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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十二 我打探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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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老牌企业,恒远集团占地颇广,楼房却都不甚高。最高的一幢主楼也只有十五层,最多的建筑都是些低矮的厂房——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集团那无微不至的可怕的监控!
我一咬牙就冲进这个360度无死角的监控地界去了!门卫倒没有为难我什么,但是主楼里的前台姑娘把我叫住了。
“请问您找谁?”
我已经决定豁出去了:“我找卢敏畴。”
前台姑娘盯着我多看了一眼:“木铎是在B区。”
我于是又顺着A区前台姑娘玉指轻点的方向在这片广大的地域中寻找着B区的十二层楼。
在一片低矮楼房的环绕中,这幢不太高的楼也不难寻找。我一眼找到了,并顺利地走进去直到又被B区的前台姑娘叫住。
“有预约么?”前台姑娘微笑服务。
“没有。”
前台姑娘继续微笑道:“要不要我现在帮你预约?”
她递给我一张预约单。
但是这张预约单上的栏目也太愁人!
比如预约人这一项我该怎么填写呢?卢敏畴他知不知道我叫张阿贞呵?或者我就直接填上他给我取的绰号“太平”?但他会不会把所有的平胸姑娘都叫作“太平”呢?而且这个预约单肯定还是由他助理先过目,他助理会不会觉得我脑子进水了呵?
还有后面这个预约事由,我肯定不能说是来打探陈桢会的病房的是罢,那么到底是填找卢敏畴喝茶叙旧的好呢,还是为了上次的事负荆请罪呢?
我拿着这张预约单踟踟蹰蹰。
幸而这时候又来了别的客人,前台姑娘又微笑着服务他们去了。我独自在一旁思量了又思量,终于奋笔疾书,在预约人一栏填上“张太平”三个大字,然后又在预约事由栏小心翼翼地填下他曾经的许诺——
那顶超轻型帐篷还可以再送给我嘛?
填完了如释重负,眼看前台姑娘还在别人那里忙活,我便拿着预约单一边等一边四处闲看。
总的来说B区这边的氛围与A区那边很有区别。A区就是一种搞技术的严谨气,整幢楼鸦雀无声的,就是过道上有几个人经过也都屏气凝息好象脚底下自带了消音器似的。B区这边就闹腾多了,时不时传来几声语笑喧哗,偶尔一扇门开开阖阖就漏出重金属摇滚的声音,大厅里除了刚来的那批客人,这时候又涌进来一批奇装异服浓妆艳抹的人。
我并不想做一个少见多怪的外星土包子,就只是朝他们淡淡地看了一眼,正要将眼光掉开的时候突然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从那堆人中奔了出来。
而且是直接奔着我来了!
“你好!”这姑娘还十万分热情地道。
这哪位呵?
我定睛一看,大致还认得出一个依稀的轮廓……
“刚拍印度舞还没有卸妆,”花苞儿笑着解释道:“你好稀客哦,我老想碰见你老都碰不到,上次的事真不好意思。”
“是你呵,”我说:“我每天做梦都在找你报仇,打得我肋骨到现在还疼!”
她便笑着扑上来帮我揉。
“是这里么?”她笑道:“这里?”
不管是在哪里,这张坑爹的预约单都可以丢掉了!
我三两下把预约单揉成团,顺手飞进垃圾筒去。但是我的手法实在是有太拙劣,远远不能看齐于拼命白三郎飞烟蒂的那个准头,这个纸团团就连垃圾筒的边都没擦着,一滚滚老远去了。
原谅我随手乱扔垃圾罢!
我其实是要去捡的,但是花苞儿把我拉住了。
“你来做什么?”她笑嘻嘻地问:“要不要到我那里坐坐?”
我应该不需要到她那里坐。
我只需要知道陈桢会是在哪里住院就可以了。
于是花苞儿给正在医院探视的卢敏畴挂了个电话,娇嗔着收工了要去接他一起吃饭就把我需要的情报给打探了出来。
“加油!”花苞儿说。
她还冲我握起她打起人来威力无穷差点儿把陈桢会的头跟我的肋骨都要爆掉了的那个小粉拳头。
我回她一拳头,掉头冲去医院,然后才知道尚裳为什么要叫我加油。
——医院里的人这也太多了罢!
就门诊部熙熙攘攘的那程度,简直可以与去年春节我在火车站遭遇的春运人流好有一拼。就是住院部也不遑多让,每间病房住满了人不说,连过道上都塞满了加床,每张加床上大致都躺着一个人在吊水,此外还有一两名陪护再加几名来此探望的亲友们围坐着,简直让人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当然,灾星的特点就是灾难频仍,我并不需要为此而动心。
我只需要按圣玛斯分配给我的任务,找到陈桢会就好了。
陈桢会就住在这间医院的VIP病房。
这里的环境当然就不是普通病房能比的了。
首先是楼道里没有加床,其次房间也都十分宽绰,每层楼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十几间病房,甚至都显得有些冷清没人气。
我一间一间地沿号码看过去,突然看见卢敏畴从最顶头的那间房里出来,正在反身带门。
我连忙插进旁边开着的一扇门,那里躺着一个须发斑白的老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妇人在床边坐着,他们一起疑惑地看着我。
“请问……”我尽量放缓语速拖延时间:“这里是陈总的病房么?”
“不是,”那个年轻妇人说。
“请问……陈总的病房在哪里?”
“门上有号牌名字的,”妇人说:“你自己找找。”
我谢了他们出门,卢敏畴已经不见了。
我便安全地站在过道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沿途过往的护士们把我当成是某间病房的家属陪护,而某间病房的家属陪护又当我是另一间病房的家属陪护,一直都没有人过来问我什么。
我便一直站在那里看风景,直到一个看起来很有气势的中年医生带着几个手持笔记本象是医学院实习生模样的人一阵风走过来查房,推开了陈桢会那间病房的房门。
这几个人进去了。
我瞅一眼被这几个人推开的那扇门,自他们进去后便没有再度关上。
我再瞅一眼过道,有一个病人家属这时候出门拐弯走去电梯间不见了。
楼道上靠这边一时便没有了人。
而楼道上靠那边护士们值班的地方这时候也没有人出来活动给病人们打针换药吊水拔针头什么的。
整个楼道在这一刹那间便只剩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