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最痛》张玖

14、九

　　似乎从那以后，琉璃进入小餐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她的变化也越来越大。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态，但是人们能感觉到琉璃内心的温暖，或者说琉璃内心对温暖的渴望。这一点于蒙观察的最为仔细，他将这一系列的变化归功于胡桃，似乎引起琉璃产生变化的根源便是胡桃的出现。于蒙觉得，琉璃似乎在胡桃身上学习身为女性的基础。
　　于蒙很惊讶，也很佩服。首先惊讶的是，琉璃竟然开始了对自我的认知。佩服的是，她并没有盲目的模仿胡桃，她只是在探寻一种适合自己的行为方式。在这问题上，胡桃给出了一个关键的回答，原来琉璃从小便没有母亲，一直是父亲抚养长大，虽然父亲给她富足的生活条件，但是有些事情却无法帮她，比如说性别以及生理上的问题，很多事情都是靠琉璃自己摸索体会。
　　胡桃很惊讶琉璃现在的状况，她原本以为琉璃是在众多纷乱中迷失的孩子，其实她是抵抗众多诱惑的强者。难以想象一个没有母性楷模的女孩，竟然会顽强的走到这种地步。
　　当得知琉璃将自己当作楷模后，胡桃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琉璃学习的，或者说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教与琉璃的。她才25岁，有些事情连她也无法掌控，知之甚少。不过于蒙劝她不用担心，既然她吸引了琉璃，自然有吸引琉璃的特质。做最普通的自己就好，即便教育不了，也可以当作反面教材，琉璃也是聪明的女孩，一定懂得择其善者而从之。

