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我》萧拂

19、十八 我的雇主忍

　　永琏？
　　Love u？
　　他忍不住了？
　　“你瞧瞧，”张大元咬着面包道：“他都忍不住了。”
　　我把纸条收起来。
　　“这个人一向喜欢开玩笑的，”我说。
　　“那要不是玩笑呢？”张大元道。
　　我忽然就打了个寒噤。
　　“那不可能的，”我说：“你知道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张大元道：“白素贞是一条蛇，她不也配了许仙么，要不是法海……”
　　“那不可能的，”我说。
　　“但这个人倒真不是个好许仙，”张大元又评价道：“不瞒你说，我早就想揍他一顿了！”
　　我很不理解他对白永琏的这种评价。
　　“为什么？”
　　“还为什么？”张大元怒道：“一个大男人，自己他娘的没长手呵！衣服还要你给他脱？鞋还要你帮他换？饭还要你给他盛，这以后是不是还要你嚼碎了给他喂呵……”
　　“还有，”张大元余怒未息：“还有他看你的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反正就是那个表情，”张大元冷笑道：“都是男人我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自己都说他忍不住了是罢，你看看你看看他看着你的那个表情……”
　　可是这哥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激动呵……
　　“欲求不满了是罢！”张大元道：“你瞧瞧你给他换鞋的时候，他看着你的那个表情……”
　　我蓦地嗅到一股异味。
　　“哥！”我尖叫一声：“你上厕所冲水了没有！”
　　张大元跑去冲水。
　　但他说过的话落在我心底却冲刷不掉。
　　还有留言上的那个love u和永琏。
　　还有这个永琏说他就要忍不住了。
　　当然最重点还是昨天他突然落过来的那个吻……
　　那个吻……
　　白永琏的嘴唇原来真是那样柔软而甜美的……
　　他突破我的唇齿探过来的灵活而濡湿的舌尖，就更美……
　　还有他抱着我的紧实的臂膊……
　　他薄棉衬衫底下坚韧而有弹性的胸肌……
　　还有他那种熟悉的气息，他鼻尖喷出来的渐渐急促的呼吸还有那种跟淡淡的香草皮革气息混杂在一起的男性特有的肌体香……
　　叮！
　　张大元打开电视一路调台，调出一溜儿负面信息，终于让我过热的头脑渐渐退烧了。
　　首先是张大元果然被画影图形通缉了。
　　其次是恒远的股票继昨天跌了第一个停板之后，今天又以跌停板开市。
　　这个早饭真是没法吃了。
　　“小仙，”张大元也没有了从前的神气：“有什么办法没有？”
　　“要不然就物归原主？”我说：“那可能……”
　　张大元猛地跳将起来。
　　“雁过留声，人死留名，”他嚷道：“哥也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这样丢份的事情可干不起！”
　　那就不要再提什么办法了……
　　张大元又开始自我安慰。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他强打精神：“不管怎么说，哥这也算是出名了是罢？哥出名了，哥出名了，哈哈哈哈——”
　　但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呵！
　　而且连带着整个恒远集团都托他的福，在这件事上躺枪出名了。
　　这家公司的股票连续两天以跌停板开市后，想必幕后已经在展开一系列的救市活动，使得今天的股票不再象昨天那样直接死在停板线上，而是几次三番地挣扎起来，然后又几次三番地被巨大的抛盘砸停下去，直到上午暂时休市，整个股价都在这样艰难地来回拉锯中。
　　到下午，恒远旗下一家主打环保科技概念的子公司想必是掐着这个节点，一连发布了好几项世界领先的技术。
　　但事态还是没有太大好转，这只股票还是辗转挣扎在停板线上，连带着恒远旗下所有主打高科技的子公司们的表现也都不是太好。只有跟科技干系不大的木铎文化还算□□，也不知道该不该归功于新任总裁卢敏畴那“出色的危机攻关能力”了。

　　江湖险恶，人生多舛，地球这颗著名灾星上的世界就是一个永远猜不透的万花筒，转呵转的也不知哪天就给你转出什么意外来。
　　但这天下班回家的白永琏还显得颇是春风得意。
　　他还史无前例地吹着小口哨儿。
　　回到家没有马上出门而是在那里梳妆打扮，换掉谨严规整的正装，穿了套很精神的休闲衣服，换了腰带，又换了皮鞋……
　　这伙计是不知道他家的股票出大事儿了么？
　　但也没有那个可能。都是金融圈的，何况昨天本就知道，那今天就不可能不去关注。
　　也许这就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我悽悽惶惶的待罪面壁的心情总算要好些了。
　　“吃什么？”白永琏收拾停当了问。
　　“随便，”我说。
　　他就哈哈哈笑了，突然向我凑近过来。
　　“吃你行不行？”他凑在我耳边道。
　　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刻警觉到张大元不在附近，他手上也没有拿着一个极富威胁性的红酒瓶子。
　　白永琏又很快地离开了我。
　　他又吹起了小口哨儿。
　　“恋上你的人，
　　恋上你的心，
　　恋上你的大眼睛，
　　恋上你的唇，
　　恋上你的美，
　　恋上你的笑，
　　恋上你的小脾气……”
　　我听出被他当成手机铃声的韩真真那首《恋恋女人香》的调子，难不成今天他又旧情复燃，尹晓露又给他打电话了？
　　我看他一眼。
　　他突然之间就跟从前截然不同了。
　　从前不管他怎样随着心情千变万化，初见面时如刀锋般凛冽，后来又会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温柔，在生理期的时候照顾我，去上海又折腾我拎包，还莫名其妙灌我酒，还诡笑着耍我让我替他拿电话，还会凑过来闻我嘴角的气味，还骗我的眼泪让我清明节给他上坟……不管他怎样千变万化，从整个的姿态上，他还都是我的雇主。
　　但是今天他怎么突然就没有这个姿态了呢？
　　为什么突然间说没有就没有这个姿态了呢？
　　难道……
　　难道还真象张大元说的，都是男人他怎么不知道他想对我干些什么！他难道真的是、真的是……
　　真的是忍不住了么？
　　真的欲求不满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