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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祭先师恶奴斗恶主   因书院 ...

  •   因书院位于扬州近郊,每日里往来不便,林默辩禀明了林如海也在书院里申请了间住舍,若平日课业繁忙便在书院里住下。
      这日早间,林默一早便去往林如海夫妇院子中请安,贾敏因知晓林默要住在书院中的事情,有些不喜,只是在林如海面前还是做出一副慈母的面容,赏了林默不少东西,又嘱咐他别因用功过度伤了身子,平时不忙的时候多回府陪陪她。
      今日是这届学院入学第一日,学生进书院先拜至圣先师,后聆听院长的致辞,江南自古学风鼎盛,这间鹤鸣学院创始人是百年前的大学士韩善竜,书院几经战乱不灭,及至今朝开创之时首届科举中榜进士十之一二出自于此,一举扬名。当时扬州商会会长带头捐助书院重建房舍,成为一则美谈,此后数届商会会长都对书院多有捐赠,书院学子若是中举归来为官,对扬州商会也多有照拂,渐渐这书院的一切开销都由扬州商会支出了。
      故鹤鸣书院每年每人只象征性的收取5两的束修,一应吃食用具都包含在内,若是要住宿在学院中的每月再收2两纹银,每两名学子一间厢房,七岁以下学子可带一名贴身小厮,举凡七岁以上者小厮只能安排在书院外围的房舍中,只此一条一般出身富裕之家的弟子大多选择每日往返书院或更有富庶者在这附近置办别院,方便往来。
      入学第一日本就是为了同窗学子之间相互熟悉,所以训教导师讲话过后,原先相熟认识的学子们彼此便攀谈了起来,更有几位已经开始相约下午去哪里游玩吃酒了。
      林默现在虽为林如海嗣子,只是一来林如海初来乍到,扬州本地势力对他还处在观望之中;二来林默本人平日里都在林府中活动,贾敏也因身体原因并不带小辈出去走动;三来林如海继嗣之事只在姑苏老家拜了两桌酒,即使有人有心结识也根本不认识哪个是林如海家的公子。所以林默便成了他人眼中的小透明,他也做不出来张嘴就是“我爹是XXX的”行径,与过来攀谈的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早就等在门外的小厮们去了后面的学舍。
      林默被分到的是东厢七房,房舍一进去是个小厅,案几上方挂着幅《大雁图》,左右各一间卧房,林默随手挑了左边的那间。里面只一张床榻、一只箱柜并一条书案。
      林默身边日常得用的林顺看见这屋中摆设便叹气道:“我的大爷,放着好好的金屋不住,非要上这受这种罪来,若说真是为了每日里往来不便,以咱们府中的富贵,难道在这近郊的地界置办个庄子还做不到吗?”