　　话说回来，琉璃来到小餐馆已经十几次了，但却从未见过传闻中的果敢。因为每次她来的时候果敢都在后厨忙碌，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说想见果敢。每次都是吃东西，然后和胡桃或是于蒙聊几句。可能正是因为觉得难以开口，或是觉得两人见面会有些尴尬，所以她格外的对果敢只字不提。但是她的这点小心思却被于蒙猜的很透彻，于蒙说过，好奇心有时比□□还要强大。所以，为了让琉璃见见果敢，也让果敢试着接触下除了胡桃以外的女孩，于蒙在休息的这天组织了一次海边活动，让着闻名遐迩的两大人物会一次面。
　　胡桃和琉璃率先到了约定好的地点，应胡桃的祈求琉璃答应唱歌，所以带来了吉他。
　　“你一次都没见过果敢？”胡桃问道。
　　“嗯！”琉璃点点头。
　　胡桃不由一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而笑。可能觉得两人初次见面会很有意思，也可能是认为琉璃会被果敢的样子惊到。
　　琉璃自然不知道胡桃在想什么，但也确实觉得胡桃的笑容有些神秘，心中不由开始紧张起来。
　　为了放松下心情，琉璃在胡桃希翼的注视下将吉他从盒子里拿出。
　　“好漂亮！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掌握一门乐器。”胡桃羡慕的说着。
　　“吉他很简单的，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真的？”胡桃兴奋的说着，但是情绪也只是一阵而已，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学会吉他。
　　琉璃对于胡桃的情绪起伏有些疑惑，但是却没有多问，一只手熟练的调着琴弦，另一只手拨动着。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吉他？”胡桃目光羡慕的问。
　　“才上小学的时候，那时我爸忙于工作，每天都要很晚才回家，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有地方可以收容我，他就送我去学吉他。”琉璃平静的说着，虽然表情淡漠，言语无所谓，可是其中的悲伤胡桃能清晰体会。
　　“除了吉他你还会其他的乐器吗？”
　　“一开始他回家的时间刚好是我上完吉他课的时间，可是他越来越来，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为了打发时间，我学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到了中学后便没有时间去学习更多的东西了，所以目前为止，坚持下来的只有吉他、钢琴、小提琴，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三个。”
　　胡桃看着琉璃目光平静，双手依然熟练的调节琴弦。突然间她对琉璃掌握乐器的才能不再感到羡慕，而是悲怜。打发时间，琉璃说的如此简单，可是那段时间是有多么难熬，恐怕唯有音乐相伴的琉璃才能体会。
　　突然间她发现，似乎那些著名的音乐家都是孤独的，但她不明白的是，因为孤独才缔结音乐，还是因为音乐才结伴孤独。也许孤独和音乐就是某种命运之间的联系。可怜的孤独，可悲的音乐，命运的痛苦需要音乐来安抚。
　　就在琉璃调好吉他后，胡桃轻轻的拍了下她，示意她看向正缓缓走来的于蒙，以及果敢。
　　琉璃惊讶的看到，于蒙身边竟然伴着一位比他还要高的男子，神情严肃，相貌俊逸。款款走来，像国外明星一般，也是因为果敢的相貌棱角分明，尤其是直挺的鼻子，咋看之下确实有着英伦气质。
　　“等了很久吧！果敢说要现做才好吃，所以耽误了点时间。”于蒙笑着说，将双手拎着的食物放下。
　　“还好！”胡桃说道。
　　“哇！琉璃竟然带着吉他来的，看来我们除了口福，还有耳福喽！”于蒙看着琉璃说道，他并不急着介绍果敢，因为琉璃此刻已经被果敢的相貌所惊呆。
　　琉璃似乎发现自己的窘态，连忙脸色微红的转过头，不再直视果敢。
　　于蒙和胡桃相视一笑。
　　“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琉璃，果敢，你们都已经听过彼此的名字，今天第一次见面，相互打个招呼吧。”于蒙笑着说。
　　琉璃脸色微红的回过头看向果敢，果敢目光躲闪不敢看她，偶尔看向胡桃，似乎寻求帮助的意思。
　　于蒙说完话，便等待着两人，可是两个人皆是沉默，久久不语，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琉璃心中不由产生一丝失望，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失望，就在她猜测这失望的由来时，猛然间反应过来，果敢有自闭症。
　　“你好！”反应过来果敢有自闭症后，琉璃急忙开口说道。心种不由有些愧疚，她觉得失望，是因为她以为果敢没有主动理会她，可是猛然间她才反应过来，果敢有自闭症，所以应该是她主动才对。
　　琉璃的主动让果敢一惊，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慌乱的目光看看于蒙，看看胡桃。胡桃冲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
　　“你好！”下了很大决心的果敢怯生生的看着琉璃回道。
　　听见回复的琉璃心中一喜，但是此刻她的心中除了喜悦还有些别的。她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当果敢对他说话时，相貌因为年龄而散发出成熟，声音中透露着雄性魅力，以及与之不符的单纯茫然的表情，还有那致命的腼腆。总之果敢的一切都让琉璃为之惊讶，竟然产生一种奇妙的氛围。
　　“怎么样！被我们家果敢给帅晕了吧！”于蒙玩笑的说。
　　琉璃被于蒙的玩笑说的有些不知所措，转过头不再看向果敢，就这样看着远处不说话。
　　胡桃最能察觉出琉璃的变化，平时一向冷淡率性的她，现在竟然不知所措，想必是芳心触动。
　　“琉璃准备唱歌，正好你们来了！”胡桃说着，也不知是将琉璃从尴尬中救出，还是将她推向另一个尴尬。
　　于蒙也在一旁起哄，而果敢也是期待的看着，琉璃没办法，应大家要求弹起吉他。
　　琉璃的手指像魔术一般，在琴弦上不停的变换着。
　　缓缓波动着红润双唇，声音像青苹果一般，清脆动人，舒适自然，可能是因为在海边的关系，琉璃选择了一首比较安静的歌，听得心里一阵宁静惬意。
　　这是胡桃第一次近距离听别人唱歌，也是第一次听到琉璃唱歌。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油然升起，当听到琉璃的歌声，胡桃就会觉得琉璃注定是要与歌声相伴。唱歌时的琉璃，表情不再冷淡，眉宇之间洋溢着欢乐的气息。这种气息很能打动周围的人，于蒙的反应还好，但是果敢却已经深深的被琉璃吸引，他的双眼在琉璃的表情与双手之间不停的变幻，感受着琉璃散发的音乐魅力，同时也很惊叹琉璃精湛的琴艺。那种感觉就像他沉浸在料理当中，一样专注，一样无畏，一样理所当然。也许当人们发现自己真正喜爱的东西后，便会察觉这理所当然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