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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四 陈桢会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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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车窗内冲陈桢会这个天字第一号好人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卢敏畴也把车停了下来。
“蹓几圈了?”他下车来跟陈桢会寒暄。
陈桢会只是摇了摇头。
按说这是个相当奇怪的回答。但卢敏畴也没有在意,他就直接过去牵那匹马了。我也对陈桢会怀着别样的心思,见他大汗淋漓的,连忙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谢谢,”陈桢会笑得略觉疲倦。
但我也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
我只是要尽一切可能抓住我所能抓住的每一根救命稻草。
“帮帮我,”我急切地看着他说:“我想离开这儿。”
卢敏畴牵着那匹马过来了。
“还没出汗呢,”他摸着马脖子说:“这没跑多久呵。”
“闪电今天有点问题,”陈桢会擦着汗说:“尽顾着和我别扭了。你最好去换一匹来。”
“那我再去拉两匹马,”卢敏畴道:“闪电我帮你骑回去?”
“帮我骑回去罢,”陈桢会将湿答答的纸巾团起来扔进路边的垃圾筒,继续跟他建议:“记得再拿两套骑马服,还有,不要象我一样忘了毛巾。”
卢敏畴深以为然,一闪身跨上闪电便向草场尽头驰去,不一会儿转过山脚下某间黑瓦白墙的中式小院不见了。
陈桢会在他消失的第一瞬就磨身直奔卢敏畴停在马场边的那辆SUV。
“上车,”他异常简洁地道。
我也来不及为他点个赞了!
连忙手脚并用上车,陈桢会简直半秒都不耽误,立刻原地掉头开着SUV一声低呜就冲出这个世外桃源,重新奔回山谷外头两山夹道无人行的寂静世界。
我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去哪儿?”陈桢会问。
虽说这是一位天字第一号的大好人,但毕竟跟我的雇主颇有瓜葛,也不能跟他扯上干系。
“把我送到外面的公路上就行,”我道:“谢谢你。”
“不客气,”陈桢会道:“应该的。”
但为什么这是他应该的呢?
难道因为他是集团老大,所以……
我没有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
陈桢会也不是个不多话的人。
我们便一起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忽听得一阵极老式的电话铃响: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陈桢会一手把方向盘一手按键将SUV的四面窗户都锁上了以隔断奔驰中呼啸的风声,这才接了电话:“喂?”
那头是卢敏畴还挺认真负责地在问我衣服鞋子的号码。
这个电话挂掉以后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但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
甚至比之大家努力来找点什么话题活跃气氛,这种随意的沉默反倒让人觉得很舒服很自在。
在这种舒服而自在的沉默状态中,陈桢会又问了一句话。
“自己搭车回去方便么?”
“方便罢,”我说。
而且中国人不是还有那句话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陈桢会便又不作声了。
在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下,这个人跟在电视里和短信中给我留下的印象大致是相符的,显得既温柔敦厚,又严密可靠,当然,除了迫不得已需要撒点儿谎的时候,比如后来卢敏畴又来了电话,这一回是在问我们开车去了哪儿。
“玫瑰园呵,”陈桢会很自然地道:“女孩子见了花就舍不得走,我让她多玩一会儿。你自个先骑会儿罢,我们也就回来了。”
等他放下电话我都忍不住替他捏一把汗。
“你这回去了怕是要挨骂,”我说。
“所以我也不回去了,”陈桢会微笑道:“要不我一直带你回城,等下周一他消了气就行。”
那……也行,到时候我可以提前一个街区下车就不至于暴露住址了。
卢敏畴过了会儿又打来电话。
这一次陈桢会干脆让我自己来接。
“告诉他你饿了,”他点拨道:“说两样你特别喜欢又特别难弄的菜,让他回去叫厨房准备。”
但是这样一来一件小事会不会越玩越大呵……
“我就直接跟他说我走了!”我捂住话筒征求陈桢会的意见。
陈桢会的意见十分言简而意赅。
“他有一辆性能极其优越的跑车,”他道。
我只好又松开话筒,听得卢敏畴在那一头十分抱怨。
“太平呵,”他应该是在忍着气罢:“你花看够了没有?你不是要把整个花园的花都采下来罢?你要是喜欢花以后我每天送一束给你,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是不早了,”我硬头皮道:“我都好饿了。突然好想吃法式馅饼,就是饼皮好酥松一层一层的那种,要是能再蘸点鹅肝酱就好了,腌野葱也行,你去帮我看看你们厨房里有没有?我们马上回来。”
卢敏畴总算是挂断了。
“下次还是你来接罢,”我心有余悸地把手机还给陈桢会。
陈桢会接过去就随手关机了。
“下次我们都不接,”他淡然道:“手机没电了。”
手机没电了以后旅程就跟之前一样沉默起来。
但是现在的沉默让我有点儿不太好受。
也许是我这颗外星人的心脏太柔软了。
眼前老是会有一些画面在跳跃闪动,一会儿显示卢敏畴在厨房备菜热火朝天,一会儿又显示他早是暴跳如雷,说不定这时候他已经驾驶那辆性能优越的跑车追过来了呢?他周一会不会跟陈桢会打架!
毕竟卢敏畴他也没有什么恶意的……
这样七上八下了好久,我才终于注意到车窗外雨后初晴乍寒又暖的美丽的早春景象。路边春水流波,在一个转角处冲出一片浅滩,数只白鸟在水面悠悠盘旋,还有一只颜色鲜亮的翠鸟伸着两只细瘦的爪子站在去年冬天里凋枯的芦苇残竿上,随着微风上下左右地起伏。
啾——
翠鸟拖着一声长鸣从芦苇竿上一掠而起。
扑鲁鲁——
本来悠悠飞旋的白鸟也蓦地惊散。
我后知后觉地转头,只见沉默已久的陈桢会一个点头,轿车就在这刹那间扭动起来,突然朝着这一片浅滩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