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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 我看西洋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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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个电话……
为什么我却觉得这姑娘简直就是吐气如兰?
甚至比尹晓露那种非人间的声音还要好听得多!
而且还在白永琏这个手机的联系簿上排名天字第一号!
总算有事情可以打发这闲极无聊的一天了……
“呵,是这样的,”我十万分殷勤地说:“白先生上班去了。”
“你是……”
“我是白先生的家政服务员,”我还殷勤地给她出主意:“要不然你打他另外一个手机罢?”
“不用了,”这个吐气如兰的声音说:“等他下班回来,请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就好了,谢谢。”
我还想跟她多唠唠,但她应该不象我这么闲,很干脆地就那么挂掉了。
我再扭头去看经济频道,两个主播已经在聊另一只不相干的个股。再看看时间,还好,白永琏也就快下班了。不过现在反正也无事可干,我左忍右忍结果还是没忍住,到底拨了他的电话,等了两秒钟之后提示音响起:
应通国际投资银行亚太分行欢迎您的来电——
“喂,”白永琏很快接了电话。
“刚才有个电话打过来,”我很狗腿地跟他汇报道:“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号码显示为1的……”
“她有什么事?”
“她没有说,”我说:“她就让你给她回个电话。”
白永琏却答非所问:“你肚子还疼不疼了?”
地球人生理期肚子疼那是因为体内寒凝,或是承受了子宫里的寒气算是娘胎里带来的,或是成长中生冷不忌吹风淋雨的结果,我这是一具刚面世的模板我能从哪里招了寒气呢?
白永琏好象还希望我寒气深重的样子,下班回家特地带了一堆黑黑的方糖还有姜片还有益母膏还有玫瑰花什么的一古脑拿给我。
“来不及去买了,”他说:“从女同事那里拿的,都说这个四物糖补血调经最好,这几天你要把它们全部吃掉。”
我由此而对他的人品发生了严重的怀疑。
“拿人家的,”我说:“还好意思拿这么多?”
白永琏不以为然地看看那堆东西。
“上司肯要,”他无耻地说:“那就是她们的荣幸。”
至于她们的荣不荣幸,我不能明了。
反正我是颇悲哀。
白永琏先拿给我一块姜片。
然后又给我冲了一杯糖水。
他的动作还是超过他的语言,有着一种完全不可违逆的力量,我就只能含着姜片喝糖水,并在这种强大的压迫下牢记着我的职责。
“你给人家回个电话,”我说。
他于是拿起那个手机往回拨。
“妈,”他换了一种我不很熟悉的声气:“找我有事呵?”
我咕嘟一声把刚进嘴的糖水囫囵吞下去了,还把姜片卡在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
等我咳完了白永琏的电话也打完了,他又走过来继续监督我喝糖水。
“快点儿,”他说:“要趁热。”
我把糖水喝下去了。
他才满意地走进厨房去……做菜?
象他这样的人还会做菜?
我讶异地跟进去,只见白永琏做菜的架势还颇有。他先捞了一件围裙系上,然后将下班刚买回来的一枚西兰花与一把青菜扔进菜盆,然后又开始冲洗一大块牛肉。
他洗好切好牛肉放进高压锅里加水,然后一扭头看见了我。
“你搁这干嘛?”
我当然不是来看他的西洋景的!
“我在学……”
“算了,”他断然道:“你爸真会把我劈掉的。”
不过他又想了想。
“他要是开明点的话,”白永琏说:“那就会感谢我这样子来调教你。”
但是他又想了想。
“如果他真的开明,”白永琏道:“那你就不会离家出走……”
他于是挥挥手把我赶回客厅去了。
“再说罢!”
但我都没情没绪独个儿呆了一整天了,现在的心情还是很高兴眼前能有这么个大活人,也很高兴看着这个大活人这样子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来例假不能久站,我就端了个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
白永琏正在清洗蔬菜。
那个动作简直就是流星赶月呵!
反正是一种我不能形容的速度!
他飞快地洗好蔬菜拿起来沥水。
转过身来才发现我坐在那里。
他分明怔了一下,但是立刻又笑了。笑得似乎还很开心,令我觉得之前对他那种很难对付的刀锋般的印象,那完全就是个误会!
一定是误会!
所以说人还是要相处的。
“你真要学呵,”白永琏说。
作为一名佣家型家政员,下厨当然是必须的。而且就算这个月做满我转行了,在这粒星球上也还有十一个月要呆,那我也不能天天吃外卖呵。
地沟油的危害大家都知道了。
还不说其他形形色色的非法添加剂。
这具模板将来还得缴回法庭,很有可能还会分配给下一位被大法官们倾情挽救的星际同胞,我得对她负责任呵。
“你坐过来,”白永琏道。
我搬着椅子坐过去。
白永琏就拿起那颗西兰花放在砧板上切给我看,只用刀在西兰花根部轻轻一旋,整个大根剜将下来,剩下的那些小枝便自然散落了。
至于青菜,则是要叶茎分离。茎难熟些得先下锅,然后再加上揪下来的叶片一炒,加盐,加糖,出锅。
“看清楚了么?”白永琏问。
我看清楚了。
“如果刚开始学习下厨把握不好调料的份量,”他说:“那就得要多尝尝,多体会。”
他夹起刚出锅的青菜送到我嘴边。
“你尝尝看,”他说。
我尝尝看了。
家炒的菜确实比外卖要清淡爽口得多,而且……
而且除了爽口之外较之外卖明显还多了其他一些非食品的滋味,尤其是被他这样用筷子夹着还一直送到嘴边来……
“怎么样?”白永琏问:“沪菜的炒法都是要加点儿糖,如果你不喜欢……你是哪里人?”
“很好吃,”我说。
白永琏看着我的眼神是一种我不太明了的什么。
“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