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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十 我跟陈桢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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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陈桢会在这顿饭里继续着从前的话题。
酝酿了半个月的小区业主大会据说明天就要召开了。
届时,就要对旧物业彻底做一个清算,由大家投票决定旧物业公司的去留,如果大家同意赶走这家物业(从近期民意看这基本已是确定的事),则下面的事情必然就是由大家授权委托业主委员会招募新的物业公司进驻,然后再下面的事情必然就是新物业着手重建监控系统了。
但是陈桢会这个智商250的人却根本抓不住谈话的重点。
“凶手抓住了没有?”他问。
凶手抓没抓住,这跟我有个毛线关系?
再说凶杀案的最新进展那也不是我这样一个局外人所能了解的。至于小区里的大爷大妈们,他们虽然擅长传声,可是也没有神通广大到能在公安局的刑警队里安插内线随时播报呵!
“虽然凶手在同一地点重复作案的可能性很小,”陈桢会道:“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呵,毕竟什么事情都有其或然率。”
我只能不屈不挠地将话题拉回来。
“如果你们公司将监控器装过来,”我说:“那你们就会死得很难看,这肯定是没有或然率的。”
陈桢会又看着我笑。
他这到底是同不同意我的见解,愿不愿意拒绝这笔订单呵?
“敏畴这周来找过我,”半晌,陈桢会道。
他不提这茬我根本都已经忘掉了。
“不是现在才找你吵架罢?”我问。
“上周他就来过,”陈桢会道:“不过那个时候飞机刚刚失联,大家都心急火燎的,他就是有什么也不好说,这周终于忍不住了。”
“那还是跟你吵了?”我惊道:“他一定是问你要我的地址!”
陈桢会没说什么。
“一定不要给他!”我发急道:“无论他说什么理由,无论无论……你都不要给他!”
“那当然,”陈桢会道:“对女孩子们来说,那又不是什么好人。”
我松了口气。
“那么还是我请你算了,”知恩图报我一向懂的:“还是我请你吃二十顿饭好了。”
陈桢会便又笑了。
跟我的雇主与卢敏畴相比,陈桢会生得倒不怎么帅。相对于国字型的长方脸膛来说,眼睛有点儿显小了,颧骨处的空白便相应增多,平素脸上一片持重稀少的表情更加凸显了这一缺点,现在笑起来,眼睛的大小便看不出来,颧骨处也被笑肌生动地填充了原来的空白,整个人简直就是改头换面。
“你笑起来很好看,”我由衷道:“以后应该多笑笑。”
陈桢会的笑容愣怔了一下,渐渐地收下去低头吃饭了。
我觉得我是不是哪句话没留意得罪了他。
“晚上在这儿吃饭,”我陪小心道:“不用陪女朋友的么?”
“她这几天不在,”他淡淡地说。
老实说他这个回答还真是把我给诧异到了。
虽说象他这样的单身汉正在谈朋友的年龄……可我真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样也都没有看出来这位还真是有女朋友的那种人呵!
我的八卦之心顿时蠢蠢萌动起来。
“你女朋友一定超漂亮罢?”我恭维他道:“你们土豪都这样的,你看卢敏畴的几个女朋友都那么漂亮,我是女人我都舍不得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所以就只能被人家打了罢,”陈桢会道:“人家打起你来可不留后手。”
我怔住了。
陈桢会头都懒得抬一下。
“那天我送你回家,”他淡淡道:“你不是一直在揉两边肋骨么?”
万能的圣玛斯呵,你还是先让我缓缓……
让我缓缓……
“是么?”我缓缓之后就按住自己的肋骨开始抚摸:“其实这是一个习惯性动作……我一直都习惯这里按按呀,那里也……”
“随便你罢,”陈桢会无所谓道:“要是你非把我当成是一个愚蠢透顶的傻瓜,那也由得你。”
他在我的极度震惊中吃掉了最后一口饭,而后慢条斯理地解开表带,又到卫生间洗手去了。
我还惊怔未消,眼睁睁看着这只刚刚才还给他的手表,手表边还有一部他刚刚才拿出来使用过的手机,这样的零配件就活生生搁在我面前,却让我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算计它们的心气了。
陈桢会没一会儿回来,慢条斯理地站在那里戴上手表,又再拿起手机,然后跟我道别。
“谢谢你的饭,”他微笑道。
他现在的微笑简直一点儿都不好看了。
我下意识地把他送到玄关。
他穿上外套打开门又再转头跟我道别。
“再见,”他说。
我需要再一次拉住他的袖子么?
但事实是我十万分机械地回应了他。
“再见,”我说。
他便转身下楼去了。
但是……但是那个我们说好了的二十顿饭呢?
总不会这样就不算数了?
真的不算数了?
就象他说的,我非得要把他这种绝顶聪明人当成愚蠢透顶的傻瓜么?我非得要把他这样一个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当成是被我的异能力所影响所左右因而无条件信任我依赖我把我当成救世主当成观世音由得我说一不二指东不敢往西的我的那些软弱的客户们么?
话说心理医生这才当了几天呵,我都已经有了这样可怕的职业病了么?
又或者是在稍微熟悉了地球环境之后,我骨子里的大外星人主义就时不时地冒出来作祟了?
我努力回思跟陈桢会的交往过程中自己的所有表现,一边回思一边流了一脊背的汗,到了下一个周末,便几乎没有力气再去联系他了,好不容易使尽吃奶的劲道,鼓足九牛二虎的能量,才终于战兢兢敲出去一条短信:
“有空一起吃个饭?”
良久都没有回音。
我又画蛇添足地增补一句。
“我请。”
还是没有回音。
我还抱着侥幸心理寄希望于他是在忙是在开会是在策划是在科研又或者是在去外交部的路上,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但这次是真正的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半点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