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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九 陈桢会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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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说不出话挤那也得拼命挤出来。
这天我就继续施展我的野蛮手腕留陈桢会晚饭,然后跟他挤出一堆话来。比如说这种混乱的小区虽说不利于监控系统的安装运行,但是对于一位心理医生来说,那就简直是如鱼而得水,如鸟而得林,如植物而扎根于腐殖层深厚的肥沃土壤……
“只能说你胆儿肥,”陈桢会道:“一个姑娘家独自坐诊,如果遇上躁狂型精神病患者,伤害了你连法律责任都没有。”
但出于异能的影响,上我这儿报到的客户一个个都是妥妥的可控型,而且大多数还都很萌。
比如说一个很有身家的偷窥癖,成天到晚为自己东窗事发身败名裂而忧心忡忡。我发给他一迭《野外□□调查报告》,他就为自己的偷窥找到了很冠冕的理由,兴致勃勃地做调查去了,到现在已经交给我厚厚的一撂报告,从衣着发型到语气体位全方位多角度地记录了他的观测结果……
对于他,我的治疗方案是先让他偷窥窥到吐,再写报告写到吐,继而再一见到“偷窥”或者“观测”这两个词就吐,虽然现在他做报告的热情还在持续不断地升华中。
再比如还有一个强迫症患者,每次见到他美女上司那张白嫩水灵高高在上的脸颊就想一个巴掌横批过去。我给出的建议是伺机而动,一个漏风巴掌过去后必定是要给出批这一巴掌的理由——那个理由是什么?或者可以考虑是一只体型硕大令人望而生畏的麻蚊子……
由于现在还是初春,离麻蚊子上市活动为时尚早,这位强迫症患者便利用这一空档在家苦练魔术批脸术,一巴掌过去,你本来空荡的掌心必须是有一只带血的小动物不是?
再比如……
我口讲指划,隔着一张餐桌激动地喷了陈桢会一脸的唾沫星子。
陈桢会默默地忍受着,在饭后便提出要去擦一把脸。
他将手表取下来搁在茶几上,起身便往卫生间去了。这样的大好时机我当然不能放过,立马抱起一大摞杂志报纸什么的往茶几上一铺,顿时将他的手表淹没于无形。
等陈桢会回来我便和他探讨近期杂志上的热门事件。
“尹晓露这部戏的主角还没找到么?”我又开始八卦道:“找一个男主角有那么难么?”
“电影的事情我不懂,”陈桢会转述道:“偶尔听敏畴说起,现在是有点儿断档——年轻的太嫩了还挑不起大梁,年长的沧桑了又不召年轻人喜欢,中间这一段三十四岁的呢,可能是大环境不好心态浮躁沉淀不足,总之就是很难找到一个有代表性的人物。”
“那你觉得呢?”
“我不看电影。”
陈桢会的眼光在茶几上逡巡着,似乎是在寻找他的手表。
我连忙将一份他可能感兴趣的时事新闻报道塞到他眼皮底下。
“看这个,”我说:“你刚才到外交部去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新消息,”他对那份新闻也兴趣不大:“外交部显然也搞不清状况——不过都已经这么多天了,生还的希望也很渺茫,现在主要是后期对失联员工的家属们进行一些必要的心理干预。”
“要我帮忙么?”
陈桢会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这一眼充满了对我的否定。
“谢了,”他最后说:“人事部门已经聘请了一位心理顾问,效果还挺好,家属们也都很安静。”
“其实我的治疗效果也很好,”我力挺我自己道:“所有的客户都觉得挺治愈的,或者最起码也都在治愈的过程中。”
陈桢会又看了我一眼。
“生意很好?”他问。
“是呵,”我说:“好多回头客,大部分时间段都排满了,现在就只周五下午还有个空档,以后你们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这个时间来找我。”
陈桢会出于礼貌点了点头,看起来是准备跟我告辞的意思了。又过了一小会儿,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玄关披上外套,又从外套里扯出一个信封,里面想必就是我上次借给他的数目不详的那笔钱。
“谢谢你,”他再一次说:“打扰了。”
我认为不久之后我还会再次被他打扰的。
但情况还是出现了一点儿波折。
陈桢会一手搭在门把手上,将走不走地居然在那里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好在他终究也没能思索出什么来。
“小心些,”他叮嘱道:“晚上记得锁好门。”
于是在下周我就顺利地就手表的问题与陈桢会展开了新的一轮切磋会商。
我将发现手表的时间定在双休日过后新的繁忙的一周开始之时,在星期一早晨发了条短信给陈桢会。
“我这儿有一块男式手表,是你的么?”
陈桢会过了一会儿回了。
“什么款式?”
“棕色皮带,黑色表膛。”
“那是我的。”
“我送给你?”我假客气道。
——我才不要到他那什么监控覆盖全方位无死角的地方呢!
“不用,”他尚属知趣:“有空我自己来拿。”
但这个尚属知趣的人同时又是个忙人,于是在接下来的五个工作日里根本就毫无音信了。
直到周五快下班时候,陈桢会才又发来一条短信,问我在不在家。
我在家做好了晚饭等他。
由于这次不是从外交部回来,陈桢会穿得还比较商务休闲,一件米色衬衫配着浅秋香色的茄克看起来还是蛮精神的。
“很帅呵,”我赞叹道。
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门边没有马上进来。
“晚上有空么?”他说:“老是麻烦你,想请你吃顿饭。”
这种送上门的机会我岂能白白放过!
“那么下周罢?”我说:“下个星期我一定去!你闻闻现在这个香味儿,饭都已经做好了。”
陈桢会脸上的表情我很难解释那究竟是失落还是释然。
“那又麻烦你,”他说:“那我是不是还得还请两次。”
我继续狠狠地抓住机会。
“没有问题!”我说:“反正你是土豪你有的就是钱,再多请我几次你也不会破产——你就多请我几次罢!你请我吃二十顿饭好不好?”
陈桢会只是看着我笑。
没有否认那当然就是默认了!
我决定在这顿饭里拿出一个外星人的最起码的做人的良心!
我绝对不会再小心眼地算计他身上诸如手表、手机、钱包、钥匙之类的任何一个琐琐碎碎的零配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