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我》萧拂

21、二十 这就是圣玛

　　“那……你来！”白永琏气急道。
　　我来就我来。
　　我跟他在车内交换了座位。
　　“坐好，”这次我也替他拉上安全带：“我要开车了。”
　　“你开过？”
　　“没有。”
　　没有是没有，但开车这件事还能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技术含量？左不过就是点火踩离合挂档，再大体把握一下方向盘，看看后视镜注意下路况，最后红灯停绿灯行按指示牌行驶罢了。
　　且试试看罢。
　　不是周末，这家酒店的停车场上空荡荡地没有几辆车。我踩离合挂档，在空旷的地面稍微试了两下，很轻松地就把车开上了路，汇入了道路上行进中的滚滚车流。
　　白永琏先还准备看我的笑话，看了一会渐渐地笑不出来了。
　　我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看他，感觉他的心情有一种为我所不能明了的波动。
　　“怎么了？”我问。
　　“你的学习能力果然横行星际，”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嘛，在很久很久之前，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学习能力过分强大的人。”
　　我懂这种被那些能力过强的混蛋们冷漠碾压的感觉。
　　“就是命罢，”白永琏又叹息道：“偏偏还老是落在这种人手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一种令我不敢多看的幽深而复杂的仿佛在宿命中沦落的光泽。
　　绿灯亮了，我继续上路，直到回家在车位上停好也没有再看白永琏一眼。
　　“下车了，”我说。
　　并没有回答。
　　扭头只见白永琏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那一整瓶葡萄酒虽然能够御寒，后劲毕竟也还是有的。
　　我看着他熟睡中的脸。
　　哪怕是喝醉了，这个男人也像银幕上的超级英雄一样帅得很惨。
　　哪怕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了刀锋的锐利，他的脸部线条仍旧是棱角分明的，仿佛有饱满的神力充盈其间。而在他的面部五官中，最为突出的则是他高挺的鼻梁，跟大部分中国人柔和中庸的面部特征不同，他的鼻梁从脸上拔地而起，几乎是近于突兀的高峻。
　　中国相书中有一种说法，鼻子在面部五官中代表命主本身。有这样一个突兀高峻的鼻梁，必然表示这个人是如此突出于他身周的世界，而有着极其强烈的个性。
　　他是否就是因为这种极其强烈的个性，才会跟他在上海的那样的一个强大的家庭分道扬镳？
　　走出林墨琛这个自带背景光环的身份？
　　而偏要以刀锋般的锐气拼出白永琏的世界？
　　我静静地看着他。
　　他微翘的嘴角在熟睡中含着一丝从心底里流出来的甜笑，好象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小孩子在睡梦中尝到一口流着蜜的糖。
　　我看着那个孩子般的甜笑看了很久，没有发觉那个醉过去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白永琏醒了。
　　但他似乎并不想醒，为此还特别调整了姿势，仿佛想要落进更深的睡眠中去。他蜷起两条腿，伸长了半边身子，把整个身体都向我倾侧过来，然后落下，把头深深地埋进我的下腹部去。
　　我也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去。
　　他的头发有点儿坚硬，短短的，在我的挼动中从指缝里不断地溜出来，就好象我们的将来。那个我们将会完全把握不住的将来，也将象现在这样，从我的指缝里一再地溜出去……
　　“回家了，”我说：“明天还要上班。”
　　白永琏的回答是两只手搂住我的腰，且还不安分地伸进我的衣服里去，隔着薄薄的一层内衣在我腰里摸摸索索的。
　　“小妖精，”他口齿含混地道：“就知道勾引我……从见我的第一面起，你就勾引我……”
　　我回想了一下，认为并没有那样的事。
　　“从第一眼你就勾引我！”白永琏继续控诉道：“你是不是早就吃定我了……哪家好姑娘……刚一见面就揪住男人的耳朵……你知道耳朵那是人体的敏感区域嘛……你还揪得那样专心致志，擦得那样认真仔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我错了。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对不起，”白永琏道：“我只需要你对我认真负责……你既揪了我的耳朵，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从此就要对我认真负责了……”
　　但他那个耳朵……难道不是尹晓露亲的么？
　　“你这是在吃醋？”
　　白永琏饶有兴致地撑起身来。
　　“虽然情况看起来……”他负隅顽抗坚不吐实道：“其实我跟尹晓露从头至尾就没有什么关系。”
　　他显然也觉得这样子撇太清了没有任何说服力。
　　“男人嘛，”他解释道：“而且她也并不需要我。她是个有野心的姑娘，她要的是一个能对她的事业有帮助的男人。”
　　“那你也可以告诉她你的另一个身份，”我说。
　　他耸了耸肩。
　　“除了尹晓露，”我问：“你还有别的女朋友么？”
　　“你还真是在吃醋？”他笑得显然更有兴致了。
　　但我真不是在拈酸呷醋。
　　我只是在认真地评估这段行进中的感情对他可能造成的破坏程度。
　　鉴于我的外星人身份，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必然会对我造成重创，但那也都是我自找的，那就是法官们让我来到这粒星球上的目的，那就是圣玛斯处心积虑所要安排给我的，但是对他……
　　他是无辜的。
　　“我只是要搞清楚你对与你交往的异性的大体态度，”我说：“大家萍水相逢，露水姻缘，逢场作戏，一夜风流，如果碰上一个太认真的人，对彼此都不是太好。”
　　白永琏兴致勃勃的笑容终于彻底地消失掉了。
　　“你倒是挺会抢台词的，”他过了半晌说：“这种话我平素说给女人们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原来竟是这样难听的呢？”
　　一定是我的台词太难听，后来下车的时候，白永琏就基本没有什么表情了。
　　哪怕他忍不住了欲求不满了狠狠地铺垫了这一整个晚上，最后终于促进了我们的亲密度在这个晚上的大幅度跃升，这种亲密的关系也没有继续再往下发展了，他下车后便独自冷冷地往前走去，也没有过来牵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