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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十五 偷窥症与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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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有人帮他复仇了。
迎宾小姐一脸笑容而目光敏锐,以史上最快的超超光速将我通身上下扫视批判了一番,然后才领我们去订好的单间。
我们就坐下来点菜。
陈桢会把菜单递给我让我来点。
但他的复仇是如此成功……
我点不好菜。
虽说我的雇主也不是没有带我出去吃过饭,但在他面前我一般是没有插嘴的份儿,等到后来我有了插嘴的份儿的时候,我的口味也都基本被他同化了,所以点菜什么的,那还是用不着我……
我把菜单推还给陈桢会。
陈桢会还要再推给我,好在我的手机又及时雨一样地响了。
“我知道男人要战斗!
每分每秒要战斗……”
还是张大元。
张大元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在电话里跟我哼哼唧唧的。
“小仙……”他呻吟道。
“哥?”
“小仙,”张大元忧伤地说:“哥今天在路上看见了好多花……”
春天来了。
花儿早就开了。
南方的花儿尤其开到烂漫,怕是都到尾声了。
但是张大元才忽然注意到。注意到了就觉得伤心。伤心了就给我电话。可是给我电话我也安慰不了他的伤心。
不来地球之前我哪里知道人生中还可以有这么多零七碎八的闲情绪。
有个词叫伤春悲秋。
有个词叫多愁善感。
还有一对儿词叫见花落泪,对月伤怀。
还有一对儿诗叫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我今儿倒是没有在意花。但是有另外一样东西扑在我脸上,白茫茫的几点小东西扑在我脸上,再一看又被卷进风里去了,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飞絮落花时候……
我跟张大元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挂断只见陈桢会不仅点完了菜,而且菜都已经上桌了。
我就顺理成章地吃。
陈桢会却吃得不多,几乎全程都没有怎么动口,只在我偶尔投过疑问的眼光时,才勉强夹一筷子。
“其实,”他自嘲道:“还没有你做的好吃。”
这真不是在变相敦促我请他吃饭么?
陈桢会由于不好吃而吃得不多,又由于住院后遗症的缘故,拖泥带水地开始跟我谈话。
“你哥在外地呵?”他问。
我点点头。
没想到陈桢会居然对张大元还挺有兴趣。
“做什么工作呢?”他又问。
幸亏我心理建设做得充分。
“其实我也不是很知道,”我说:“在外面可能会比较辛苦罢,他也不怎么跟我说……”
陈桢会终于没有再问下去了。他低下头去吹手中的那杯茶,将漂浮的茶叶尽力吹远,喝了一口。
我重新找一个合适的话题。
“好好的怎么会病了呢?”我问:“之前有感觉么?”
“有一点儿,”他说。
我看着他。
陈桢会便跟我解释。
“翻过年就不太对劲,”他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工作量一直也都那样,春节也没有做什么事,可是无端端就会觉得好累。那天在马场,我就想是不是该散散心了,结果这一试,简直连马都骑不动了……倒是碰见了你。”
还真是幸亏碰见了我。
当然万事其实都在圣玛斯洞鉴之中。
“现在呢?”我问。
“现在好了呵,”陈桢会道:“可能还是象医生说得那样透支了,其实那天在你家休息一晚就感觉好多了,后来……也就吊了两瓶水。”
“要多休息,”我说:“透支是个积累的过程。”
虽说他的病并不是单纯的透支……
陈桢会还是点点头表示领了我的情。
“你呢,”他又问:“你工作还顺利么?”
我工作那是一向都顺利的呵。
“你那些客户都好?”陈桢会道:“记得你从前跟我说过……”
我记起一个多月前跟他说过的那个偷窥癖与强迫症。这两个人的进展目前看来都不错,偷窥癖交上来的报告已有减少的趋势,细节方面也稍显模糊,眼看着他为地球人的性学研究添砖加瓦无私奉献的热忱就算是还没有走下坡路,起码也不再继续升华了;而那个强迫症呢,也已经将魔术批脸术练得炉火纯青大功告成,如今就是万事俱备,只差南风。
陈桢会对这样的故事是又觉得好笑,又有些担忧。
“万一他一巴掌把工作扇没了怎么办?”
我当然不会剧透告诉他这一切走向其实都在我的异能掌控之中。
强迫症青年的一巴掌根本就不会打下去——他盯住女上司光滑白嫩的脸蛋看久了,人家就会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想法,而一旦女上司觉得他对她有了什么其他想法,那她也不好意思再怎么批评他了是罢,而一旦她不再那么严厉地批评他,那他这一巴掌是不是也就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呢?
我没有跟陈桢会剧透,也不敢在他面前自以为高明,更不敢大外星人主义,就只有还是一脸崇敬地盯着他看。
“不会罢?”我说:“应该不会罢?”
陈桢会低头吹远手中那杯茶漂浮上来的茶叶,又喝了一口茶。
“你现在时间上还有空档么?”他忽然问。
“有呵,”我问:“要我帮忙么?”
陈桢会似乎有些迟疑,他又去低头喝茶了。
“嗯,”他喝了茶道:“再说罢。”
我觉得他的后遗症已经是相当明显了。
我们吃完饭,陈桢会在大堂里买了一包雪茄,走到停车场让我先上了车,自己站在外面抽烟。
远处的夜色已经浓郁了,而停车场雪亮的灯光底下,陈桢会一个人站在车外咬着一根粗大雪茄的样子就显得十分突兀,衬着黑白分明的背景,好象游离漂浮在这整个世界之外,与身周环境格格不入地不和谐。
但这根雪茄倒是明显减轻了他的后遗症。陈桢会站在车外一直抽完了大半根,突然咬着一个雪茄尾巴扭过头来隔着窗户冲我笑了一下,这一晚上都没见他笑得这样轻松好看过了。
“待会去哪儿?”他笑着问。
本来大家也只是约了顿饭,吃完了理所当然是将我送回去,但他既然这么问,可见是认为还有别的选择。
我想了想:“去你家行不?”
陈桢会很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当我没说过,”我连忙道。
陈桢会又笑得很好看了。
他吸了最后几口雪茄,走出去几步将雪茄尾巴在垃圾箱上的烟头坑里摁灭,一转身如一只大猫般灵活敏捷地钻进车来。
“去罢,”他说:“不过我家可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