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我》萧拂

25、二十四 白永琏跟我

　　这样恶战的结果是号称为拼命三郎的这个人第二天也爬不起来了。
　　白永琏一觉就睡过了头。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他忙忙地起床洗漱穿戴，然后跑到床边来跟我道别。
　　道别的结果是半个小时就那样过去了，白永琏还扒着床沿把一颗年轻才俊的大好头颅直往我散乱了一宿的头发里钻，并且还越钻越深，越钻越深，恨不得把他自己都变成了一根头发长在我头上似的。
　　终于，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催命般响起来——
　　“恋上你的人，
　　恋上你的心，
　　恋上你的大眼睛……”
　　他就只有很不情愿地从我的头发丛中退出来，接了电话。
　　“我就来，”白永琏口气平淡地说：“路上有点堵。”
　　象我这么诚实的姑娘那就只能上前去戳破他的谎言。
　　“其实他还在床上，”我凑过来跟那个被他欺骗的同事说：“他根本都还没有起床。”
　　白永琏哈哈大笑，一把摁掉电话就把我连人带被子横拖过来。
　　“你还是个捣蛋鬼！”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去嗝吱我：“小坏东西，看不出你居然还是个捣蛋鬼……”
　　我被他搂在怀里嗝吱得无处遁逃。
　　“上班啦，”我挣扎道：“上班啦，等会电话又要来啦……”
　　“这下作茧自缚了罢，”白永琏笑道：“上班那还早呢，反正我都还没有起床……”
　　他继续嗝吱我。
　　我只能展开反嗝吱再去嗝吱他。
　　在嗝吱与反嗝吱的斗争中，才刚战斗了一宿的这个人的状态很快地又起了变化，他的气息渐渐不那么稳定了，他的脸也开始泛红，笑得也明显勉强起来，忽然他就把我重新推回了床上。
　　“不玩了，”他镇定一下想站起来：“再这样真不用上班了。”
　　“那就不上班喽，”我翘起来继续往他身上爬：“我给你发全勤奖。”
　　白永琏被我爬在身上又拉回去，不禁抱住我一声长叹。
　　“苏玛，”他低下头来又跟我耳鬓厮磨如胶似漆分不开：“苏妲己，我现在明白古代那些昏君为什么会一直搞到亡国了……我是不是也快要亡国了……自从你出现……”
　　“我是比那些昏君还要昏，”白永琏低低地在我耳边说：“苏玛，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你是哪家姑娘，你又是从哪里来……我找不到一点点线索……我查过你的电话，你只跟一个号码有过联系，而那个号码现在也停机了……你到底是谁？苏玛，你就好象是从天上突然掉下来，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身边……”
　　我用尽全力往他的怀抱里钻。
　　但是他把我翻转过来面对他。
　　“告诉我，”他说：“看着我。”
　　可我就是看着他也告诉不了他。
　　“因此我还是不知道你是谁，”他苦笑道：“你还是会随时消失……消失了我还是找不到……我还是比那些昏君还昏……”
　　他突然又把我推回床上，好象我是一回头他就要坠落其中万劫不覆的无底深渊，他连看也不再看我一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掉头拔腿就走了。

　　他显然是正确的。
　　只是也没有能够正确多久。
　　过不了一会儿白永琏就打来电话。
　　“苏玛，”他应该还在路上：“你起床了没有？”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没事，”我说：“你好好开车。”
　　白永琏在那头沉默着。
　　“真的没事，”我又说：“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好开车，安心上班。”
　　“我只希望你下班后还在，”白永琏说：“苏玛，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我在的，”我说。
　　“你保证！”白永琏似乎有些急切了：“你必须保证那个时候你还在！”
　　我向他保证了。
　　“要拿你最重要的东西作个保证！”
　　“如果我不在，”我静静地说：“你就会出事。”
　　白永琏几乎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等着我，”他柔声说：“苏玛，亲爱的，你等着我。”
　　我在一整天里都等着他，一直等到白永琏下班回来，还在两只手里拿满了东西，一手拿一只孔雀蓝釉的地中海风格做旧花瓶，另一手捉一大束我很喜欢的那种胭粉色的玫瑰花。
　　“喜欢么？”白永琏说：“你很久都没有买过花了。”
　　自从张大元出事之后，我确实是有很久一段时间都没有把心思放在好好地管理家政上了。
　　我把花跟花瓶接过去装水，耳边喀喇一声响，走过去只见白永琏把茶几上那个闲置了一阵的水晶花瓶非常爽快地一把摔碎在垃圾筒里了。
　　“尹晓露送的，”他解释道：“从此女人于我如浮云。”
　　这个应该就是他要跟我说的很重要的话的开场白。
　　白永琏抱着我坐在沙发上，把脸紧紧地贴着我脸。
　　“对不起，”他歉然道：“对不起。”
　　但他真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原来老天爷就是这样报应不爽，”白永琏叹息道：“无论我做了什么错事，他都会给我记在帐上，然后一报还一报。”
　　“好比我逢场作戏太多，他就让我在那样的场合遇见你，”他说：“我刚刚从另一个女人的床上爬下来，立刻就碰见了你，甚至还不得不要你来帮我擦掉这个女人留在我身上的痕迹——因此你无法相信我，觉得我根本就是一个靠不住的男人，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我说：“我没有那样想过。”
　　白永琏把我的脸扭过来盯着我看。
　　“所以你是一个特别奇怪而迷人的姑娘，”他说：“你帮我擦脸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的眼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根本就不象是地球上能有的一种眼神……你的眼神是那样清澈透明没有一丝丝的杂质，却又明明是五彩缤纷的，我所以会觉得你就是位娇养出来的公主，你眼睛里什么东西都可以有，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影、不幸、痛苦、灾难……”
　　“但是现在有了，”白永琏凝视着我的眼睛：“自从跟我这样一个脾气不好而且还不靠谱的人呆在一起，那些负面的东西就开始出现了……你会哀伤，而且还愈来愈哀伤、愈来愈哀伤……”
　　白永琏托住我的脸，温柔怜惜地亲吻我的眼睛。
　　“都是我让你这样不开心，”他说。
　　但那其实都是我自找的。
　　“是我害怕心里的那些变化，”白永琏低声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是有多硬。我很早就离家出走，一个人在外面拼太久，把心都拼成铁一样坚硬了。我习惯由自己掌握一切，也很早就学会对女人不动心……可是自从你出现……我是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些变化，这些变化特别细微但是又特别可怕，她告诉我从此我的一切就不再由自己作主，从此……”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想要离你近一点，”白永琏不停地亲着我的眼睛：“离你再近一点，更近一点，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稍微离你近一点点……你的眼睛里就会多出一些哀伤，那些我不懂的可怕的哀伤，苏玛……我每次想要再靠近你一点，你的眼睛就这样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