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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真凶终成父子情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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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丫鬟伺候的怎么样,林默是不清楚,不过贾敏指派的丹红、石青二人真是时时刻刻的紧跟在自己身后,什么都抢着做,搞得吴嬷嬷这两天都没什么活计了,只能抓着林默有空的时候追忆往昔。
林默养病期间,林如海每日下衙都来他房中小坐,细细查问他每天的饮食起居,贾敏听说这两天又害了咳疾,虽没日日亲临,但每日里送过来的补品汤羹也是不间断的。
这日林如海下衙后照旧来了林默居住的扫烟院,只见林默正在院里里活动筋骨,旁边的丫鬟婆子们无不心惊胆战的陪着。
林默回头看着林如海站在院门,抱拳道:“见过叔父。”
林如海笑道:“我倒是忘了,你父亲活着的时候在西北是给你请了武师傅的,怎么身体大好了又想开始练武了?”
林默每逢这种时候只能沉默以对。
好在每次林如海都以为林默是思念亡父,只能感慨他们父子情深。林如海自发的继续道:“默儿,叔父且问你,你父亲可曾为你启蒙?”
这个问题看来是不能沉默以对了,林默只能硬着头皮道:“并不曾。”
林如海闻言嗟叹道:“你父亲少年时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诗词歌赋也颇有见地,本应是个风流无羁的遗世君子,只可惜……”
后面的低叹林默实在是不能听清,只能陪着在这默哀。
“叔父果然上了年纪了,越发的爱追忆往昔,默儿,你虽已大好但终归是伤了元气,每日不许多动,你这年岁若伤了身子就只能像你妹妹那般日日求医问药的了。”说道这又再叹一声。
林默连忙安慰道:“自我醒来,还不曾见过妹妹,只是上次听叔母身边的嬷嬷提到妹妹弱症又犯了,这两日连叔母也见不到了,侄儿本想去探望妹妹但又恐唐突了她。”
林如海摆手道:“这有何唐突的,叔父说过,你父亲既然将你托付给我,我就是将你当成亲子看待的,你妹妹自是你的亲妹妹,今后切勿说这种外道的话!”
林默连忙拱手道:“叔父待我如亲子,我却不能恃宠而骄,我在这府中也听闻妹妹自小聪敏,更难得的是待人也是极为和善的,府中上下无不称赞,我怕唐突了妹妹也是因为我将妹妹看的极重,不忍心轻忽了她,还望叔父见谅。”
林如海捻须道:“既如此,若能有个法子将玉儿变得真成你的亲妹,默儿愿还是不愿?”
原来林如海这几日每日细观林默,实在是可造之材,年岁虽小,一应待人接物都及有分寸,更难得他幼年丧父,远走他乡却并无哀怨自悲之情,且对待府中众人也是极为上心的,自可以下地行走,每日里晨昏定省从无将歇。故又萌生了过继之心,只是上次听贾敏一席话也不敢过多提及,只是每日里旁敲侧击的提点一二,以求徐徐图之。
林默听其言自是知道林如海的想法,这对于现在的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只是这种时候自己若上赶着点破反倒显得自己有觊觎攀附之心,只能装作不懂,一味的表现出自己的拳拳感激之心。
却说这贾敏自那日发落了林默院中诸人,回来后细思那两个大丫鬟,越想越不对,自林默进府以来,老爷从未掩饰自己爱护之心,每日里必定要到那扫烟院坐坐。而自己派给林默的两个大丫鬟按他的年岁下面办事的人本就不该挑容貌如此出挑的,且观那两人对林默也无攀附之心,只是那日事发的时机实在是不巧,自己只能当即的把人打发掉。
但是这派人的事情一项是自己从贾府带过来的陪嫁管的,本没有理由如此行事,且这林默落水一事这院中诸人嫌疑最大,自己自生哥儿的时候伤了身子与子嗣上无望,自是不愿老爷这一宗从此绝嗣,但这府中除了自己可还有不少人巴望着给老爷生个儿子一朝登天的,老爷要过继这事只告诉了自己,凭着后宅的几个女人的脑子定是猜不出来的,难道自己身边竟出了暗鬼?看来此事只能默默查探了。
且说这日,贾敏见黛玉精神不错,让奶娘把她抱到房中,哄着她认字。外面的婆子来报,上月委托绣坊做的松鹤大炕屏成了,贾敏遣人抬进来检阅一下。
可巧这夏嬷嬷知道这绣屏是贾敏要送回荣国府给老太君祝寿的,抢着在旁边帮忙想借机讨个赏,一抬手,腕子上的一只赤金缠丝的镯子露了出来。