      一齐来个几人中最为年长的林斌喝到:“你个臭小子,刚跟着少爷过了几天的好日子,又皮痒痒了哈,主子做什么哪有你张嘴的份,回去自己去管家那领罚。”
      林顺闻言小声的不知嘀咕了几句什么,面上还是做出了认错的样子。
      这时早有守在马车上的小厮把带来的行礼物件搬了进来,几人都是做惯了这些事的,手脚麻利的收拾了起来,林默在一边看着,顺手拿过床褥之类的铺在床上。
      林斌回头看见了,惊道:“我的少爷啊,您可快别动手了,这都是我们下人们该干的活计,我今天带来的几个小子都是麻利的,您坐那儿歇会,要不了两柱香,保管把您这屋子收拾得仙宫一般。”
      林默笑道:“你这话说得有趣,我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修仙的,若真住在仙宫里,别回来文章做不出来,到学会了炼丹画符之类的。”
      因这话里涉及了贾敏娘家的一位爷,林斌并不答话,只眼看着林默拿起什么便抢先一步,林默没法,只能接过来小厮递上来的茶水,坐在凳子上干等着。
      只是林默看着看着越来越觉的不像话了,这带来的衣物一件一件的箱柜里都快装满了,还有着大半散在箱子里,一应摆设物件摆的书案上都快满了,林默把众人叫停道:”你们这是想把这屋子填满了啊,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享福的,把那些个没用的都收拾起来。“
      诸人面面相觑,林斌站出来答道:”大爷别急,这些东西看着零碎但都是您平日里用的到的,奴才们都是减了又减才挑出来这些的。“
      林默闻言笑了下,指了指岸上的美人瓶道:”那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件东西有什么用?“
      ”少爷若是平日里看上什么花草,用来插瓶赏鉴的。“,他答完话也不退下反倒指着案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的给林默介绍了起来,”这宣德炉是给大爷焚香用的,这几方砚台,有给少爷平时写字用的,有作画时用的,还有带着上课的时候用的。少爷年纪小,又是刚进学,可能是不知道这读书可不是真就只拿着本书就能学会的,这里面的讲究大着呢。“说完还对着林默行了个礼。
      林默气极反笑道:”我是没读了几日书的,只是你这样学识渊博的下人小爷也是用不起的,我现在便回去禀了父母,把你这尊大神收回去,你们其中若是还有不想跟着我这个土包子的也趁早站了出来。“
      林默话落,屋中众人忙都跪倒嘴中连到不敢,只林斌虽跪下却看着林默道:”奴才嘴笨不知哪句话惹到了大爷是奴才的错,但奴才的心里眼里都是为了大爷好的,大爷你没从小养在咱们这样的府里,不知道咱们这样人家的规矩是极为重要的,奴才好心提点大爷,大爷反倒要把奴才赶走,奴才不服。“
      ”好、好、好“林默连到三个好字,”把他嘴堵上,押到外面车上去。“林默话落,一屋子众人都只讨饶却并不动,只林顺一人起身要制服林斌,林斌自是反抗不从,林默扫了眼跪着的诸人,把手里的茶盏掷了出去,正砸在林斌头角,一下子血顺着伤口就流下来了,这一手真正的把众人惊住了,林顺趁势把林斌绑了起来。
      “林顺把他押到马车上去,给爷看好了他。”林顺一人押着他出去,林默也不发话让跪着的众人起来,只自己一人把看着用不到的都拾到箱子里。
      一时间屋里只听见林默拾东西的碰撞声。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少年清亮的声音:“阿羽,你就听我的和我同屋的那个人换换吗!”
      林默回头厅里走进来两个挺拔少年,前面一人一身青色长衫,腰间束着同色腰带下坠着一块双鱼佩,两臂着着黑色束口箭袖,虽年纪尚小,但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让人不禁赞一声俊秀少年。一双丹凤眼水光闪闪,两瓣薄唇轻抿又添几分凌厉之感。
      少年探头看见林默房中景象,面上波澜不惊,拱手抱拳道:“京畿学子,余斯。”
      林默回礼道:“姑苏学子,林默。”
      余斯点头示意,一推门进了右边空着的卧室。
      跟着他的黄衣少年忙拦在房门处:“阿羽、阿羽,你就听我一次吗,你总是这样一意孤行才会……”
      余斯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回你自己房间去,不然我找人把你送回京城。”说着拨开黄衣少年进了卧房把门关上了。
      黄衣少年在外面喊了几声没人应答,回身看见林默正盯着他看,没好气的吼道:“看什么看!”一甩袖子走掉了。
