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侧》恋杀

3、序（三）

　　珑玉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离天子脚下亦有半天车程。临走时光帝和千乐郡主万般不舍，还是只能细细嘱咐着蒋君让他好生看好明安亲王。

　　蒋君好歹跟了明安亲王十年，两人还是比较放心的。

　　蒋君小心的扶着明安亲王上了马车，在圣上与郡主的目送之启程，蒋君担忧明安亲王坐不惯马车，早早就让人在箱内铺好软垫，生怕颠着磕着了明安亲王。

　　扶着明安亲王舒舒服服地坐下，蒋君又开始担心对方闷着，斟酌了一会儿，问，“王爷想听什么书？”

　　“诗经。”明安亲王歪着头想了想，道。

　　蒋君从一堆书籍中挑出那本被光荣点名的诗经，其实这本书之前也已经念过许多次，王爷想放松是就会听一听诗经，“王爷想从那儿读起？”

　　“从头开始吧。”明安亲王背靠着车厢，比起眼睛来，白玉似的面容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还是少年的明安亲王气质纯净儒雅，那张脸恍惚中又和十年前初见时交叠起来。

　　——依旧如此令人怜惜。

　　蒋君捏着诗经的手指紧了紧，哑然失声半响，直到明安亲王微微露出疑惑的神色才惊醒过来，急忙打开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明安亲王重复了一边，微笑起来，依旧闭着那双漂亮的眼，“蒋君，你在我身侧几年了？”

　　“回王爷，十年。”他恭敬道。

　　“今年几岁了？”明安亲王又问。

　　“二十五岁。”他又答。

　　“也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了。”明安亲王道。他未曾提高音量，依旧是那样柔软干净的嗓音，却让蒋君心神大震。

　　他咬牙趴跪在地，动作大得连看不见的明安亲王都感到动静，“属下愿随王爷一生，绝不变心！”

　　明安亲王被他的激动吓了一跳，连眼都睁开来，伸出手想扶他起来，却因为看不见而变成在地上摸索，蒋君赶紧移前，明安亲王摸到了他的手，就要扶他起来。

　　“你怎么这么紧张？”明安亲王埋怨道，“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让你现在就去娶妻生子。”

　　“即便如此，属下也不愿。”蒋君低声道，望着明安亲王，眸色涌动。

　　“知道了。”明安亲王笑了起来，“还有，你真没新意，说来说去也只有绝不变心......哪有人用绝不变心这个说法的，一般不都是说的绝无二心么？”

　　“......属下知错。”他道。

　　“你越来越一板一眼了。”明安亲王叹了口气，“明明以前还没这么严肃的。”

　　“属下不敢僭越。”

　　“.......”明安亲王彻底没了话，只能闷闷挥手让蒋安继续往下读。听着听着，颠着颠着，不知不觉就靠着車壁入了梦。

　　蒋安看着他微张着嘴打呼的模样，试探性地喊了声王爷，见没什么反应才确定已经睡着。为了让明安亲王躺得更舒服一些，他轻轻地调整了对方的姿势，变成躺在垫上，车厢够大，王爷这样躺着也不显得拥挤。

　　而蒋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睡得安详的王爷。心里的晦涩一点点扩大。

　　——属下不敢僭越。因为一旦失控，以下犯上，又该如何面对。明安亲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依旧微微网往上勾着，天生就是微笑的模样。蒋安看着看着，酸楚起来。

　　他们一个是明安亲王，一个只是贴身侍卫。不敢僭越，亦不可僭越。

　　压抑的情感在心里肆虐。蒋安面上淡漠，手却微微颤抖着，他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似痛苦又似狂喜，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伸出手，轻轻执起明安亲王白皙修长的手，落下一吻。

　　那吻几乎是蜻蜓点水一般，立碰即离。