贾敏看着这镯子眼熟,但却没立时的追问,照旧赏了绣娘等人。只是让人暗中去查探这夏嬷嬷和那两个丫鬟的关系。
谁知这一查还真就叫贾敏发现了,这赤金缠丝的镯子是后院的佟姨娘送给夏嬷嬷的,那个扫烟院里的杏眼丫鬟秋月是佟姨娘老家的族妹,这佟姨娘自己人老珠黄,老爷又不大去后院了,无子傍身又没有宠爱,时常和兄嫂哭诉,正巧她嫂子带着这从老家投奔来得秋月求她安排到府里当差,这佟姨娘见她年轻貌美就起了荐席的心思,贿赂了夏嬷嬷把她安排进了扫烟院,那儿可是自打默哥儿进府老爷除了书房外去的最多的地方了。
却说这夏嬷嬷既是贾老太君千挑万选给这唯一的女儿陪嫁的,又怎会做这种把狐媚子往自己姑爷床上送的勾搭呢?原来那日林如海同贾敏说过继时宜时,这夏嬷嬷、陈嬷嬷二人都在屋里伺候着,这夏嬷嬷不同于别人是老太君独独选好帮贾敏把持着林府后院的帮手,只看这些年林如海的姬妾从没有一个能生出来庶子女的,就可见其手段。
只是这防的了这内院诸人,却没想到会来个林默这样的外来的,这要是府里姨娘生的抱在太太身边从小养着,再把其亲娘远远的打发了,都比这直接来了个已经记事的小子好啊,所以这夏嬷嬷早就吩咐了这另外的大丫鬟弱柳见机除了林默,至于那个秋月早在她勾搭上老爷前就能因为这件事的牵连赶出府去了。
贾敏万万没有想到这林默落水之事竟真是自己身边的人做出的,她早年心高气傲,身为国公府唯一的嫡女自小也是父母捧在手里视若珠宝的,嫁入林府时,这林家也只剩下个没落世家的壳子,她自认为是下嫁,肯定是看不惯后宅的诸人。只是贾母教养她也是按着大家嫡女的路子教养的,不会一味的与这后院诸人计较,只要自己稍微表示对某个人的不顺眼,自有夏嬷嬷这样的人帮自己出手了。
后来贾敏强行产子后伤了身子,万般小心儿子还是一场大病没熬过去,女儿的身子也是日渐虚弱汤药不断。及至信了佛缘因果之后,更觉得自己于子嗣上无缘是早年诸事种下的苦果,对后院姨娘什么的也都放宽了手,只是林如海年过而立却在这上面没了什么想法,也不怎么去后院诸人处,还常常宽慰贾敏。却让贾敏心中更是内疚,觉得是自己害的林家子嗣不丰,到林默进府老爷想要过继自己也只是想要劝老爷细细打算,并不是完全的不愿的。
想到老爷问责自己时,自己口口声声的辩驳,可如今真想出来,又有谁能相信与自己无关呢?贾敏只觉又羞又愧,一下子也又病倒了。
这日林默照旧前去给贾敏请安,已经三天没见他的贾敏今天破天荒的让人将他让进了厅中。
林默坐着没一会,内室的帘子撩起来,贾敏被个丫鬟扶着步了出来。
林默观她随略施粉黛,但难掩病容,连忙起身行李。
贾敏坐在上首,轻声道:“默哥儿,快快起身。叔母这身子真是不争气,连日里来身子都起不来,今个儿精神稍微好点,这几日在府中过得怎样,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遣人来叔母这说一声。”说着又咳了起来。
林默起身道:“叔母莫要如此说,侄儿自进府以来,叔父、叔母事无巨细都安排的极好,小侄每日里都惶恐难安,唯恐因为自己引得叔父、叔母劳心。”
贾敏闻言笑道:“往日里你叔父也曾不时称赞你父亲,提起他时无一不佩服的,我虽未能瞻仰其人,但观你一言一行,只叹不能再亲见能将孩子调教成如此的人物。”
林默连道:“叔母这样说岂非折煞小侄,我虽住在外院,但关于妹妹的聪敏好学已是早有耳闻,比之妹妹我也只能自叹弗如了。”
贾敏见他说道自己心肝,内里高兴,嘴上还要谦让两句,“她呀还不都是这府中的人为了哄我们高兴夸出来的,陈嬷嬷,去把玉儿也抱过来,她这几日精神大好,吵得我头都要疼死了,正好你在这哄着他玩一会儿。我们这府里啊,人气总是不旺,静的骇人,也怨不得我和你妹妹整日里头疼脑热的,不过现今默哥儿你来了也总算是热闹起来了。”
林默注意到,从贾敏在扫烟院的那次大发威风后,没两日常在她身边服侍的夏嬷嬷在府中就见不到了,只是不知这里面是否于自己有关。
不多时,黛玉的奶娘把她抱过来了,此时黛玉刚刚五岁上下,许是经常生病的缘故,较之同龄孩童身量稍小,虽不像林默原先见的那些圆润可爱,但是瘦小静弱的,让人更添怜惜之情。
早在原主的林默入府的时候,就见过黛玉的,此时黛玉最是好奇的年纪,看见林默在房中,一进来就睁着两个黑珍珠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贾敏见状乐于让他们两个亲近,让奶娘看着两人,自己在厅中处理府中诸事。
午间摆饭的时候,贾敏也把林默留了下来,添饭摆菜的好不热情。午饭过后,黛玉的奶娘进来把她带走午睡去,一下子又只剩了林默、贾敏二人。
贾敏让人给林默上了今年的新茶,又细细问了他每日的饮食起居,说着说着却叹了口气。
“默儿,你自己对于你这次落水事件有什么看法?”