      林默只觉自己这一吼挨得莫名,苦笑一下,让下人把他收拾好的箱子抬回马车上打道回府。
      回到自己院子里,刚换完衣服,贾敏院里的下人就来传话了。林默交待了吴嬷嬷给自己做个用来装上学的东西的书袋子,便匆匆的赶去贾敏院中。
      到得院门时,贾敏身边的陈嬷嬷拦了一下林默道:“少爷这是刚下学回来吧,怎么也不歇歇就急忙忙的往夫人这院子来了。”
      林默站定笑道:“这不是想着第一天进学,有好多话要和母亲说吗,就急慌慌的赶来了,还烦请嬷嬷通传一下。”
      陈嬷嬷闻言为难道:“这可怎么办,哥儿来的真不凑巧,今日里太太身子又有些不适,这才刚吃了药睡下了,哥儿还是先去别处玩去吧,等下晚的时候在来给太太请安。”
      “母亲身子又怎么的了,可请了大夫来诊脉,用的什么方子,嬷嬷怎么不在里面伺候着呢?”林默说着又狠狠的跺了跺脚,锤了两下拳。
      “少爷别担心,总归是一直有的那点小毛病,我这不是看时间也是少爷该回来的时候想着在这等着哥儿,给哥儿说明一二吗。”
      林默做足了孝子像,方带着人回扫烟院,半道上看见林斌脑袋上包着纱布带着两个人往贾敏院子的方向走去,三人看见林默只远远的行了个礼,也不等林默表示起身匆匆的走了。
      林默回去自己院子中,又找了点自己用的到的东西打了个小包袱,还有些针线上缺的物件,也都分派给屋中众丫鬟。
      这日晚间,因是林默第一日进学,林如海吩咐摆桌酒席在小花厅,一家人说说话乐和乐和。席间不免谈到这白日间的种种,贾敏便插话道:“老爷这样问默儿倒不如把今日跟着默哥儿的人叫进来回话问的清楚呢。”
      林如海依言行事,便有人把林斌传了上来,只是这林斌上来时头上缠着纱布,上面渗着丝丝血迹,脚步轻浮,面色苍白,整个人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林如海问道:“这是今日跟着默儿的人,怎么这幅样子的?”
      座下诸人皆不答话,林默起身跪在下首回道:“回父亲,这下人的伤是儿子砸出的。”
      贾敏以帕掩口道:“竟真是默哥儿做的,下午的时候有人来回说默哥儿今日里在书院暴怒伤人,我还是不信的,没想到……”
      林如海闻言静思片刻,问林默:“默儿你如此为之可有何缘故?”
      林默先是看了眼林斌,只见他虽然瘫坐在地面上一脸痛苦状,只是这眼中深处仿若闪烁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的看着林默。林默抬头直视林如海道:“父亲此人包藏祸心,行事不恭被儿子识破,儿子恐他惊觉后脱逃,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将其击伤,好将其压入府中处置。”
      “你血口喷人,奴才衷心可鉴日月,只是大爷肚量实在是小,奴才好心提点大爷几句,反遭来毒手,奴才冤枉啊!”林斌说着对着林如海的方向猛磕头,脑袋上的血迹不一会便洇成了一片。
      “你且别急着喊冤,我先问你,今日里你带去书院的砚台中是不是有一方乌金点星砚。”
      贾敏看林默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之间心中忑忑,出言道:“这乌金点星砚我也听说过,乃是当世砚中极品,发墨利毫,积水不涸,其体上金星点点,触之温润,且存墨三日不干,最为文人墨客所喜。只是这砚台又怎么的了?”
      “母亲果然博学多闻,只是母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乌金点星砚真正扬名乃太祖时期,太祖曾扬言天下奇砚首推乌星。“,说到这林默顿了顿继续道:“太祖二十一年,此砚被点入贡品,非王侯公爵之尊不得擅用,父亲祖上虽也贵为侯爷只是这爵位在祖父那辈就没了,这样一块宝砚出现在孩儿书院的房间当中岂不是给人现成的参奏父亲的靶子吗?”
      林斌闻言脸色是真的惨白惨白的,了没等贾敏张嘴,林如海便做主把他压下去了。
      一家人复又开宴说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境一般,只是此次之后,贾敏与林默二人关系终究是淡了下来,林默一月里大半时间都宿在书院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祭先师恶奴斗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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