不再关注了,你要是让他回来投案,我想判个缓刑什么的,或者监外执行,应该都没有问题,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还是没有抓住重点。
所幸张大元终于有人罩了。
“谢谢你,”我说:“我这就让他回来。”
“我也要谢谢你,”陈桢会轻笑道:“我一直心里都闷个疑团,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是怎样居然能够屏蔽我们的监视器?”
“想知道?”
“想知道。”
想知道的话就照老规矩,星期五下午见。
既然张大元都不怕我是个妖怪,这个冒牌外星人说不定也是可以沟通的。
陈桢会这天下午便照常出现了,并跟我汇报这个星期自从张大元投案自首后他委托律师运用在公检法机构的关系所作出的各种应对措施,以及动用在医院的熟人网络所开出的张大元重病证明,虽说这样干颇不符合法治社会的精神,也不是当代企业家应有的风采,然而……所以张大元只是被暂时关押,等过几天开庭之后有了缓刑或者监外执行的判决……
我也有要交待的话。
那就是新房子我已经租好也都布置妥当了,等陈桢会下次再来应诊,我们就可以换地方。
陈桢会只是摇头。
“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墨琛,”他说。
“我不需要躲他一辈子,”我说:“我只要躲他几个月就可以了。”
“那之后呢?”
“之后我就不在这个地球上了。”
陈桢会看着我,脸色渐渐渐渐地变了。
“你是生了什么病么?”他的声音忽觉喑哑:“阿贞,不要瞒着我。”
“就是那种可以屏蔽监视器的病呵,”我说:“你不是要问我为什么可以屏蔽监视器么?”
“为什么?”
我伸出我的手让他抚摸:“这是什么?”
他尽量配合我这种奇怪的蠢话:“这是你的手。”
“这不是我的手,”我说:“这只是我所存在于其中的这具模板的手,对我来说这具地球人的模板只是一个暂时的容器——也就是说,真正的我携带着足以影响监视器的大量异能,暂时存在于这个容器之中。”
陈桢会看着我。
“如果你不准备把我送去精神病院,”我说:“那我就要继续说下去了。”
陈桢会的脸色慢慢地冷静下来。
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继续往下说。
“继续,”陈桢会道。
“坦白地说,”我道:“我是一个外星人。”
“坐飞碟来的?”
“坦白地说,”我道:“我不知道飞碟是什么,我们星际联盟的常用交通工具是光速列车以及超光速列车,因此在乘坐之前我们通常都要经过一道压缩程序将躯体转化为高密度粒子流,等到达目的地后再解压缩,所以现在那个真正的我就正压缩在你所看见的这具模板之内,就这样。”
陈桢会静静地听着。
“你还好么?”我问他:“听懂了么?”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还是个UFO迷?”他忽然道:“小时候我就经常望着夜空,希望在夜静更深什么人都没有的时候,会有一个闪闪发亮的飞碟朝我冲过来,然后悬停在我的窗口。他们邀请我登舱,说我是上次执行任务时他们失落的孤儿,他们现在就要带我回去……”
我忽然觉得有些鼻酸。
“他们要带我飞出太阳系,”陈桢会说:“还要飞出银河系。我坐在飞碟的驾驶舱里看着他们飞,外面的夜空好美,全部都是一片一片一群一群亮晶晶的星星嵌在黑丝绒一样的太空里,耀眼的流星划着弧线从窗口掠过……飞碟里面也好美,内壁是一整片我从没有见过的太空金属,既柔韧又□□,他们都穿着这种太空金属制成的软甲。”
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我笑。
“他们也给我穿上了这种盔甲,”陈桢会道:“有一点象我们的丝绸,软软的很贴身,也不冰凉。”
我的眼泪瞬间滑落下来。
陈桢会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微笑。
“我没有等到他们,”他轻声道:“却终于等到了你。”
我泣不成声。
“不要哭,”他伸手过来轻轻揉着我的头发,柔声安慰我:“不管怎么说,我也都是等到了外星人,哪怕你穿的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盔甲,也没有什么闪闪发亮的飞碟停在我眼前。”
我出自本能知道做错了事。
这天晚上我没有让陈桢会回家,也根本不敢放他回家——这件超乎地球人理解水平的事,我从来想都没有想过要告诉我的雇主,却怎么就这样放心大胆地告诉他了呢?
难道真因为他是来自河外星系?
我暗暗后悔。
但是也不敢怎么表现出来,在这天剩余的时间里我们就只是象平时一样十分正常的吃饭聊天做家务看电视,到了就寝时间就又十分正常地各自洗漱休息。
然后我就躺在床上大睁着两只眼睛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睡意。
我要等到陈桢会睡着了以后将错误狠狠地挽救过来。
我要将他今天的记忆清除干净!
哪怕他对异能会有抗拒我也要尽一切可能将他的记忆清除干净!
我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
而隔壁一直就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陈桢会就象第一次在我这里过夜那样老是辗转翻腾。
翻腾着,翻腾着,似乎有一阵没声音了,但一转眼功夫又有了下床的脚步声,应该是他去卫生间。
我继续等着,又听得陈桢会从卫生间走回来。却没有走回自己的卧室,那脚步声一直朝我这里响过来。
陈桢会在黑暗中一直走到我床头。
我也就坐起来准备跟这个睡不着的人聊聊天。
但是……
但是黑暗中为什么有幽光一闪?
然后一个冰冷尖硬的东西就顶在了我的喉头上。
是刀!
是我厨房里一套刀具中的长长的西瓜刀!
那把刀抵着我的喉头,渐渐地往下滑去,往下滑去,最后在我的两只□□上都绕了一圈又回到□□正中的胸口。
“我也应该跟你坦白,”黑暗中陈桢会冷冷地道:“其实我就是上次在你们小区杀了人的变态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