林默闻言不禁一愣,他这具原身落水的池塘,林默也去看过,池边地势平坦,且砌有木栏等防护措施,就算是七岁的小童再怎么在池边玩耍,掉进去的几率也非常的小。而且原身可是刚刚丧父还在热孝期,被从小没相处过的叔父收养,这得是多宽的心才能刚进府几天就在人家府中肆意玩耍啊。这件事谁都看得出来其中必有蹊跷,只是不知贾敏现在问来是做何意。
贾敏见林默不答以为是他不信任自己故不敢多言,只能自己继续道:“叔母也不瞒你,这件事你叔父交待要细查,这几天我也把你院子里原来的下人都盘查过了一无所获,且那天叔母去你院中的时候把你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一气之下都发落了出去了,这事情要想查清楚可就难了,只能问问你对于当时的印象好推断一二。”
其实以林家的实力,就算是发卖出去的丫鬟想寻回来问问事情也是再简单不过的,只是这个道理谁懂都可以,林默现在这个边塞来的穷家小子却是不能懂的。
林默抬头看了贾敏一眼,又快速的把头低下细细道:“我……我关于落水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贾敏看他那副可怜样儿,信以为真,觉得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儿,可能是落水时受了惊吓,连忙安慰他道:“默哥儿快别难过,是叔母思虑不周,不记得就不记得了。”顿了顿又叹气道:“只是这件事情却是难查了。”
林默连忙回道:“其实这两天看到叔母因为我的事情打发出去不少府中的老人,小侄已经感到不安了。先不论落水这件事情是否是人为的,只说现在牵扯进来如此多人,已经是不妥了,只愿叔母当作小侄自己不慎落水快快的了结此事,千万不要再因为我闹得府中不安宁了。”
贾敏见他言辞恳切,连忙把他拥入怀中道:“默哥儿真是个心善的,只是这样不是委屈了你吗!”
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细细的观察林默的神情。
林默两眼含泪看着贾敏道:"叔母说得什么话,我父亲去世后您和叔父把我接入府中,免得我流落街头,已经是最大的恩德了。只是我进府没几天,却搅得府中不得安宁,给您和叔父添了那么多麻烦,可能我真的是命格不祥之人,叔母还是同叔父说说把我远远地打发了吧!"
贾敏见他哭的哀切以为府中有什么人不好的议论落入林默耳中了,一边觉得林默小家子气,一边又觉得像他这样耳慈心软的才好拿捏,故作愤愤道。
“可是府中有人说了什么了,怎么好好的说到命格之说上去了,默哥儿可是我林家顶门立户的好儿郎,此次有大难不死,足可见你的命格端的是富贵无双的,谁敢乱嚼舌头,全都撵出府去。”
林默连忙拦住她:“叔父叔母都那么看重小侄,这府中自然是没有人敢说我不好的,这都是我自己瞎想的,叔母千万不要当真。”
贾敏摸了摸他的头道:“千万别想太多了,默哥儿。你叔父可还等着今年你帮他祭祀先祖呢,我且问问你,你可愿做玉儿的哥哥,以后保护她照顾她?”
林默疑惑道:“我本来就是玉儿的哥哥啊,叔母在说什么啊?”
贾敏不答只拿出帕子把他脸上的泪痕擦了擦。
这日林默被贾敏留在院中,及至用过午饭才放了回来。以后数日,也是如此。
林如海见林默与贾敏黛玉感情日盛,到年终祭祖的时候,回姑苏老家开了祠堂让他兼祧了两房。
贾敏对此虽有些不满,但在林默的事情上终归是觉得自己有些理亏的,也就遂了林如海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